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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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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忆发现季续的情绪不太对劲。
其实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当时只是以为小孩打架又被留校怕被他批评才一直没说话。于是他一路上什么教育的话都不敢说,甚至还想尽办法哄他开心,顺路带他去买了最爱吃的蛋糕,和他一起去了一趟游乐园。
到游乐园门口时,是季续拉着他不让进去,要上车回来,这和平时天天吵着要去玩摩天轮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担心季续是不是哪里受伤那姓薛的老师没有说,于是他把孩子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但并未见到外伤。
“我们去医院。”季忆担心小孩受了内伤,延误不得。
季续听见要去医院,皱着眉摇摇头拒绝:“爸爸,我没事。”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自己没事?季续,你记住,不是流血了才叫受伤,有时候人身体里面受伤,看不见,但更可怕。”季忆一边说一边已经调转车头往医院方向去。
季续:“爸爸,我没有打架,所以不会受伤。”
季忆刹车停下,皱眉问:“什么意思?”
“是他们欺负我,我只是不想被欺负,就推了他们一下,老师正好过来就说我打人,还让我道歉。”小孩被欺负被冤枉后忍了那么久的委屈,一句话就破了防,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爸爸,我真的没打架。”
“嗯,我知道。”季忆本就怀疑今天的事,如今听季续这么说反倒没觉得意外。
但他冷静理智的反应在小孩眼里就不是这个味儿了:“爸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季忆:“当然没有。”
他刚想问为什么会这么想,便突然想起当初在国外发生的事情,于是就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这小不点太小了,他总是忘记这孩子有着比同龄人高出不知多少情商,还有他几乎致命的敏感心思。
是的,季续在情绪上的敏感是致命的,只是现在还小,他的思想还不复杂,等他长大了,知道的多懂得也多,他身上将要背负得压力就会如山一般。
这压力不仅来自赵家和赵思洋。
还有他和杨煜桁。
季忆的心忽然沉下去,他抬手摸了摸季续的脑袋说:“我和杨叔叔都知道你打架这事有蹊跷,所以我们本来就打算明天去你们学校问清楚。”
季续听他这么说,神色明显放松了不少。
季忆:“那你能告诉爸爸,那几个同学是怎么欺负你的吗?”
季续:“他们中午就打翻了我的饭,不让我吃。下午我自己在那儿画画,他们又跑过来想抢走我的画。”小孩说着把旁边的书包拉过来,从里面翻出一张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画纸递给过来。
季忆打开画纸,虽然已经被撕得不成样,但还是能看出来,画里头画着四个人——两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孩,还有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子在画的最上面。
季忆一眼就能看出画里的是谁,小男孩是季续,牵着季续的就是杨煜桁和季忆。那在“天上”的女人当然就是已经去世的赵思洋。
这幅画是季续心里的“家人”吧。
“你,喜欢杨叔叔?”这幅画唯一让他意外的就是杨煜桁。
杨煜桁和季续认识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更是短之又短。一个整天泡在公司,一个天天要上学。周末杨煜桁也时常加班,若是不加班,季忆就会找个理由带季续出去玩,不让杨煜桁和季续多有接触。
杨煜桁心思太多,他不想让季续成为第二个赵思洋……
他不知道在这么有限的交集里,在他限定的时间内和圈定的范围下,为什么季续还是对杨煜桁产生了信任。
他无法这个复杂的问题抛给一个五岁的孩子,他只能问孩子最直接的情感。
然而如此一个简单的问题,小季续却也犹豫了。他本来坚定地看着季忆,现在也迟疑着移开目光,看着自己的小脚丫在那边甩呀甩,隔了好久他才道:“他可以做家人啊。”
季续竟然没直接回答喜欢或不喜欢,而是用如此迂回的一句话回答了他的问题。
直觉告诉季忆,季续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和杨煜桁有关。
季续这小孩的心思真得太不符合他的年龄了,他都要怀疑这小家伙是不是哪个大佬重生了。
想着他苦笑摇头,先带孩子回家:“好,爸爸知道了,明天带你去学校和他们算账。”
第二天,季忆早早地带着季续来到学校。
季续从下车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太好,季忆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很抗拒进入学校。
他以前送孩子上学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看来,季续在这里被欺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是他这些天忙于工作,忽略了季续的生活。
季忆带着季续来到教室,薛老师正在给孩子们安排早读课的读物,看见季忆父子连忙跑过来,鞠躬打招呼:“早上好。”
她明明笑意盈盈,但季续看见她后下意识地往季忆身后躲了躲。
季忆注意到了,薛老师当然也看得见。
薛老师上前蹲下身抱着笑容对季续展开双臂:“季续,昨天是老师不好,和老师抱抱原谅老师好不好?”
