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随笔》柒月初栖

27、2022.04.19 “原来自卑

　　“原来自卑，真的可以让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没有善终。”

　　夏日的阳光总是温暖又耀眼，蝉鸣掺杂着沙沙的树叶声彼此交错，南孙站在校园光荣榜前，静静地看着上面的名单。

　　“南南你看！沈陈又是年级第一诶！我的天，你男神也太厉害了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表白啊？”

　　“诶呀算了吧，像他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他，前两天还听说我们学校校花在追他呢，就我这长相，算了吧。”

　　南孙其实并不丑，五官端正，透露出一股小清新的感觉，但皮肤并不白净，淡红的脸颊上嵌着些青春的象征，虽不惊艳，但足够养眼。不过比起校花的颜值来说，南孙还是差了一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感觉你那个男神就很关心你啊！说不定他恰好喜欢你呢。”程皖的下巴抵在南孙肩上，用着仅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跟她说话。

　　“南孙！”在程皖说话的同时，一位穿着校服的少年迎着阳光，口中喊着南孙的名字，向她们走来。

　　少年的校服穿的很规整，长长的头发软整齐地趴在头顶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颗小虎牙，他朝着南孙的方向摆了摆手，阳光正好打在他的手心，射向四方。

　　“快，你的男神来了，把握机会，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程皖用飞快的语速在南孙耳旁说完这句话，随即跑开。

　　“诶，程…皖……那个，沈陈你怎么在这里呀？”南孙尴尬地转过身，对着沈陈打了声招呼。

　　“路过，正好看到你了就跟你打声招呼，在干嘛？看成绩，我的？”沈陈凑过来，看着南孙的眼睛。

　　两人离得并不近，但身边总是传来彼此起伏的女生的尖叫声。

　　在尖叫声中，南孙的耳尖慢慢地变红了：“额，那个沈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拜。”南孙乖巧地摆了摆手，立刻逃离了着犹如受刑般的现场，可意犹未尽，南孙走在林荫小道上，摸了摸自己快要滴血的耳垂，暗自骂了一声。

　　除了上午的偶遇，俩人今天一天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各自努力于自己的学海之中。

　　时间过得很快，黄昏似乎坐了火箭匆匆到来，天边的云霞似乎偷喝了酒，整片天空都是红通通的。

　　此刻，正偷偷窝在宿舍里敷面膜的南孙遭到了好闺蜜的频频轰炸。

　　“南南，你怎么还不表白啊，我都要看的急死了！”

　　“你不是从初中就喜欢他了么，现在都高三了，六年了啊姐妹！”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漂亮啊，自卑什么，他看不上你是他眼瞎！”

　　“诶，南南，你看他在我们宿舍楼下诶！”

　　“等等，他拦住了一个妹子，我的天！南南你不要看！”

　　南孙的双手轻轻地拍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却一句话没说。

　　此时，一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程皖的话。

　　程皖咚咚的跑过去，刚打开门就开始吵：“你们怎么又不带钥匙啊，我早就说了……这位同学你好？你是？”话还没说完，发现眼前的人不是那两位室友，她尴尬地闭上了嘴。

　　“学姐你好，请问南孙学姐在吗？”

　　“我在，怎么了？”听到自己的名字，南孙好奇地从床上探出脑袋来，一眼就看见了宿舍门口一位扎着双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学妹。

　　“南孙学姐好，是这样的，楼底下一位叫沈陈的学长让我喊你下去找他。”小学妹歪头笑了笑，她的声音既可爱又甜美。

　　“南南！看到没有，我就说那沈陈对你有意思吧！快别敷面膜了！”程皖向小学妹道了谢，突然跑过来帮南孙穿衣打扮。

　　已是入了初秋，傍晚的风总是凉飕飕的。

　　“沈陈，找我有什么事么？”转眼来到楼下，南孙的头发打理的很干净，脸上微微画了点淡妆，粉红色的睡衣趴在身上，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最近在降温，小心感冒。”沈陈眉头一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南孙的肩头。

　　南孙心里暗自骂了一声程皖，心道谁不知道最近天冷啊，还不是因为程皖不让我穿。

　　“其实有一句话一直想和你说，是这样的，南孙，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南孙本来就低着头，此时更是一愣。

　　身旁很安静，以至于南孙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的关节已被冻得发红，这片红，渐渐蔓延至全身。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南孙的大脑突然冷静了下来，她这时才意识到，她整个人都在抖。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南孙终于抬起来头，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也喜欢你，喜欢了你好久好久，从初一就开始喜欢你了。”

　　沈陈透过她的眼睛，真切地看到了她的真心，可他却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

　　“笑你可爱。”沈陈用手摸了摸南孙的脑袋，好像在顺顺这只炸了毛的小猫咪。

　　“行了，外面这么冷，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上课呢。”沈陈又用手点了下南孙的鼻尖，推着她进到宿舍楼里。

　　一夜未眠。

　　两人不同班，也只有课间和吃午饭的时间能碰碰面了。

　　“呦呦呦，又去找沈陈吃饭啊？诶呦，真是有了男友忘了闺蜜，去吧去吧，我去找别的小姐妹吃饭去，我可不当你们俩的电灯泡哦。”

