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市井文女配觉醒后》林壑清

16、016 月娘麻辣烫

　　中午生意好，林青枝一直暗暗记着数，卖出约有一百三十碗汤饼，两斤肉备的杂酱也卖空。

　　今儿准备的充足，尽管生意比昨天中午好，两人仍是有条不紊。

　　林二郎中午来回打三次共六桶水，加之上午揉面的四桶，单他一人便打了十桶，若算上早上楚铮帮忙打的四桶，一天下来是十四桶水。来回跑和排队打水费时间，特别是中午摊子只有他和青娘之际，摊子只有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

　　他寻思着，“等多攒些钱，在摊子添一个铁箍大木桶，我上午给打满了，中午用着方便。”

　　一个铁箍大木桶得一贯多，林青枝默算，今日卖出一百七十八碗汤饼，其中二十碗是荤汤饼，进项是一贯又一百四十八文。今日用面粉四十五斤，宋记五谷铺定的两石面粉，只能用五天，比她之前预估的天数少。

　　但若生意都能如今日一般，五天的进项将近六贯，除去定面粉和买香料、碳团、税收等七七八八的支出，还能余下约三贯，足以买铁箍大木桶。

　　林青枝应下，“好。”

　　头顶遮着油布，太阳没抵着晒，可摊子挤挤挨挨，每家都烧着炉子，汴河的凉风吹拂而来，已裹上了燥意。

　　林大郎擦擦额头的汗，“我再打一张桌子，你揉面擀面更方便些。”

　　前几日有独轮车时，青娘俯身弯腰在独轮车板上揉面擀面切面，别家摊子大多是如此，林大郎便没多在意。今儿没了独轮车，架了块木板在竹凳上充当桌面，青娘弯腰干活，他几次见青娘直起腰身锤捏，便往心里去了。

　　“谢谢阿爹！”林青枝露出笑来，眸子弯弯。

　　林大郎起身收拾用过的碗筷去洗，林青枝也没多坐会儿，起身一起忙活。

　　收拾妥当，林大郎取下头顶油布，将留在摊子的一应用具遮盖妥当，用麻绳捆绑。

　　林青枝戴上帷帽，竹编的帽子帽檐宽大，边缘垂下几片遮挡的细纱，将烈日挡了个严严实实。

　　林大郎背上背篓，父女俩去买肉，而后归家。

　　隔壁林大郎家热热闹闹，隔着比人高的土墙，瞧不见他们在热闹些什么，林青枝听了一耳朵，没有探究的心思，兀自回屋数铜钱。

　　取下斜挎的沉甸甸的荷包，林青枝数一个穿一个，嘴角止不住上扬，眸子弯弯。

　　林二郎放下背篓，便去翻找能用的木头，只翻出五块一尺宽、半丈长的木板，桌板有了，可剩下的木料长短不一，凑不齐四个桌腿。

　　他同许翠柳说了一声，拿上铜钱，去临村木匠家买回四根小臂粗细的木头。又叫青娘出来，比着她腰身的位置在木棍上划上记号，拿出锯子锯断。

　　及至日落用晚饭，桌子已初具雏形，桌腿之间横档榫接固定，避免桌子晃动，桌板也已锯好，只差掏出卯和的榫眼。

　　林二郎扒拉几口饭，便又出去院子掏榫眼，待夜幕低垂，眼前隐隐约约模糊一片，他点上油灯，接着忙活。

　　次日林青枝起床洗漱推开门，并且院子里摆着一张四尺宽半丈长的桌子，林青枝眸子微睁，快步走上前，她比划了两下，桌子高度正合适，干一天的活也不必弯腰。

　　桌子毛刺已被磨平，边边角角都是光滑的，林青枝指尖抚过，感慨着阿爹心细。

　　昨晚她迷迷糊糊快睡过去时，仍听见外面有动静，不知阿爹忙碌到几时，才将桌子做好。

　　林青枝正要去厨房，便听见隔壁大房吵吵嚷嚷的，是阿婆在唤人起床，林青枝奇怪，怎么今日起这么早？赶集的日子也不见他们起这般早过。

　　她短暂疑惑后，便将之抛在脑后，她还有事儿要做，没空关心大房的事儿，林青枝片刻没耽误，径直进厨房和面。

　　昨日早上十二斤面粉揉的面卖完了，今儿林青枝打算多备两斤，做十四斤的量，待她和完面，两个木盆里的面团光滑，已过将近半个时辰。

　　林二郎已经醒了，将昨日定好要借用的驴车从主家拉来，把桌子倒扣固定在车板上，又将背篓放在桌子里，驾车唤林青枝出发。

　　林青枝坐上板车，伸手扶着背篓，驴车缓缓驶出院子。

　　只见隔壁大房灯火通明，院子里也有一架驴车，林月盈正指挥林大哥和林大嫂搬东西。

　　林大哥林大嫂进进出出，徐氏站在一旁盯着，“放规整了，别路上颠下车板。”

