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随笔》柒月初栖

23、2021.02.18 “希望，这

　　窗外晚风依旧，月光皎洁，抬眼满是繁星。

　　“哒哒哒”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般夜晚的宁静。

　　远远望去，一栋破旧的大楼里，上演着一场追逐赛。

　　“戴小姐，你已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请放弃挣扎，与我们走一趟。”跑在最前面的男子这样说道。

　　可惜众人追逐的女子并没有想说话或是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头也不回地奔跑着。

　　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众人来到了顶楼，这里不再有去路，戴梧攸被逼迫着走到了边缘。

　　“戴小姐，你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跟同我们回去坐个几年牢，也比寻死好。”

　　见戴梧攸没有恐惧的意思，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与戴梧攸隔着山海的距离，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天空突然开始下雨。

　　“南。”在长久的寂静后，戴梧攸喊出了一个人名。

　　程南站在刑警队长的后面，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直勾勾地盯着戴梧攸。

　　只见戴梧攸微微一笑，下一秒——纵然转身跳下。

　　在场的人似乎没有人会想到她会这么做，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唯有程南镇定自若。

　　回想起两天前，一位名为邱与的女人报案说自己的好闺蜜林苏在家中被残忍杀害，为了训练新人，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华亭带着初来乍到的程南来到作案现场。

　　这里满是血迹，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被害人躺在稠密的血泊中，心脏处骇然插着一把水果刀。

　　“程南，检查一下其他房间有没有线索，我跟同法医研究尸体。”

　　听令，程南来到了被害人的卧室。

　　卧室里十分冷清，到处都是平常的白色，完全看不出是女孩子的房间。

　　“攸攸？你怎么在这？”打开衣橱门，涌入程南眼帘的便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

　　“南？我在和苏苏玩捉迷藏呢，你快走开，被她发现了我可就输了！”衣橱里的女孩瞪着纯洁无辜的双眼，用手一遍遍地推搡着面前的男子，眼睛还时不时地向四周望去。

　　“你赢了。”程南牵制住女孩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跟她说，眼神里满是严肃。

　　“她认输了么？那她要给我买限量版包包的！”女孩的眼里瞬间变成了欣喜，轻轻推了一下程南想要往外跑。

　　“攸攸。”程南抓住女孩的手稍微一使劲，就将女孩拉进了怀里。

　　突然间的怀抱让戴梧攸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不停地眨动双眼，看向程南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林苏被坏人杀害了，现在外面都是血，你不要去看，很可怕。”

　　“你……你是不是在骗我？”女孩的泪水瞬间从眼眶中奔涌而出，给没有任何准备的程南吓了一跳，他连忙拿出手纸小心翼翼地替女孩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别哭，不要害怕，我把你从窗户送出去,这样你就看不到啦，晚上我去你家安慰安慰你，乖。”程南的手掌一下一下的从女孩的背上划过，似乎是真的在安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程南，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程南刚从卧室里推门走出，就遇到了来自队长的疑问，想必两人在屋里交谈甚久，总会有人起怀疑。

　　“啊，刚刚屋里进了只小鸟，飞来飞去的，刚把它放出去。”程南怕队长怀疑到戴梧攸的头上，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

　　华亭微微挑眉，但很快投入到工作中去。

　　“死者名为林苏，家中遇害，致命伤害是心脏部位的水果刀，现场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想必是凶手偷袭造成的。刀柄已送往检验，指纹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晚上，几个前往现场的相关人员围着一张小桌子，讲述着今天的收获以及推理。

　　“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有没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刀子一下就刺入心脏，想必凶手肯定是个惯犯，或者经过严密的训练！”

　　“垃圾桶里有检查出眼罩，凶手估计是在被害人被蒙住眼睛的时候作案的。”

　　办公室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只有程南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程南你今天有发现什么吗？”华亭的眼睛一直看着程南，在众人安静的那一刻他提了程南的名字。

　　“啊？华队，我……”

　　“华队！检查结果出来了，刀柄和眼罩上均只有受害者的指纹，只不过，现场捕捉到的毛发是属于戴梧攸小姐和邱与小姐的！”

　　“邱与小姐是目击证人，那，戴梧攸小姐呢？”华亭悠然地说完这句话，且悄然地看了城南一眼。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两位小姐都找来问个话。还有……”

　　“华队，我今天的确在作案现场看到了戴梧攸小姐，她是我的发小，我觉得她不会做这样的事。”程南焦急的神情被华亭尽收眼底。

　　“光听你说并不奏效，该审的还得审。”

　　“她还是个17岁的孩子！”

　　“有人7岁就开始犯罪了。”

　　吵到底，最后还是带来了戴梧攸和邱与。

　　“两人证词不同，邱小姐说是和林小姐约好出门，但是一直没见面，就上门询问，结果看到了被害人被杀害的现场，而戴小姐是说她一直在陪受害者玩，两人想玩躲猫猫，她躲进房间里，见到小南的时候才知道林小姐遇害。且，均没有人证明。”

