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汝》一颗胖橙

1、入宗大选 “东漠连羌

　　东漠连羌阁，西舜沉炽宗，南繁续鸾岛，北抟阖岙岭，这片大陆上最为悠久，实力也最雄厚的四家门派，传闻这四家门派的大能飞升时为门派留下了数不尽的至宝，若是有门派中的弟子能得至宝真传便能觉醒命印，进而飞升，永生不灭.
　　凡界贞和五年，四派之首沉炽宗招新弟子的消息被张贴在西封城中最显眼的告示牌中央，人头挤人头不知多少人.
　　告示板前少年人扎堆，挤在前边的人一边仔细读着入宗选规一边扯着嗓子让后边的兄弟别再压他的肩膀，他的衣襟都被扯开了，后排的人一个劲踮脚企图从缝隙中能窥得板上一角，开了命印的少年人都希望能在五年一次的入宗试炼中大放异彩，能有机会成为四派之首沉炽宗的弟子，上百年来，不知多少年过半百之人穷极一生，只为去看看自家山上宗门的至宝.
　　西封城流传着一句话“西舜不大，容纳老大，沉炽弟子，最有面子.”
　　祁岁心中直骂这些少年人莽夫，人挤人害得她连告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平时去她家酒楼帮忙怎么不见得这么积极，祁岁又气又急，她在这边急着看告示但家里的酒楼都没人看着，这要是被人偷了东西阿爹又要赶她去学堂了，她才不想天天被人管来管去！
　　挤了半天也没挤过，祁岁干脆回去看酒楼，等兄长从学堂回来让他看着自己再去看就好了.
　　祁岁吃过晚饭才见到兄长捂着屁股被阿爹拎回来.“你年纪长了本事也长了！过了年都二十有一了，同你一般大的林家孩子命印都熟的不能再熟，只等着今年的入宗试炼，就你满脑子只知道往马场里钻！如今还动不动就逃学堂的课，祁珩你是不是非要气死你爹再当个孤儿才算完！”祁岁往院中的长椅小步小步的挪，尽量让阿爹忽视掉自己的存在，她可不想挨骂.
　　祁长平在院中追着祁珩踹了好几脚，直到累的大口喘着粗气才哼了一声往屋里走去，祁珩被踹的捂着屁股一步步挪，扭头瞥到坐在长椅上的小丫头啧了声“你今天又怎么惹爹了，足足踹了我往日两倍的数！”
　　祁岁眯起眼睛朝他笑“我要是阿爹，定要叫上这个平日里老被你欺负的亲妹妹一起踹你不可，一个月里逃课十三天，装病两天，被罚回家六天，剩下几天不是顶撞老师就是跟同窗打架，哥，你简直就是西封城里的小霸王诶”祁珩抬起胳膊想吓她，结果抻到了被祁长平一棍子打到的腰腹，疼的猛吸气，“岁小幺你再敢告诉爹我去哪，我就把你藏起来的那些话本子都告诉爹，到时候爹骂你骂的比我都狠！”
　　“什么话本子？小幺你又买那些骗姑娘的破书了是不是！”祁长平原本是来叫祁珩滚去吃饭的，结果刚出屋就听见祁珩说祁岁的话本子，顿时又生起气来“我上个月刚把那些东西给你烧了，你居然还敢买！你你..你明天就跟你哥一起滚去学堂！”
　　祁岁被阿爹的这一吼吓得从长椅上弹起，使劲瞪了祁珩一眼“阿爹你别听我哥瞎说，我真没再买那些了，我记账记的那么好，要是去了学堂你不仅要交银子给学堂还要额外花银子雇人记账，大可不必啊阿爹”祁岁一哭二闹三上吊，好说歹说把祁长平让她也上学堂这事压下.
　　趁着祁岁和祁长平斗智斗勇，在马场弄了一身灰的祁珩溜去沐房洗了洗，再进院中只看见祁岁坐在长椅上凝神熟悉命印.“小幺，你什么时候开了命印？”
　　祁岁听见祁珩唤她，平心静气转头看祁珩“上月跟你偷溜进马场那次，你不带我玩，我就自己骑马跑了跑，回家之后睡了一觉就开始可以闻到平时闻不到的味道，听到平时听不到的声音.问了怜阿姊才知道是开了命印.”
　　祁岁说这些就像陈述今天吃了什么菜一样，祁珩听的一会挑眉一会瞪眼“什么时候又偷着骑马了，是不是忘了之前摔的多狼狈了你，你问冯怜都不问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冯家那俩才是你阿兄阿姐，我就是个屁！”
　　祁岁眯眼笑“我赞同.”
　　祁珩没听懂“赞同什么？”
　　“你刚刚说的最后那句.”
　　“？”
　　“你说你就是个屁.”
　　......
　　祁珩还要问她骑马的事，抬首瞧见从酒楼回来的祁长平撒腿就跑，不用想也知道，平安哥肯定把他偷喝酿了许久的尘枫酿这事儿告诉他爹了，要不然祁长平回来不可能刚看见他就喊“大兔崽子！你还老子钱！老子那酒值十两银子！”

