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6.醉酒 “你,对我 ...
-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鹤景望着花蔓葭,久久不出声。
花蔓葭同样望着他,好像在等他的回答。
“……”
庭院内落针可闻。
鹤随怔然地调整了下情绪,起身开口:“那个……小瑾。”
“?”
绪影惶惑抬眼,“你叫我什么?”
鹤随本欲再叫一遍,一瞧当事人那眼神,突然就怂下来了。
“我就跟着落蘅一起叫叫。”
“……”
“绪影啊,我那儿有一样东西——”他改了口,“你是要我现在去瞧,确认真伪?”
绪影拧眉,不想懂他的意思。
鹤随铁了心想做那个给自家兄长牵线搭桥的人,“刚好你在嘛,去看看呗!”
绪影瞟了花蔓葭一眼,点了头。
鹤随连忙拉起他,勾肩带走了人,“兄弟仗义!”
待得二人离开,鹤景才缓缓开口:“你从不曾了解我。”
花蔓葭:“……”
可不就是不了解吗!谁搞得懂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有起了什么坏心思。
花蔓葭耷拉了眼皮,觉得心累。
她从不曾觉得与人交谈会这般难,仿佛她每一个问题他都不爱听,而他回答的每一个问题也都不在点儿上。
她整理了下头发,后知后觉,“你怎么一直在喝茶啊?”
鹤景淡淡道:“我酒量差。”
花蔓葭倒好酒,双手举起其中一杯,“来,敬神君一杯。”
鹤景望着她,没动。
花蔓葭手晃了晃,“怎么,不给我面子?”
鹤景目光微垂,瞥着她手中的玉盏,似乎有所思。
花蔓葭视线缩了缩,低头,“行吧,反正你从来也不喝我——”
一语未完,鹤景蓦地一执杯,同她相碰,仰头一饮而尽。
花蔓葭反应也快,同样地一口饮尽。
“算是给我面子啦。”
其实她是好奇……这么多年,他酒量有没有好一些。
酒一入口,鹤景神情显然变了,自来寡淡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了几丝浅红。
见效这么快?
他酒量这么差?
花蔓葭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调笑道:“小仙鹤,你脸好红啊!”
鹤景眼神有些迷茫,“嗯,烈。”
“一杯就醉啦?”花蔓葭露出讨好的笑容,给他斟满酒,“这不是烈,是好喝。神君,咱们再来一杯吧。”
鹤景没拒绝,玉盏一握,便伸长手臂要往她那儿碰。花蔓葭没避开,但他却不是要碰杯,而是往手腕处绕去——
“你做什么?”花蔓葭吓了一跳。
“交杯。”他说。
花蔓葭:“……”
“交杯。”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仿佛还带着几分期待。
花蔓葭压下他的手。
这杯自然是不能交的。
“你知道什么关系的两个人才交杯饮酒吗?”
“夫妻。”鹤景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咳、咳咳。”花蔓葭搁下了酒,“神君说得对!所以你跟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鹤景偏过头,手里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完毕,他缓缓站了起来,对花蔓葭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屋歇息。”
“哈?”
鹤景一靠近,朝她伸了双手。
?
花蔓葭分不清自己是喝醉了犯迷糊产生幻觉还是对方喝醉了在撒酒疯,“怎么,你要把我抱去西峰啊?”
鹤景点头,“嗯。”
你还点头?你还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那既然是他疯了,能白占的便宜谁不占啊。
花蔓葭清了清嗓子,“如果神君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歇在你屋里呗。”
“好。”
?
答应了?
他真的吃错药了?
这酒这么厉害的啊。
花蔓葭正想仔细看看那酒是不是有问题——鹤景蓦地一靠近,脚下悬空,被拦腰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鹤景还犯了疑惑:“不是说去歇息?”
“……”
他说着便迈开了步伐。
花蔓葭百般挣扎,“你放我下来!”
鹤景没停步,也没放开。
花蔓葭觉得那酒大概是真的有问题,“就算去你这边的屋子,也不用你抱我啊!”
“想抱。”鹤景说。
“???”
“……”好的放弃了。
花蔓葭破罐子破摔,由着他了。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醉鬼一般见识。而且……似乎从前,他也这样抱过她来着。
是什么时候——?
那天她和暮烟公主偷偷跑下界,不小心被一个水鬼弄伤,不敢回月缘阁。她昏睡,暮烟害怕,思来想去还是因为天界的那些传闻跑去了鹤玄宫。
听司文少君说,鹤景当时还在书房同人议事,暮烟一见人就冲上前拽着他的袖子,哭诉:“阿渺出事了,生死未卜。神君既爱她护她,当不会见死不救吧?”
大约是给暮烟面子,鹤景当即就丢下手中事和满屋子的人离开了。
花蔓葭醒来时迷迷糊糊,正是他把她从暮烟那儿抱离。
百年,似乎很久很久了——
那时候的鹤景,又是否对她生过悸动。
眼看到了目的地,花蔓葭试探性地开口:“鹤景,你对我……”
她顿了顿,斟酌一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做阿渺啊?”
鹤景脚步放慢几许,答道:“阿渺,就是蔓葭。”
花蔓葭有些头疼,“我另外一个名字是叫拂渺来着,但我指的是……”
“我知。”
“你知什么啊?”
“阿渺是蔓葭。”
花蔓葭这会儿大约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早知当初的阿渺是我?是花蔓葭?”