薛老师满面的期待。
季续没理会躲在爸爸的身后,什么话都不说。
等了一分钟,薛老师终于在尴尬中站起来,对季忆道:“季先生,我会和季续好好谈谈,你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快上课了,要不您先回……”
“我不是来送季续上学的。”季忆打断薛老师的话。
薛老师愣住。
季忆:“昨天和季续打架的学生父母我已经让校长喊过来了,今天把事情解决。”他说着瞄了一眼教室里的孩子们,说,“把昨天那几个孩子一起带着到校长室。”
季忆说完就走,留下薛老师在那目瞪口呆。
小孩子打架多平常的一件事,孩子又没事,她怎么都没想到季家会追究。
她想着突然转头看向那几个天天欺负季忆的小孩,此刻心里真得快呕死了。
季忆带着季续在校长室坐着一声不响,一大一小都冷着脸,把本就冷嗖嗖的屋子又降了几度。但屋里冷,年过半旬的校长也已经额头冒汗。别人不知道季忆,他在淮城生活了几十年还能不知道?况且前几个月这姓季的还把赵家弄得八辈子翻不了身,现在淮城的富商精英都避如蛇蝎。
要不是老同学说好话,他断不会和这个麻烦的人扯上关系。
他原以为就是小孩上学,能有什么事。
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季先生,小孩打架嘛常有的事,真不必您亲自来,我会好好处理的。”
季忆微微一笑,接过校长递来茶,皮笑肉不笑:“蒋校长,您要是能处理好,我今天也不会在这了。”
蒋校长肥嘟嘟的脸立刻不嘻嘻了。
他其实很少这么低声下去和人说话的,以前是高中老师还是个很厉害的高中老师,淮城有不少大佬都是他的学生,这也是他人脉广消息通最大的原因。
大部分时候认识他的人,都是巴结他说话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他也不能和季忆发脾气,他不是怕季忆,他是理亏。
他看了眼季忆,背着手讪讪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一看到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的视频就一肚子气。
视频里很清楚地看到有三个小家伙把季续的饭盘砸在地上,害得这小孩饭都没得吃。
第一节课课间,那三个熊孩子又把季续推在地上……
这类事情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持续了一周。
蒋勇怎么都想不到,幼儿园竟然都有他妈的校园霸凌!
正想着,外头进来十来个人,他们一进门就把目光定在了季忆的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今儿定要死战到底”“绝不屈服”的模样。
特别是爷爷奶奶辈的,更是盛气凌人,满脸写着“护头”。
蒋勇看见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季忆和季续,心里愈发不舒服。人苦主才来一个,这打人的倒是来这么多,怎么着啊,把他校长室当拳击场,准备干群架,谁打赢算谁的?
蒋勇正准备发话,外头薛老师也领着仨小孩过来了。
仨孩子一进门看见自己的亲人立刻飞奔扑过去。这么一来,谁是谁家的,一清二楚。
三个家庭一下子就泾渭分明了。
“潘家就最宠孩子,”蒋勇笑嘻嘻地指着潘伟明小孩的家人道,“你家六个都来了啊,还有没来的吗?”
