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点》那只貂爱吃草

52、“倒戈”

　　可又怎么可能会误食！？

　　毒药是他准备的，执行的人是他挑选的，下药的时间和地点是他嘱咐的。可最后他自己误食了……

　　这简直……荒唐到极点。

　　“你，女仆。对，就是你，你留下来。”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男主人难得差人，还伸出手指定让她留下。

　　女仆机械的心也是难得打着忐忑的鼓点，恭敬地站在了一旁。据说先前很多人单单因为同这位男主人距离稍近些，就被女主人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两手相绞在一起，咬唇紧张等待，自己的未知命运。

　　不是害怕，是兴奋的期盼。

　　“你能帮帮我吗？”大人物上来就轻柔地恳求她，谁能抵得住啊？女仆红了脸，害羞大胆地小小瞟美貌的男主人。

　　头低得更低，她认认真真地答复：“主人开口，做下人的怎么可能拒绝。”

　　“不。”男主人的反驳声迅速传来，像是早有准备般勾走她魂魄，“不是这种。我要你……”

　　似有所感，女仆偏巧抬起眼偷看他，不料被男主人逮了个正着。

　　内心已下沉的忐忑重新浮起，死死咬唇，“什……什么？”连声音都颤抖。

　　男主人漂亮眸子中的忽然燃起的希望之光，璀璨得夺目，一如平时一幕一幕的圣洁与惊艳。

　　“把它放进女主人的那份饭食中。”他伸出手，缓缓摊开掌心，掌心一枚玲珑的透明小罐。小罐里，白色粉末。

　　她看着它，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件逆天犯上的任务，女仆眉开眼笑，很显然，她很有兴趣，“这是……”

　　男主人苦涩一笑，“剧毒。”“却是我自由的解药。”

　　白色的粉末似是有粼光，五彩缤纷的美丽，女仆仔细端详着男主人伤痕累累的掌心，皎洁的皮肤上几道永不磨灭的丑陋枷锁。

　　机械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禁锢的自我意识壳子裂开纹。

　　她虔诚地拿起小罐，掌心的温度很快捂透了它。“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女仆雄赳赳地，沐浴在男主人如绚烂宝石般的眼眸的期许中离去。她感觉自己可以救所有人。

　　明明连自己都救不了。

　　被女主人鞭笞时，翻来倒去想不明白的，只有那最后一幕画面。

　　“主人，这是今日的点心。”多么隐隐喜悦。
　　“不，为什么！多么凄惨绝望。

　　我不是造物者之下，一个最乖巧的产物，可他真不该就这样被困住余生。

　　“嘿！”稍稍高调。

　　“嘘嘘嘘，想让她们都看过来吗？”压低声压。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堪堪气音。

　　“这就是下了毒的那份吗？”严谨询问。

　　“对对，别看了，快调换过来。”探着头努力放哨。

　　“好了换好了，我们偷偷从这走。”扒拉扒拉，故技重施猫着身子远离。

　　云淡风轻的两份香喷喷食物，厨房的所有锅碗瓢盆都看到了，静静等待进入某个人的肚子。

　　总有一份散发着毒。

　　“他算什么男主人！”“冒牌货！”一袭纯净大褂包裹曼妙身材的医生跺脚，忿忿不平。

　　再道：“花匠才是男爵！我一定可以帮他恢复身份。”医生转头，后面的迅速跟上，他像是忠诚的狗腿。

　　“是是是。”

　　“我们换了毒，这下，死的人就是他。”医生既不安又徜徉地转着圈圈，越说越笃定，“男主人这个位置，本就该还给花匠。”

　　“花匠这么深情呢。”温情的呢喃，忘了看，身边男人一往情深的表情瞬间垮下。

　　“嗯嗯，我们一定会成功。”收拾好破碎的心情，男人应答她。

　　“不，哪里来的我们？是我一定会成功。”医生贴近他的耳朵，情人的既视感，陌生人的距离。

　　“……好。”坚强地把眼泪咽下。

　　“你一定成功！”后来还是选择衷心祝福，为心爱之人付出自己的全部。

　　“……”
　　“……”
　　“这个罗里吧嗦的爱来爱去的狗血故事讲完没啊？所以真凶是周浔尝喽。”周渺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道。

　　“你为何有此判断？”大怪物文绉绉的，还蛮令人恍惚。

　　周渺不悦地撇了一嘴，直截了当，“说不说。”