“嗯。”
“那你为什么不离我远一点?还容许我一次次对你……”
当初那些事她现在都难以启齿。
还好父亲不知道,否则指不定怎么骂她。
鹤景轻轻踢开房门,迈步进屋,走入里间,将人放到了榻上。
花蔓葭没搞懂他今天的状态。说他醉了吧,说话清晰有条不紊的。说他没醉,好像说不过去……
“你不高兴了?”鹤景问她。
花蔓葭双眉一拧:“那时候,看着我一次次纠缠你,说着喜欢你,你很高兴是不是?”
鹤景摇头,沙哑道:“我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
“你……”
哪有这么跟人说话的。
花蔓葭偏过头,“我生气了!”
鹤景坐到了她身侧,思考了半晌后,结结巴巴地说:“那……我,我哄你。”
“哄我?”花蔓葭气笑了,“你懂哄人啊?”
他神情十分认真,“我可以学。”
花蔓葭眼泪都出来了,“你不把我气死就算好了。”
鹤景一慌,抬手却又不敢碰她,“蔓葭……你别哭。我让你画乌龟,多少次,都行,随你高兴。”
“不好!”
“那你说,要我如何?”
“你今日话怎么这样多?”
“哄你。”
“……”
这酒一喝跟栩澈一样的了。以后万般别让他碰酒,不得了不得了。
“我睡了!”
花蔓葭看了他两眼,站起拉起他的衣袖往外去,推开门,指着门外的石阶,“你,今夜就坐在这门外,不许睡!”
鹤景应声:“好。”
花蔓葭还觉得不够,“那你坐下。坐地上。”
鹤景应声:“好。”
花蔓葭:?
那样体面端方的一个人——
撩开衣袍直接就往地上坐了。
“……”
这,这这这,这要让旁人看到,多不雅观!
花蔓葭急急忙忙拉起他,“算了,还是站着吧。”
鹤景听她的,端正站好。
“……”花蔓葭心绪复杂,转头溜回了屋子。
--
鹤景独自站在屋外。
静静的,许久。
似乎多年前的某一日也是这般——她昏睡在内,他静守在外。
那时候,他以为她记得一切,也以为……她不会离开。
思绪飘远,屋内,突然传来酒坛碎地的声音。
鹤景下意识转身。
他犹豫一瞬,推开了房门。
迈进门槛的一刹那,屋内的人毫无防备地扑进了他怀里。
“蔓葭……”
他抬了抬手,欲要去碰,却又止住了。
屋中酒坛空了三四个。
花蔓葭本就有醉意了,又喝这么多。
鹤景低叹:“还是这么喜欢喝酒。”
花蔓葭轻轻唤道:“小仙鹤……”
鹤景轻应:“嗯。”
花蔓葭慢慢仰起头,望向他的眼睛,“你真的守着不离开啊?”
鹤景:“嗯。”
花蔓葭不自觉地往他肩上一靠,喃喃道:“我想回家。”
鹤景道:“好。”
花蔓葭过身乏力,就要往地上瘫倒,“算了,我走不动。”
鹤景紧紧扶着她,柔声说:“我抱你,好吗?”
花蔓葭微微仰头,看着他,笑道:“你忘了从前你经常对我说的,男女授受不亲。”
一边说一边戳着他的脸颊。
“怎么,现在乐意主动靠近我了?”
鹤景抿了抿嘴,半晌,缓缓开口:“因为,那时候……”
花蔓葭突然一拽他的衣领,好奇挑眉,“因为什么啊?”
鹤景艰难吞咽了一下,声音沙哑,微不可闻:“因为,因为我……”
他低头,凑近她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长久的克制终于溃不成军……
花蔓葭意识模糊,脑子完全是蒙的,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僵硬地与对方亲密相贴。
许久,许久。
脑中尚存的一丝理智令她推开了鹤景。
花蔓葭红着脸,结结巴巴:“你……”
一些封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隐隐约约浮现了出来。
脑子被酒精麻醉得模糊,回忆却异常清晰。
“有一回在昆仑山,你是不是也……”
那段画面此时反反复复显现在眼前,一点一点敲打着花蔓葭的心。
“小仙鹤,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她揉着鹤景的脸,“你说你心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啊?”
“你。”
“我怎么了?”
花蔓葭身体前倾,抓着他的双臂,仰头凝视着他:“你,对我图谋不轨。”
鹤景没有辩解,大方点头:“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鹤景没有多余的话,眼错不眨地盯着他。
花蔓葭左手贴在他侧脸揉了揉,突然问:“为什么不笑?”
他笑起来明明那样好看,为什么不喜欢笑?为什么总要沉着一张脸?
“笑。”
鹤景无动于衷。
花蔓葭手指轻轻滑动,转而勾起他的下巴,歪头盯着他:“来,小郎君,给本公主笑一个。”
鹤景沉凝片刻,依她所言,很轻很轻地勾起唇角。
花蔓葭心满意足,叹息:“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鹤景哑声:“你若喜欢,以后每天都笑给你看。”
“好啊。”花蔓葭眼里倦意渐浓,很随意地往他肩上一靠,“我困,我睡了。”
鹤景垂眸:“嗯。”
花蔓葭闭上眼睛,语气仍是带着笑的,“晚安,神君。”
鹤景轻轻拍着她的背,待得呼吸均匀,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上床榻,脱了外衣和鞋,盖好床被。
他恋恋不舍地多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额头印下一个吻,温声道:“晚安,我的……阿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