“有啊,我姐夫没来。我是伟明他舅。”说话的小年轻倒是长得周正,才二十来岁,看上去倒也不像个不讲理的。
潘伟明舅舅说完,一个五十上下中年人突然道:“听说今天找麻烦的人姓季,我们不多来点人,可对付不过。”
此话一出本就不太好的气氛立刻显得剑拔弩张。
季忆原本脸上还挂着谦和的假笑,现在倒好,冷冰冰的脸上都像能飞出尖锐的冰刀随时割喉。
他知道潘家,好像和杨家有点关系。当初还利用杨煜桁和季家的关系在外面招摇撞骗。后来季家破败,就仗着和杨家沾亲带故在外面狐假虎威。
蒋勇本想讲几句好话,好家伙,他还没说话,这潘家就上赶着找死。
也好,这几个人家,潘家最有势力最跳,平时也没少给他惹事,正好今天就让季先生出手,给其他家打打样。
所以另外两家刚想说话,就被蒋勇一个眼神给顶回去了。
蒋勇给另外两家使了眼色,这才道:“潘老爷子,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开门见山,你们三家小公子确实欺负了人家季续,学校监控都拍下来了,赖不了。我和季先生商量过,季先生的意思很简单,让你家孩子道歉,然后做些赔偿就可以……”
“什么叫就可以!”潘伟明的奶奶尖锐的声音突然钻进来,大喊道,“我家伟明平时听话懂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他动手?”她说着忽然手一伸指向季续,“一定是这小子说了什么脏话,惹怒了我家伟明,我家伟明气不过才动手的。”
“就是就是。”旁侧另一个年纪略大的妇女帮腔道,“我家乖孙可懂事了,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呢,怎么就突然动手的?你家小孩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打别的小孩就打你们家。”
潘家他一句你一句的,一个个说的不停,完全就是受害者有罪论。
蒋勇总算明白,潘伟明这种天天惹事的熊孩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他都替季忆和季续气不过,想拍桌子骂人了,但一转头人季忆就坐在那儿任凭他们说,只低头拨弄着手机,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潘家以为季忆说不过他们,自然就更加神气。
潘伟明的爷爷最后才做出场总结:“蒋校长,事情就这样吧,以后这种屁点大的事就不要打电话给我们了,耽误我们潘家的损失,你赔得起吗?”他说着又故意下撇了眼低头不看他们的季忆,以为人家是软柿子,“我看呐,有些人就是纸老虎,蒋校长别跟条狗似得,什么都怕得要命。”
“你!”
蒋勇一拍桌子就想骂人,可季忆比他更快:“另外两家呢,祝博林和孙蕴的家长,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两家始终都没说过话,他们本想看看季忆对付潘家的结果再看碟下菜,可现在好像潘家占上风。
孙家只来了两个人,犹疑了下,年轻的妈妈就上前道:“既然蒋校长说有视频为证,那我们就接受惩罚。”她说着把孩子往前一推道,“去,和季续道歉。”
孙蕴不愿意,扭扭捏捏地板着脸看向自己母亲。
但他被母亲一瞪眼又吓了一哆嗦,立刻转身准备去给季续道歉。他刚往前走了两步,那边的潘伟明就咳嗽了一声,吓得孙蕴停住了脚步。
在场的大人哪个不是人精,大家都看出些端倪。
季忆嘴角一勾,无声冷笑,拍了怕季续:“去。”
季续点点头,大步走到孙蕴的面前。
孙蕴:“对不起。”他声音很小,还有颤音。
季续:“没关系。”
孙蕴觉得形式走完,才要转身,又被季续拦住。季续突然拉起他的手,往季忆那边走:“爸爸,孙蕴跟我道歉了,他现在是我朋友,你会保护他的,对不对?”
季忆毫不犹豫:“当然。”
孙蕴回头惊恐地看向潘伟明。
潘伟明的眼神可以用恶毒来形容。
那不该属于一个小孩的可怕又疯狂的恶魔般的眼神让蒋勇和季忆都怔了下,孙蕴的母亲当然也看见了,吓得脸色惨白。
她当然不怕一个孩子,但是潘家……
季忆当即道:“孙夫人,既然你同意赔偿,那我回头让我助理联系你丈夫。”
“好。”虽然害怕,但是她要教育好孩子。
季忆一笑:“另外,我对孙家的船舶业务很有兴趣,麻烦孙夫人回去先帮我和孙先生先美言两句,回头赔偿和投资咱们一起谈。”
孙夫人闻言,愁云顿散:“好!”