　　林二郎扯着缰绳，驴子踢踏两下蹄子，停了下来，他朝大房院子看了会儿，小声问林青枝，“月娘也要出摊？”

　　“应该是，”林青枝收回目光，“阿爹，咱们走吧。”

　　渡口摆摊谁都去得，她去得，林月盈也去得，只要不是算计她，随林月盈怎样都好。

　　林二郎甩动鞭子，凌空劈开道破空声，“驾！”

　　驴车驶过乡间土路，车后扬起尘土，晨风拂过带着凉意，直往领口里钻，林青枝拢紧衣襟，手就这么横在身前。

　　不多会儿，身后响起蹄声，林青枝回头看，也是一架驴车，驾车的人正是林大哥，他一手扯缰绳，一手拿火把。车板上还坐有一人，是林月盈。

　　两架驴车一前一后进入陈留县城，直奔渡口而去。

　　驴车进不去渡口，索性东西不多，林二郎背上背篓，扛起桌子顶在头上，穿过人群朝里走。

　　林青枝牵驴车去寄存，又去领今日要用到的头面、麸面和炭团。

　　她提着东西回来时，见林月盈守着驴子，驴车后车板已然卸下，想来是林大哥推进渡口占位置去了。

　　林月盈不时朝渡口内张望，面露急色，见林青枝回来，左右手都提着重物，她敛下神情，笑眼盈盈，“青娘，你摊子在哪儿，不若我们一起啊，也能有个照应。”

　　“我摊子旁有人。”林青枝道，快步从林月盈身前掠过，大早上的，她没空和林月盈使嘴皮子，她还要准备开张呢。

　　不断侧身穿过人群往里走，林青枝看见林大哥推着车板，今儿初次出摊，车板上东西多，林大哥人弯的似一张弓，脖颈手臂青筋暴起，缓慢推着车板向前，额角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林青枝眸光微顿，在她看见的画面中，这般劳累的是她阿爹，她出手艺，他阿爹出力气，而林月盈只需开口指点，和眼下所见何其相似。

　　如今她不愿和林月盈一起支摊子，干活的变成了林大哥。

　　林大哥是他们这一辈的老大，对兄弟姊妹多有照拂，林青枝于心不忍，可……林青枝抿了抿嘴，快步直奔摊子所在。

　　林二郎已将油布扯开，用竹竿支成棚子，正忙碌着将摊子的一应用具摆开。

　　林青枝换了声阿爹，放下手中的东西，系上襻膊净手擀面切面。

　　新打的桌子和她腰身一样高，不必再弯腰俯身，也好使劲儿，林青枝自觉擀面都比从前顺畅。

　　林二郎看了几眼，常年做农活、码头扛货晒得黢黑的脸，有着些许笑意，他摆开摊子的竹凳，听见街道司的官人吆喝交税领牌子，急忙赶了过去。

　　今儿是十二斤面粉揉的面团，林青枝分作四份擀切，待第一份做完，林二郎领了牌子回来，还不见楚铮过来。

　　林青枝往渡口进来的方向看了几次，心道许是楚铮要上夜值，忘了同她说。日日见面，乍然瞧不见，心里倒不是滋味。

　　林二郎半点不耽误，牌子交给林青枝，便提上木桶去排队打水。

　　那厢，林月盈牵着驴子守在渡口外，不由焦急万分，这都多久了，大哥还没占到位置吗？为何不来叫她进去？

　　这驴子真是碍事，林月盈嫌弃的目光扫过，若不是要守着它，她早就进渡口了，净耽误事儿。

　　“月娘！”林大嫂气喘吁吁跑来，“你怎么在外面，还没进去？”

　　她透露几分埋怨之意，驴车放的东西多，搭不了三个人，林大哥要驾车，林月盈又要来支摊，他们俩要坐驴车，而她只是来搭把手，是早是晚无所谓，遂她是走路而来。她都到了，林月盈还在外守着！还支摊子，支什么摊子？

　　林月盈等了那么久，心里也生出火气来，“没见我守着驴子吗？正好你来了，你看着，我先进去支摊子！”

　　她把缰绳往林大嫂手里一塞，便急急忙忙往里走。

　　林大嫂握着缰绳愣住，看林月盈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气得甩手跺脚，他们夫妻帮忙帮出错来了！

　　林月盈边走边寻林大哥的身影，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他。

　　“大哥！”林月盈快步上前，环顾四周，不由道，“怎么是这儿的位置啊？”

　　林大哥道：“渡口人多，咱们东西又多又重，抢不过别人。”

　　林月盈微微蹙眉，确实人多难行，怪不得人，她暗暗深吸一口气，神情恢复如常。

　　“无妨，早上耽搁了，还能做中午的生意。”她说罢，归置齐整林大哥卸下的碗筷。

　　林大哥卸下东西，见人都是打水回来用，提上水桶去打水。

　　一步慢步步慢，收拾一大早上，别家都开张食客盈门，林月盈的摊子才收拾妥当。

　　她在摊子前挂上提前做好的招牌——月娘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