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扮演模拟器》不问叶九

13、第 13 章 烛火村篇（

　　前往烛火村需要翻过一整座山，而山上大部分区域都是藏匿着未知与恐惧的沼泽森林，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在那位大富豪功成名就之前，这座村落几乎是与世独立的状态，常人想要进入烛火村，怕是得在森林里绕好几圈才能到达目的地。

　　而在戈德赚了一大笔钱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路和修建基础设施。也因此，通往烛火村的那座山脉上多了一条可供马车行驶的石土道路，这也让不少人出行更为方便。

　　在前往贫民窟外围时，小车夫驱赶着马匹走出马棚，老马身后的简易车厢发出了吱呀作响的酸涩声，让人很难以相信其承载力。

　　“……你确定这玩意能运人？”
　　在看到那辆用几根铆钉固定住的木板车厢，格里姆的嘴角扯了扯。

　　“没问题的，我这辆车运了不少人，也没见到有人反馈差评过。”小车夫连忙道，
　　“到时候出了意外我可以给你们退钱。”

　　“行吧。”
　　听到对方都这样保证了，格里姆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翻身上车。

　　夜骸在检查了一遍车厢后也很快上了车，在离开前他顺着走道的位置看了一眼，才注意到有几匹健硕的马匹正停在不远处的位置。站在车队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邮差制服，正和信社的老板说着些什么。

　　那应该就是普通送信队了。

　　想来自己的选择还算明智，倘若不花钱购买快速通道，这样的送信队还得翻山越岭，起码一个多月才能到达王都。

　　运气不好的话，等信送到万枢塔，世界都不知道毁灭几次了。

　　穿着绿格子裙的女孩将一箱信件递给了对方，叮嘱了几句后，余光似乎是瞧见了夜骸的视线，于是笑眯眯地和他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她是怎么隔着这么远注意到自己的？

　　夜骸雨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观察力，但还是抬手回应了一下。只是他刚一回头，便注意到格里姆颇为揶揄的神色。

　　“厉害啊你。”格里姆感慨道，
　　“这才来贫民窟多久就和信社老板熟悉上了，你这魅力果然非同一般。”

　　“她是什么人？”夜骸问。

　　“听说她叫阿莱西，是从王都的学府毕业的学生，会那种古怪的异术。”格里姆说，
　　“刚开始来贫民窟的时候还有人经常骚扰她，后来她干脆杀了两个人，倒挂在信社门口一周，从此后这片地带就没有人敢招惹她了。”

　　“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夜骸表示赞同。

　　没有什么比杀鸡儆猴来的更快的效果了，也许日后也可以拿来实践。

　　小车夫甩了下马鞭，车轮缓缓滚动，很快向前驱动而去。

　　两侧用旧石砖和破木板拼凑的拼好房向后退去，偶尔有路边的流浪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却很快有气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伴随着路程渐进，视野于某个瞬间忽然间开阔，嘈杂的交谈声于空气中逐渐消散，他们也终于离开了贫民窟的大门。

　　贫民窟凹陷的地形逐渐被丢在身后，夜骸沿着路线注视着那片来时路，默默地记下了贫民窟附近的景物特征。

　　“靠，好冷啊！”
　　就在车子驶入沼泽森林的那一刻，格里姆抱紧了身体，暗暗骂了一句，
　　“这森林的温度怎么这么低……早知道多穿一件衣服了。”

　　听到格里姆的话，夜骸立刻抬头向着天空看了一眼。

　　温吞的阳光于天空中冉冉升起，温和地照耀着大地。四周的树叶伴随着和煦的风沙沙作响，偶尔有清晨的雨露从叶尖滴落，很快隐没于草丛之中。

　　……相对于阴暗的贫民窟，这里应当更温暖些才对。

　　介于他的身体缺陷，夜骸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因而只能通过格里姆的状态来判断温度。

　　“这很正常啊，这里毕竟是沼泽森林。”小车夫在前面甩着鞭子，道，
　　“晚上温度还会更低一点，如果太阳落下之前我们还没能到达目的地，就得在附近升起篝火过夜了。”

　　“你之前也会经常这样？”夜骸瞥向他，
　　“难道没有在夜晚遇到过污染物或者邪教徒?”

　　“有的，有的。”小车夫连忙道，
　　“但我会筛选乘车人……我的价格压得很低，但是附加条件都是要保护好我。所以每次都能侥幸活下来。”

　　“沼泽森林的地势复杂，大部分猎人都会在这里迷路，只有我对这里了如指掌，所以他们不得不救下我。”

　　听上去倒也合理。夜骸想。

　　虽然疑问点还是有很多，但正如小车夫而言，他需要车夫，短时间内没打算追问对方。

　　在荒郊野岭处，除开那些经验丰富的旅者，唯有长期徘徊于不同区域的车夫对附近的地势了如指掌。就算真的有什么矛盾，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们也不会轻易对车夫下手。

　　清晨的朦胧一点一点褪去，在车轮的滚动声中，他们也终于进入了沼泽森林的深处。

　　四周的环境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原本交织于上空的黑色枝干和破碎的灰色瓦砾向着身后不断远去，茂密的灰绿色丛林逐渐印入眼中。