季忆:“好了季续,让孙蕴和他妈妈回家休息。”
孙夫人带着孙蕴离开,潘家立刻就嗤之以鼻:“呵,也就是孙家没什么实力,几个钱就打发了。”
潘伟明的爷爷潘生的话才说完,祝家也拉着孩子上前道歉。
这次祝家三四个人可是一起带着孩子亲自鞠躬道歉的,他们也答应给季续补偿。只是事情说完,祝家并未带孩子走,而是站在季忆的面前,等着季忆发话。
季忆当然明白他们要什么,但就是什么话都不说。
祝家等了一会儿,面面相觑,就离开了。
蒋勇算是看明白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有奖励,后来者是为了权财自然什么都捞不到,至于潘家怕是要倒大霉。
祝家离开后,季忆起身歪着脑袋打量着潘家的人,然后慢步走到校长的桌前,斜靠着桌子端起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你们潘家不是忙吗?回吧。”
大家都挺意外的,不止潘家人和蒋勇,甚至连小季续都讶异了下。
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已经很配合他爸爸的装逼行动了,但是为什么现在是不了了之?那对孙蕴公平吗?
潘家先以为有诈,互相看了几眼,等了会儿好像也没什么事,就都以为此事他们赢了。
他们拉着潘伟明就走。
潘伟明还狠狠地瞪了眼季续,那分明是要报复的神态。
季续跳下沙发跑过去抱住季忆。
季续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爸:“为什么啊,潘伟明才是最坏的那个,他不止欺负我,他还欺负其他同学,他以后肯定会欺负我和孙蕴的。”
听着小孩软软的声音,五十岁的老小孩也在季忆背后疯狂点头。
季忆只觉得后脖子有人在扇风。
他低头一笑,笑得别有深意:“我做事,有底线。”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边杨煜桁刚开完会,还在整理资料,听得出有些忙:“季忆?”倒是很少接到他的电话,手上的活再多再忙也得停一停。
季忆整理了一下情绪,慢悠悠道:“潘生是你表舅吧。”
“嗯。”杨煜桁挺意外的,“怎么突然提他?”
“哦,他孙子欺负季续,不肯道歉不肯赔偿,我本来想教训一下,后来查到说是你表舅,我就再确认下。既然确定是亲戚,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什么就算了!妈的,什么玩意就表舅?”杨煜桁说着沉下声,道,“挂了,我处理些事。”
季忆收起手机,不自禁地对着小季续笑了笑。
小季续抿抿嘴眼睛眯成一条线,就是苦了云里雾里的蒋勇,根本猜不到这通电话的意思。
蒋勇刚准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门口的人突然道:“校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薛老师说完就走,蒋勇沉声喊住:“薛老师,你等会。”
虽然这事季忆解决大半,但还有一半没有解决。
蒋勇推了推眼镜,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你被解雇了。”
薛老师猛地抬头看向校长,满脸的意外:“校长,这,这事我是有责任,但也没到开除我的地步吧。”
“还不是你的责任?”蒋勇拍着桌子大声叱责,“我已经问过了,潘伟明可不止欺负季续一个孩子,你是一点都没察觉还是故意不察觉?”
“我……”
“要不是这次他们欺负季续,季先生发现端倪,你还得帮潘伟明藏着!”蒋勇越说越气,“我说呢,怎么张老师一走,这潘伟明就不惹事了,原来是有人给他兜底。”
“校长,我没有!”
“我们已经把事情查清楚,潘家送你礼物和现金的证据都有,你要是觉得自己冤枉,走法律走网络举报都可以。”蒋勇底气足得很,他这人平时和善,不代表愚蠢,“拿着这份离职合同,离开。”
薛雪知道自己留下无望,只得讪讪走到校长桌前。
季忆看得出她还真挺不情愿的。
所以,这次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没有幕后人指使别人欺负季续?这个薛雪真的只是为了给潘伟明兜底才留下季续警告?