　　告示板前祁岁盯着今天被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入宗选规.
　　“行峰、符峰、医峰、兼峰...体、符、医、兼...”祁岁正念叨着.
　　“行峰，主体术，符峰，主字灵，医峰，主治愈，兼峰和名字一样，指什么都会，全能”躲祁长平的祁珩跑到祁岁身边“看这个干嘛？想进沉炽宗？”祁岁点点头“我想找阿娘，爹说阿娘是门派的掌门，虽然不知道是哪个门派，但是一个一个找总能找到.”
　　祁珩哼笑“她都不要你了，你还找她干什么？等着她亲口跟你说不要你了？”
　　祁岁毫不在意“她不止不要我，也不要你了.”
　　......
　　他娘确实是他们两个都不要就走了.

　　翌日祁岁睡醒盯着屋顶发呆，祁长平在生活好起来之后本是给她配了丫头随侍她日常起居的，但祁岁过了十年没人伺候的日子，突然来个比她还大的姐姐照顾她反倒不习惯上了，若是跟阿爹说不要随侍，阿爹肯定要将人送回人牙子那，这世道的人都看人下菜碟，卖出去没几天的奴被人退回来，不用想也知道，这奴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祁岁知道挣银子不容易，她也不是什么热衷于扶贫济困的大善人，想了又想，将人派去酒楼打杂，客人走了就擦擦桌子洗洗碗，不受冷也能穿暖吃饱.
　　祁岁下榻洗漱了一番，穿着前两日新买的裙子戴上精美的发饰，出门去找冯怜.
　　试炼定在下月初三，她还有十多日可以逛，正好将以前没尝试的都尝试一番.
　　“你跟长平叔说要去参加入宗试炼了吗？”冯怜也早早梳洗了一番，听着祁岁的碎碎念从中捕捉到她要参加入宗试炼这事儿.
　　“还没，但是阿爹会同意的，他在我们小的时候就说过阿娘的事，还告诉我们有机会可以随时去找阿娘，他会给我们精神上的食粮.”
　　“什么食粮？”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阿爹说会给我装好多好多银票，银子给我哥装，因为银子沉.”
　　“阿爹还说若是想要什么尽管跟他说但是要悄悄地说，要是被我哥听见了会抢的.”
　　“我打算先让我哥试试入宗试炼难不难，要是难的话我就去别的门派找，沉炽宗留给他找.”
　　祁岁边走边盘算着，冯怜听的直发笑.
　　“如今你的命印也开了，能感知到自己哪一术更有天赋吗？”冯怜领着祁岁上了冯家茶馆的二楼，与等在这的三人碰面.
　　祁岁想了半天，最后谨慎说道“都不强.”
　　什么都会点儿，但是又都不会用，应该就是什么都不会吧.
　　冯怜上楼的脚步一顿，还在想要怎么安慰祁岁，二楼雅间一直盯着楼梯口瞅的少年在两人刚露头就瞧见了.
　　“阿姊！小幺！”冯程松朝着两人挥手.
　　“这儿这儿！”
　　“显着你了，哪次不是在这间.”林无坷曲着的腿踹了冯程松的屁股一脚.冯程松回头狠狠白他一眼.
　　祁岁拉着回了神的冯怜走进雅间，各自靠着自家哥哥弟弟坐下，林无坷盯着几人瞅了瞅“每次聚一起都是我单着，下次你们也一家只能来一个.”
　　“叫你家老子再给你要个妹妹不就好了.”冯程松剥着花生，随手扔了一个进嘴，林无坷瞪他一眼“我家老子要是再生一个都能当我闺女了，麻烦老头干什么，我直接娶个姑娘进门生个丫头带来不就好了.”
　　“也行”祁珩给旁边笑着喝茶.
　　祁岁听的也想笑，随即还真想象着无坷哥以后抱个哇哇哭的小孩子来跟他们喝茶，边喝还要边哄“无坷哥是要娶哪家的姑娘，若是我跟怜阿姊认识还可以从中给你牵牵红线.”
　　还没等林无坷给出什么反应，祁珩先哼了声“他想娶的姑娘你们不仅认识，还都熟得很呢.”坐下后一直默默喝茶的冯怜也来了兴致“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被稳北大将军的独子瞧进眼里了，快说出来听听.”林无坷看他们八卦到自己身上摆了摆手“少打听我了，祁珩最大比我更该成婚，现在不成婚指不定是心系哪家姑娘不好意思说，不信你们问问他为什么还不相看人家.”
　　两个女孩子目光又移了移，落在祁珩身上，冯怜捧着茶杯瞧对面的祁珩，祁岁则是满脸笑意，不是为八卦，而是为终于抓住了他哥的把柄，以后若是买了话本子藏起来再也不需要用银子封他口了.
　　冯程松去后厨取了糕点，刚进雅间就瞧见祁珩被三人盯着，耳根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