　　沼泽森林于两侧徘徊，树木高大压抑，像是无数个巨人矗立在阴沉的天空之下，一圈圈树皮裂纹注视着他们，莫名让人不安。

　　压抑，寂静。

　　夜骸缓慢地呼吸着，他盯着地面上晃动的树影，却迟迟一言不发。

　　空气安静的快要令人窒息，这一刻，耳畔只剩下了车辆颠簸的声音……以及干呕声。

　　“你开车技术行不行啊。”
　　格里姆不满地看向前面的小车夫，他捂着嘴，脸色难看的厉害，
　　“知道的以为你在开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谋杀！”

　　“抱歉。”小车夫攥着缰绳，无可奈何道，
　　“这块虽然是修了路，但毕竟是山区。地面难免不平整，习惯就好了。”

　　习惯不了一点。夜骸沉默地想着。

　　胃部翻滚的感觉仿佛要淹没喉咙，眼前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这明显是晕车的症状。

　　他试着松了松衣领，尽量安静地靠在角落，不消耗多余的体力，可脸色依旧苍白的厉害。

　　之前短途旅行尚未体现出这点，但像是这样的长途任务，体质的差异立刻就体现了出来。

　　体质30确实带来了不少麻烦事，比如说他无法保持长时间的战斗，比一般人更容易受伤……但他没想到晕车居然也在其中一环。

　　夜骸用指骨压了压太阳穴，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好在中途可以停下来休息。

　　临近中午时，小马夫将车停了下来。他们要在沼泽森林的附近稍作修整，马匹也需要进食草料和缓口气。

　　“你们就这附近坐着就好。”小车夫将马拴在了一片草地旁边的树干上，转头对其他两人道，
　　“我们大概休息一小时就出发，看天空可能傍晚会下雨，得加快脚力了。”

　　夜骸缓慢地跳下车，他扶着树干晕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了那片空地。

　　那是一片被刻意砍伐出来的草坪，灌木丛和林木都被清理干净了，看样子应该是的车夫们刻意清理出来的休憩地。

　　地面上还有预留一些使用过的破铁罐，从使用痕迹判断似乎是两三周之前的了。

　　格里姆熟练地升起了篝火，他将一些生水灌入罐子中，架在火焰上煮沸，就着干粮咽了下去。

　　考虑到身体需要消耗的能量，夜骸也于篝火旁坐下，拿出怀里的干面包，按照分配计划吃了一点。

　　一个小时足够他回血结束，但夜骸还是有不少想问小车夫的问题。

　　“你对烛火村了解吗？”
　　夜骸倒了一杯开水，一边默数着降温的时间以免烫伤喉咙，一面看向了小车夫。

　　他暂时没打算饮用魔法水壶的水，况且喝热水也许对这具身体而言更健康些。

　　“烛火村？”小车夫愣了一下，随后思索了起来，
　　“我对这方面还真不怎么了解……不过之前倒是带过几个前往烛火村的猎人，也从他们口中聊到过一些烛火村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说那片区域的村民都很友好啊，村子很荒凉啊，或者长相不像是瓦兰人之类的。”小车夫捂着滚烫的铁罐暖手，
　　“但具体发生过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就是做生意的嘛，顶多也就听听传闻。”

　　“那你知道烛火村的富商发布悬赏的那档事吗？”夜骸进一步追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小车夫摇了摇头，
　　“虽然去过好几次烛火村的郊外，但是我可连富商的面都没见上，平时我也更多在埋头赚钱，也不会去刻意打听轶事。”

　　“……”

　　夜骸低头喝了一口热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挖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仍然怀疑小车夫是否隐瞒了什么，可进一步拷问的意义也不大，毕竟他不能真的对他唯一的车夫做什么。

　　相比起获取信息，他现在更需要短暂的休息。

　　“我去旁边睡一会。”夜骸咽下最后一口干面包，将剩下的热水喝了下去，缓缓起身，
　　“等到了时间叫我。”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格里姆说的。但不等对方有所回答，夜骸就离开了这里，靠在篝火不远处的草垛上靠着睡着了。

　　小车夫也吃完了饭，他将罐子放下，就找了个借口去看马的状况了。

　　而格里姆却难得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身为在贫民窟中打拼长大的人，他的观察力自然不会弱。

　　从刚才交流起，他就一直在观察两人的微表情。

　　夜骸看上去有些虚弱，甚至下车时有点站不稳。但也不奇怪，他早就猜测夜骸是从哪里来的落魄贵族，可能是坐不惯这种小板车，或者只是单纯的身体差导致的嗜睡。

　　……当然，也不排除夜骸是在装弱。毕竟他再怎么虚弱战斗能力也是实打实的强大，况且以对方的警惕性，也许只是在钓鱼也说不定。

　　格里姆拿不准对方的态度，也就不再过多猜测。

　　至于那位车夫……

　　格里姆放下手中的铁罐子，悄悄起身。

　　小车夫拴着马的位置和篝火有一段距离，却因为森林茂密的缘故，一人一马都被掩盖在阴影之中。

　　格里姆在距离车夫不远处的位置停了下来，他靠在树干上，注视着小车夫和他的那匹马。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格里姆的视线，小车夫才转过身来，不解地看向格里姆。

　　而这时候，格里姆的身体才稍稍动了。

　　他抬脚走向前，将枯烂的落叶踩得咔嚓脆响，黑暗将他的身形一点一点埋没，最终彻底遮掩住他的表情。

　　“藏的真好啊。”

　　格里姆拍了拍手，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所以，你还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