　　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七十八天了，程皖已经习惯性地在午饭时间远离南孙。

　　南孙再次找到了两人常坐的地方占座，刚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亲切的叫声：“小南，我先回宿舍楼拿个东西，你在这坐着哦我马上回来！”

　　南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转头就只看见了沈陈的背影。

　　她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慢慢地嚼着口中的饭菜。

　　“听说高三七班的南孙在和我们校草大人沈陈谈恋爱？”

　　南孙夹菜的手顿了顿。

　　“那个南孙真没有自知之明，长成那个狗样，怎么有脸站在校草大人旁边的？“

　　“她那成绩，在年级前三百都看不到的吧，真不知道谁给她的脸，真不怕把校草也给拉下来。”

　　南孙把筷子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依我看啊，校草就是想耍耍她，等这新鲜劲过了啊，校草肯定就把她甩了。”

　　“这么说还挺有道理的，那天我还看着校草收了校花的礼物呢，果然，只有校花和校长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就她那脸，去整容了校草都不一样能看上她！”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校草大人可不是这样的人，听说是那个南孙啊，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人校草是根本没办法了，才答应她的……我呸！这样的女生真恶心！”

　　南孙起身离开了食堂。

　　“南南，南南，你开开门好不好！”程皖的声音掺杂在急促的拍门声中。

　　“你干嘛听她们的嘴胡说啊？她们就他妈的是嫉妒你！南南，南南你开开门好不好！你不想见我，你总得见一眼沈陈吧！他现在还在咱宿舍楼底下蹲着呢！南南！”

　　“咔嚓”一声，卫生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南南！”不等程皖说完，南孙拿起椅子上的衣服走出来宿舍楼。

　　“小南！你没事吧！”沈陈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满眼的通红的南孙，他抬起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沈陈，我们分手吧。”

　　沈陈的手悬在半空中。

　　“我想过了，我和你在一起只会影响到你，你是要考重点大学的人，而我的成绩呢，勉勉强强才上的了二本，和你在一起就衬得我很垃圾，还显得你眼光不好，还有…”

　　我不配。

　　她这三个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得出口。

　　“还有什么？”沈陈的声音在颤抖。

　　“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也不要再喜欢我了。”这两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沈陈的心上。

　　深秋的晚风要比初秋之时还要冷上一度。

　　太阳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光亮缓缓消失在了天边，两人站在渐暗的天空下，感受着凉风的洗礼。

　　果然，只有寒冷才能让人更清醒。

　　几分钟后，两人接连走回了自己的宿舍楼。

　　又是一夜未眠。

　　“南孙，门口那个……是你男朋友沈陈吧。”

　　南孙抬头，看着一次又一次在课间堵在高三七班门口的沈陈。

　　“不是，分手了。”

　　“啊？为什么要分手，沈陈那么帅，又那么优秀，跟他谈恋爱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问这话的是南孙的前位，南孙瞥了她一眼，看着她满眼的期待，不禁将一肚子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不为什么，不合适，就分了。”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南孙十分感谢此刻上课铃的响起。

　　“沈陈同学，我们已经分手了，麻烦你不要给别人制造误会。”果不其然，这天晚自习下课，南孙被沈陈堵在了教室门口。

　　“我想那天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是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吗？”

　　“你不要太在乎她们说的话了，我……”

　　“她们是谁们？沈陈，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沈陈冷笑一声，给南孙让开了路。

　　天色渐晚，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他将手伸入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烟，不顾校纪，在教学楼阳台抽了起来。

　　“南南，你们就这样分手了，你不后悔吗？”程皖看到了今天放学的那一幕，还是没忍住问南孙一句。

　　“后悔什么，教堂里的白鸽怎么又会亲吻泥潭中的乌鸦呢？”

　　“可我感觉他真的很喜欢你诶。”

　　“我曾经也感觉自己不可能跟他分手。”

　　……

　　“南孙，你听说了吗，沈陈昨晚因为吸烟被校长逮着了，现在还在校长办公室……诶，南孙你去哪？”

　　还未听完他说的话，南孙就一头冲出了教室，恍然忘记了昨晚和程皖的对话，跑在了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

　　“你不是说早就把烟戒了吗？怎么还抽？”在楼梯的拐角处，南孙听到了校花的声音，她停住了脚步。

　　“心情不好，就抽了一根。”沈陈的语气很冷淡，听不出任何语气。

　　好巧不巧，他们正好来到了楼梯口，看到了眼圈发红的南孙。

　　“啊，南孙你怎么在这，你是来找……”

　　“路过！”南孙的声音喊得很大，似乎是要遮住自己快要哭出来的情绪。

　　她转头跑下了楼梯。

　　“明明校花和校草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沈陈怎么可能看的上她啊，也不知道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她配吗？”

　　所有的辱骂声一遍遍地在南孙耳边响起，她的情绪逐渐受不住了控制，坐在楼梯口放声大哭起来。

　　“小南……”沈陈蹲在南孙的面前，轻轻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们……”

　　南孙开口打断了沈陈的话：“沈陈。”

　　对不起。

　　你太好看了，太温柔了，太优秀了，喜欢你的人又那么多。

　　而我，算来算去都是你的反义词。

　　我的颜值配不上你。

　　我的性格配不上你。

　　我的成绩配不上你。

　　我的家境配不上你。

　　甚至说是我整个人都配不上你。

　　我也不配喜欢你。

　　我更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啊。”

　　因为，我真的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