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025 ...
-
杨煜桁出于好奇,让人查到季忆在几个证券公司开的户头。
季忆玩金融向来喜欢“命悬一线”后“绝地反击”。他说这样可以利益最大化,但如果时机抓不准就会“命丧黄泉”。
以前的季家给了季忆很大的底气,他从来不怕输也不怕死,那些足够把某些基金经理逼上天台的资本在他这里也不过就是作废的零用钱。
他的确羡慕季忆,羡慕他可以生在如日中天的季家,羡慕他在季家被捧到天上,羡慕他随手一扔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只不过是他爷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还羡慕季忆能如此肆意又张扬地活着,可以大声告诉所有人他喜欢一个男的,他从来不怕,天不怕地不怕。
季忆说他是为了钱才接近他,才说喜欢他。
这不对。
与其说他为了钱,不如说因为看见季忆在金融市场的翻手为云覆手雨后,而被他深深吸引。
那是他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对男性有钦佩之情。
而这种钦佩欣赏还夹着渐渐无法忽视的喜欢。以至于后来他对季忆的好,对季忆的表白,对季忆越来越强的占有欲如此得水到渠成又欲罢不能。
他当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季忆先说喜欢他的,他就不能和别人好。
再然后当他看到杨炜杰亲季忆,这埋在心底的,强横又暴躁的话又多了三个字——季忆先说喜欢他的,他这辈子都不能和别人好。
杨煜桁深深呼吸,将思绪慢慢从遥远的少年时拉扯回来。他定睛看着屏幕上的三个户头,一时无法相信也不能接受这是季忆的选择。
Eva的四千万,他保守留下三千万,只拿出一千万买了三个不同领域被市场一致看好的股票。
这挣不了多少钱。他若想以此积累资本对付周家和赵家几乎不可能。就算他一次都不失手,就算周家赵家一年不如一年,他至少也得等个十年才能抗衡。
杨煜桁拧着眉,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季忆再大胆一点。
其实他还“欠”季忆四千万,把这四千万还给他是最快的方式。不过他又怕没了这四千万的纠葛,季忆就更懒得给他眼神了。
想到这,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他紧忙把消息框关掉,一抬头季忆正好拎着东西进门。
“你怎么用右手拎东西?”杨煜桁紧张地撑着拐杖起身,快速跳到季忆身边。
季忆走进厨房将五花肉、大头虾和豆角茄子放在水池里,一转身差点就撞上杨煜桁。
他嫌弃地皱着眉心,很不爽道:“厨房一个人都转不过身,你进来挡什么道?”
季忆说着就往厨房外走,杨煜桁跟狗皮膏药似得粘在他身后:“你右手不能用,下次别用右手。”
“我就刚进门那会儿拎了下,一点事都没有。”季忆不以为意。
杨煜桁:“你别不当回事,回头刀口裂开了怎么办?医生也说你这几个月右手得注意点。”
“医生说这几个月不能受伤,没你说得那么吓人。”季忆边说边看向他的脚,“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做手术?”
“我不用手术。”杨煜桁语气软了些,解释道,“我问过医生,我这情况不算太严重,不做手术骨头也能愈合好。”
季忆换上拖鞋走到客厅沙发那儿坐下,他瞥了眼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漫不经心道:“但是做手术愈合得更快些。”
“不做手术愈合得更好。”
“太慢了。”
“我都不嫌慢,你急什么?”
季忆顿了下才不紧不慢地问:“你现在这样不觉得不方便吗?早点好起来不挺好。”
杨煜桁跳到他边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没觉得不方便,是你觉得我不方便。”
季忆看向他,嘴皮一动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以他俩知根知底的默契,谁骗得了谁呢?那些场面话,都只是徒增笑话。
季忆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杨煜桁的说法。他故意苦笑一声,茶味儿咕咕地往外冒:“我知道,你愿意和我回来,也就因为我在医院照顾了你几天,你不想欠我人情。”
季忆听着移开目光,但他不想反驳一点。
杨煜桁继续“泡茶”:“其实你不用这么讲究,照顾你是我死皮赖脸赖上的,何况我欠你的更多。”
季忆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就知道杨煜桁说不上三句话就会提以前,但即便心里早有预判还是无法完全忽略,说起过往时心上那刺刺麻麻被电击的感觉。
季忆抬头看他,“你也不必在这里卖茶。想让我产生愧疚然后放下对你的芥蒂?你已经没这个配置了。”他说着把头一转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做不做手术决定权在你,我也只是提个意见。你照顾我半个多月,我加倍奉还,四十五天后,不管你腿好没好,我都不会留在这。”他说完就起身走向厨房。
这回杨煜桁也不敢再跟,怕把人惹毛了。他只敢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他为自己忙碌的背影。季忆这几年还算把做饭练得顺手,不过因为右手不方便速度并不快。
他看了会儿还是没忍住走进厨房。
玻璃门内空气流动差又很闷,空间也实在小,他一进来就觉得胸前灼热心口发烫。杨煜桁望着季忆的后脑勺,往前走了一步。他原意是想站在季忆后面利用空间上的优势,有机会能和季忆亲近亲近。但季忆一察觉他走近就往边上侧了个身。
身前没了人,杨煜桁有点泄气也有些生气,他索性往前又走了一步靠在水池边上低头拨弄池子里的虾。
“你给杨炜杰做过饭吗?”杨煜桁无来由地突然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不止季忆诧异,杨煜桁自己也皱了皱眉。
不过他没有撤回这个问题或做过多的解释。既然想知道,那就明明白白地问清楚;既然有嫉妒,也不必隐隐藏藏,讳莫如深。
他就是要季忆知道,杨炜杰这个坎他过不去。
季忆不易察觉地叹了一声,如实回答:“做过。”
“几次?”
“没数过。”季忆顿了下又道,“太多次了。”
杨煜桁拨弄虾子的手指猛地一顿,抬头望向窗户玻璃上映照的自己。黑夜和灯光恰好将他的表情毫无保留地映在上头,他直观地看到了自己积攒的怒意和深海般的妒忌,丑陋又可怕。
杨炜杰,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七年——
他永远也无法再得到的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