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掌心珠［重生］》醉转流年

14、014 杀青

　　“寒舟哥哥，你不能留下来吗？父亲说要封你为镇国公，让你掌管天下兵马，以后史书上都会有你的一笔的！”已经成为公主的小姑娘拽着上疏辞官的大将军的衣角，褪去年少天真的她，只有在江寒舟的面前才会露出如此稚气的一面。

　　“红菱，年少时我曾把名扬天下当成最大愿望；可后来啊，却是想做一个普通人而不可得。厉朝不给普通人活路，所以我亲手打碎了它。新朝一定要让每个为了生活而努力的百姓都能找到一条活路，这是我与你父亲的约定。我想亲眼去看看这承诺是如何被履行的。”他还有未完的话语，若是新朝依旧无道，或许他还有卷土重来的那日，到时他自然会和许红菱重逢，只是那样的重逢就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了。

　　江寒舟并未叙述自己这个决定下得有多坚决，可许红菱听了这话，终究是含着泪水放开了江寒舟的衣角，“我知道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你去吧，寒舟哥哥。只是，走累了的时候，别忘了会帝京来看看我呀！”

　　剑客着一身最普通的青色衣衫，只带上了陪伴了他半生的那把宝剑，身影渐渐消失在城门外。

　　“公主，江大人已经没影了。咱们回宫吗？”一旁服侍的宫女跟着许红菱在城门口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许红菱道。

　　“嗯。”由宫女搀扶着上车，在车上坐定后，许红菱忍不住问跟进来服侍的小宫女，“铃铛，你说寒舟哥哥还会回来看我吗？”

　　宫女当然没办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连自己哪年才能役满出宫都不知道，又如何掌控得了这位已经名震天下的将军的来去呢。

　　“江大人与公主情分不同旁人，他心中必定会牵挂着您的。”宫女最后只能这么弱弱地安慰了一句。

　　视角渐渐上升，华丽的马车驶向宏伟的宫城，形单影只的剑客隐没于山林，彼此痕迹如同两条平行的直线，再无交汇的可能。

　　“cut！”

　　这场戏可以说是最后的重头戏，顾惜怜和秦岚山拍摄时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完，也都不禁为这相忘于江湖的结局叹了一口气。

　　可孙言川盯着监视器上的回放，皱着眉头，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导演，咱们最后真要定这个结局吗？”秦岚山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也走到显示器看回放。

　　一般来说，电视剧因为放映周期比较长，所以都会选择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因为观众在几个月的追剧过程中跟随剧情的起承转合，和人物同喜同悲，他们跟期待一个合家欢的结局以满足自己的长久期待。

　　《一剑九州寒》的编剧最开始写的是这版相忘于江湖的结局，后来也害怕市场不认可，是又写了一个大团圆的版本的。

　　刘耀远出演的那一版了，选择的也是大团圆的结局。

　　可孙导看着顾惜怜和秦岚山天天在剧组飙戏，某日突发奇想就拿出了原版结局。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冒险，这么多的剧演到最后都是一团喜庆，早就有人想过反其道而行之，凭借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杀出重围，在电视剧的最后再恨恨虐观众一把，以此博得关注。可这样的“讨巧”，无一例外都被骂得很惨。

　　就比如不久之前的一部后宫剧，女主怀着“不求真心，但求荣华富贵。”的信念入宫，不知躲过多少明枪暗箭，一步一步地爬了上来。在她不断升级的过程中，和这个王朝最高的掌权者，英武俊朗的帝王朝夕相处，她也无法抑制地生出了情愫——毕竟，面对这样一个有权有颜，对自己还十分宠爱的人，谁能等闲视之毫不动心呢。

　　可在女主动了真心的同时，后宫三年一届的选秀之期又到了。她以为那些新入宫的女子就如之前的那几个三年一样，并不会对她的地位造成动摇，可惜这回正当壮年的帝王，审美从解语花过渡到了小辣椒，开始对刚刚入宫的边关守将之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频频互动。

　　而女主既然动了真心，也就无法向之前那样事事筹谋而后动，言语间不□□露出一些抱怨来，本意是想让帝王看到她的不愿爱人被人分享的真心，可惜轻易就能得到无数人费尽心力讨好的帝王实在没有去哄一个人的兴趣，一次不欢而散后，独留女主看着奢华而空荡的宫室暗自垂泪。

　　对于这样的结局，网友的评价是。

　　【我不信邪地刷新了N遍网页，这真是结局，没有下一集了？？？】

　　【女主开头大杀四方，结局暗自垂泪，所以这是个教育宣传片，教育观众不能恋爱脑是吗？问题是教育片你早说啊，开头用爽剧钓我入坑，结局再背刺我一刀，我在课堂上受的气还不够，还要到你这儿来接受教育是吧？】

　　【编剧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娱乐圈的欧亨利啊，跟我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一套是吧。搞搞清楚，我看这剧是为了爽，不是为了来欣赏你的文学素养，不然我为什么不去看世界名著呢，嗯？】

　　【打一星了，这是你应得的，不用谢。】

　　至此，这剧可以说是成功地将自己树立成了业界的反面标杆。当初这部后宫剧的热度还挺高的，因为这个结局也确实吸引了一波流量，但从编剧到导演再到演员，无一例外都被骂得很惨，所以其后除了一些低成本的小网剧，大制作轻易都不敢再采用悲剧式结尾。