好像解释得通,但又哪里不对劲。
薛雪眼泪汪汪地拾起桌上的合同,一边哭一边看向蒋勇校长和季忆,似乎还在期盼他们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他们都没有开口。
薛雪低着头离开。
季忆本想警告她的,可转念一想,真开了口岂不是打草惊蛇?
蒋勇等人离开,才转头笑问:“季先生,我这样处理,不知道你满意吗?”
季忆看着这个满脸油腻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的中年男人心想,这事不是他季忆自己解决的?
他顶多就是开除了一个必须开除的薛雪,这也能邀功?
“嗯。”季忆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蒋勇点头,然后拉着季续离开校长室。
季忆给季续请了三天假,这三天潘伟明应该还会出现在学校,他不想让季续碰到那个二世祖,心情不好。
再者三天之后就是元旦,加上周六日,他们足有六天的时间空着,算是个小长假。
季忆其实在来学校的路上已经打算好,并且定好去江城的高铁票。
回家后,父子俩就开始收拾衣物。
季忆怕季续冷,塞了好几件羽绒服,可箱子就这么大,塞满了季续的衣服,他自己的衣服就不好放了,季续还偏要带着平时陪着他入睡的几个娃娃,包括他在美国给他买的。
看来必须是要推两个箱子了。
“实在不行,把崔学带着。”季忆自言自语地打算着便拿出手机想给崔学打电话。
手机刚抬到耳边就被人直接抢走。
季忆回头,诧异地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杨煜桁。
两人距离太近,他呼吸的声音和气息都对他产生了威胁,季忆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杨煜桁立刻就察觉到,赌气似得又往前一步。
季忆蹙眉:“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煜桁就盯着他,眼含委屈。
季忆:“怎么了?心情不好?”
杨煜桁也是一脸地诧异,这家伙在家里收拾行李,打算带着儿子出走,被他抓个正着,竟然还有脸问,怎么了,你心情不好?
“也就我俩是男的,我没法说!”杨煜桁控诉道,“换成普通一男一女的夫妻家庭,老婆要带着孩子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还想带着隔壁老王,请问做丈夫的心情怎么好?”
季忆被他这突然的一通歪理,偷换概念逗笑了:“第一,我们不是夫妻;第二,我也没打算带着季续离家出走,我们只是去旅游;第三,崔学是我助理,我生活需要帮助,我不找他找谁?”
杨煜桁昂着脖子,反驳道:“第一,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第二,你和儿子去旅游为什么不和我说?第三,崔学只是你的助理,我才是你的枕边人,你有困难,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而是那臭小子!”
季忆一笑,了然:“原来是醋了啊。”
“不只是醋。”季忆嘻嘻,杨煜桁倒是一脸严肃。
季忆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收敛笑意:“还有呢?”
杨煜桁直视着季忆,很是认真严肃,“你忽视我,你不在意我或者更有可能,在你眼里我连一个陌路人都不如。”
“我没有。”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宁愿带着崔学陪你和季续旅游,也不考虑我?”
季忆觉得他胡搅蛮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很忙,你没时间和我一起去。”
“我是忙,我是没时间,可你也没有问过我啊,你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压根就不在意我。”
季忆轻笑声,转过头继续收拾衣服:“好好好,我现在给你。”他顿了下,“杨总,我和季续明天要去江城旅游,缺一个替我们推箱子的,你有时间吗?”
“有。”杨总立刻答复,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季忆这才惊觉上了当,一回头,那双眼都能把杨煜桁给剐了。
杨煜桁嘻嘻地看着季忆,并不惧怕季忆眼里的威胁恐吓:“老婆,我去定票,收拾箱子喽。”
“杨煜桁,你可以滚了。”季忆被摆了一道,心里已经不乐意,又听到“老婆”两个字,恨不得把这家伙的嘴巴都给撕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