　　也不知道她哪里找的长银针，一端锋利得能戳穿怪物的喉咙，漫不经心把玩着利刃。男主人感到喉咙眼一凉，慢慢用粗糙的巨爪护住自己。

　　“真凶是阿杰。”

　　听到想要的答案，周渺利落收起银针，指腹摸过尖端，不出意料划破了皮，渗出一粒粒血珠，滴落在地板。

　　她笑了一笑，“知道了。”丝毫没惊讶。

　　叮叮当当……咚咚叮叮……

　　偌大的怪异的钟声忽地在此刻响起，城堡上下原本忙碌的女仆和管家突然立正，丢下手头所有事，踢踏着正步，一板一眼地朝一个方向走。

　　甚至是拥有最高权限的男主人和女主人。

　　整座城堡都安静了，或者说是整齐的踢踏声重新占据了城堡。在步伐一致的怪异人群里，周渺看见了机械化的阿杰、老八和辛胗。

　　三天的美食，牵丝线已经扎根他们的大脑，勾连四肢，完成了一个个简单木偶。

　　周渺淡定自若地走到曼莉莉旁边，轻微地瞟了瞟对方怀里的青蛙玩偶。

　　未置一词。

　　钟声绵长地传荡在城堡里，都被吸入空洞中，人群消失在城堡的一角落，飓风冲击着薄弱的玻璃窗，迅速结起霜花的冰冷面，鲜艳的小花朵于风雪中瑟瑟发抖，折弯了腰，白茫茫的种子散入咆哮的风浪。

　　远程，破开风雪浓夜，缓缓而来一辆奔波的马车。

　　车前萤萤灯火，铃铛发出悦耳的乐曲，与怪异的钟声大差不差，车上有人拨开厚实的帘子，露出一张女主人熟悉的脸。

　　“我回来啦，我亲爱的贵宾们。”边解开斗篷边走进城堡边说。

　　“哎呦，这次有两个人活着！”看到周渺和曼莉莉后夸张道，“还有一个是小妹妹。”察觉到小女孩的迷之微笑，自知失礼，便再次挂上得体的笑容。

　　女主人揉了揉周渺的头。不知道原因的就很想很想揉，她暗付。“那么，杀死男主人的真凶是谁呢？”

　　“阿……啊。”周渺猛然看向曼莉莉，无言质问为什么掐人。

　　曼莉莉不改神色，“我们不知道。”

　　“……”周渺凝视她，又分出两丝目光匀给她手里的时元。

　　“可惜，不过既然能活下来，那各位就还是我的贵宾。快入座。”女主人拍了拍手。

　　同第一次的场景一模一样，一帮人鱼贯而入，恭敬地摆上香喷喷的饭食。

　　女管家苏沫、花匠施德、周浔尝、女仆，以及阿杰、老八、辛胗……

　　周渺这次终于看清了曼莉莉的小动作，她偷偷把食物丢进身前衣服上的大兜里。

　　怪不得，周渺啧着嘴，曼莉莉明明想到了这点，却没告诉同伴。

　　幸好周渺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但凡换个人现在高低已经对曼莉莉忌惮疯了，已然对伙伴PTSD，毕竟是能对过命朋友间接下手的人。

　　“吃好了。”周渺面不改色地朝女主人说，面前是丝毫未少的满满一盘。

　　“……、……”女主人大手一挥，也没计较，所有人退去，“各位，我还是想知道真相，麻烦你们在明早席间时告诉我一个你们的答案。”

　　说完，没再管桌上任何人就款款离开。

　　“为什么阻止我结束这一切？”周渺立马转身质问。

　　“你大可以结束这一切，但得考虑考虑你这有异能的玩偶吧。”曼莉莉握着刀叉比划，金属面反射吊灯暖黄光，“会不会多点什么？少点什么？”

　　“我会在乎他？”周渺立即嗤之以鼻。

　　居然威胁我？

　　【周渺，我现在力量不够制衡，我若是被困住，我定拼命留下你，陪我。】

　　“……好吧，我连半个音节都不说。”周渺妥协得很快。

　　“好的。”曼莉莉送了口气。虽然不理解为何周渺转变得如此之快，但总归结果是她满意的。

　　于是进入倒计的几个小时，周渺没事干。
　　周渺看得一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