　　而《一剑九州寒》的合家欢结局是江寒舟和许红菱举行了大婚，新朝的元帅和公主组建了新的家庭，抚慰了江寒舟的在旧朝所受的伤——他又有一个家了。

　　如果单纯拍一部无功无过的片子，这样的结局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主演是刘耀远时，导演对这个结局没有任何异议还十分赞成的原因。

　　可现在江寒舟换成了顾惜怜来演，因为前期的转变、拉扯都拍得太过成功，也让导演对这部片子有了更高的野心——这是在市场上缺席已久的一部武打片，如果能够再精益求精些，片子完成后拿去申奖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小顾啊，你过来。”导演向远处的顾惜怜招招手。

　　顾惜怜正向武指请教两个动作，闻言连忙跑了过来。

　　“孙导，您说。”

　　“秦老师觉得咱们这个戏采用这样悲剧的结局，大胆了一点。小顾，你怎么看。”

　　“唔。”顾惜怜想了想，“我觉得江寒舟和许红菱分别的结局或许不能简单地定义为悲剧。江家人的悲剧在于强权的无法抵抗，所以江寒舟选择了一条对抗强权的道路。新朝取代了旧朝后，其实也是新的强权崛起，这也是当时时代背景下的必然。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路了。但是，他终究还是拒绝成为强权本身。”

　　孙言川点了点头，很欣慰有人领会了他选这个结局的真实用意。“你也一起来看看回放，你们俩演得不能说是不好，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你觉得呢？”

　　顾惜怜跟着导演到了显示器前，尊贵的公主看向心上人时依旧带着敬仰和依赖的目光；孤傲的将军也只有面对自己的小姑娘时，才会卸下一些防备。他们是如此的相配，以至于见证了这场离别的人都要叹一声“可惜”。

　　“孙导，我只是说一下自己的感想哈。不一定对。”

　　“行啊，小顾你说。”

　　“许红菱和江寒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过程中她其实也一直在成长。她天生怪力，虽然被父兄保护得很好，但也曾为后方运输过粮草；借身份便利为己方打探过消息的……最后，她被封为了安国公主，这样的封号在公主中也是很少见的，或许，纵使是和心上人的最后一面，她要面对一场此生最不愿面对的离别，除了担心还能不能再见。换一个角度，这个场景里站着的，是否还是帝国的公主和将军呢。江寒舟愿意打碎旧的强权的同时，帮着建立起新的强权，是否也是因为从许红菱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呢？”

　　如果按照顾惜怜的分析，女主角许红菱的人设立意无疑都拔高了许多，就是一旁的秦岚山听了这话也感到有些惊讶，在她听来，这显然是把原本全部集中于男主身上的高光，挪出来分了她一些。

　　纵使男女演员明面上没有直接的竞争，但一部剧里能吸引到的关注毕竟是有限的，有人多了势必就有人少了。

　　圈子里的好饼就这么些，在这样有人进就必定有人退的大环境里，到手的关注度有人愿意分出来，即使秦岚山对后辈还算关照和善，也自问做不到这么大度。

　　“秦老师，你觉得呢？”孙言川听了顾惜怜的分析，不自觉地点点头，又看向秦岚山问道，“对于许红菱这个角色，你最有发言权了。”

　　“噢！”秦岚山此时自然不会反驳，“被顾老师这么一改动，这个人物确实更加鲜活起来了，我觉得可以试试。”

　　“行。”导演一锤定音，“既然这样，我就和编剧那边沟通一下，看看怎么改合适。”

　　联系上编剧那边后，沟通得也很顺利，其实她原本就不愿意把许红菱写成一个满眼只知情爱的简单天真少女，可惜当时甲方的要求是所有高光都要集中在男主身上，她只好无可奈何地做了退让。

　　现在，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要丰盈这个角色，她下笔如飞，很快就把自己设想中的完美结局写了出来。

　　征战沙场向着腐朽王朝执剑的将军选择解甲归田，一身怪力不知愁的小姑娘却选择接替父兄原本的位置，回到边疆守卫一方安宁。

　　这世界本就是你方唱罢，我刚登场，坚毅的将军或许有疲惫退隐的时候，但总有人执锐护卫这山河。

　　“寒舟哥哥，你好厉害啊，可以把剑舞得这样好看，我就不行了，我们家也有家传剑法，可惜我练起来总是不像样，名贵的宝剑都劈坏好几把了。”

　　“你，不如试试练刀？”

　　……

　　“寒舟哥哥，我把二哥打趴下了！哈哈，看他以后还敢嘲笑我不，多亏你的建议，爹娘都说是他们耽误了我嘞！”

　　往事一幕幕浮现，虽有离别日，可两人都不负这场相逢。

　　“cut！”

　　拍摄完成，导演率先起身鼓掌，“秦老师，顾老师，咱们这部片子，我有信心绝对能拿奖。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我请客！”

　　一向抠搜的导演愿意出血，大家都欢呼起来。

　　而顾惜怜看着周围的这许多工作人员，心里浮现上不舍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剧组待这么久，且人人都如此和善。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倒也未必是这个剧组工作人员的为人就比其他剧组工作人员的为人高到哪里去，只是他身为绝对主角时，纵使本身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众人也还是不自觉会高看他一眼的，何况又有与张沛泽那些似是而非的传言外加刘耀远那个难搞的前任对比。

　　咦？说起刘耀远，好像许久不曾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