　　“监控能查到是谁暗藏凶器么？”

　　“受害者家中厨房里少了一把刀，我猜那把刀不是凶手自带的。”

　　“法医断定被害者的死亡时间是五个小时前，与邱小姐来到现场的时间错开。”

　　“那怀疑对象只剩戴梧攸一个了啊……”

　　办公室里的争论声一直没有停止。

　　“程南，你怎么想？”华亭绕过他人的声音，来到程南的面前。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攸攸了，她一直是个特别善良的女孩子，而且她和林苏的关系那么好，应该没有杀她的必要吧……”程南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对自己说的话越来越没有信心。

　　“报告，华队！戴小姐不见了！”

　　“警局审讯室坚守那么严！怎么可能不见！给我使劲搜！”华亭大吼一声，接着转头柔声说，“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你要记住，不能因为感情，而忽视法律。”

　　程南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回荡着一周前华亭跟他说的那句话，“不能因为感情，而忽视法律。”

　　两天过去了，警方既没有找到戴梧攸的尸体，也没有找到她的人，但因被害者父母不依不饶地恳求，这案子还翻不过去。

　　“华队，寒川路有人报案，说是有人遇害！”

　　“被害人是邱与，上周那个案子报案的小丫头，凶手采用的方法一样，一刀刺入心脏。”华亭冷冰冰的声音不断涌入程南的耳朵里，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刚刚法医给我打电话，说是匕首上发现了戴梧攸的指纹，这不就是在跟我们刑警宣战嘛，连藏都不藏了。”说话的人发出一声冷笑，狠狠地刺了一下程南的心脏。

　　“报告！在格湘路发现戴小姐的行踪！”

　　“戴上对讲机，你们几个跟我走！”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来到格湘路附近，程南跟在他们的后面，一句话也不说。

　　夜已入深，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抬眼望去，天空是灰茫茫的一片，没有一颗星星。

　　戴梧攸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腰间别着一个小腰包，潇洒地走在路上。

　　她当然意识到警察的追逐，只不过，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引开警察的注意。

　　“报告，发现戴小姐的身影。”

　　“采取包抄计划！”华亭不断地回复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

　　“报告！戴小姐进入了一栋废弃大楼！”

　　“等我！马上到！”

　　一行人逐渐围拢在废弃大楼的底端，根据任务分配，程南和其他二人跟随华亭进入大楼进行抓捕。

　　“戴小姐，你已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请放弃挣扎，与我们走一趟。”

　　“戴小姐，请束手就擒吧！”

　　“戴小姐，逃跑没有意义的……”

　　身后的劝阻声接连不断，戴梧攸像是自动屏蔽了他们的话语，不断地往楼上跑去。

　　一轮风驰电掣中，众人来到了顶楼。

　　小雨淅淅沥沥地拍打在众人的身上，给严肃的场景增加了几分清凉。

　　“南。”戴梧攸坐在边缘，率先开口打破了持久的寂静。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可眼中却不含有一丝笑意。

　　“攸攸。”程南站在华亭的身后，开口道，“别做傻事。”

　　“傻事？我做的傻事还不少吗？我杀了两个人诶，再杀一个我自己又能怎样？”

　　戴梧攸的这句话像是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当头一棒，似乎没有人能想到这是一个17岁的少女能说出来的话。

　　“攸攸，你下来，我们……”

　　“南。”似乎是猜到了程南下一句要说的话，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认识有十二年了吧。”戴梧攸抬起头，任凭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我突然间就好想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谢谢你每次都挺身而出为我挡下危险。”

　　“对不起，我不是个称职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全场哔然，好似没有人想到他们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没关系的攸攸，我等你，我等你出狱。”

　　“不用啦！你是警察，我是杀人犯，我们命中注定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是我遥不可及的那颗太阳啊。”戴梧攸的声音越来越平淡，平淡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眶通红，甚至有眼泪从她的脸颊划过。

　　泪水掺杂着雨丝，不停地略过女孩的脸庞。

　　“南，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啊……”女孩平淡的语气逐渐被大雨冲散，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声音梗塞，让在场的人都心疼不已。

　　女孩突然抬头，望向远方。

　　“南，感谢你这么多年给我的爱，但是，对不起。”女生把手放在腰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包中的手枪指向脑门。

　　“还有，我爱你。”

　　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远处溅起了硕大的花火。

　　“不好！是调虎离山！”华亭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身边的两个兄弟紧忙下楼。

　　程南呆在原地，没有动。他没有流泪，面无表情。

　　他的面前是一滩血泊，戴梧攸早已翻下楼身。

　　他的脑子不断上演着戴梧攸拿枪自杀的场景。

　　雨水冲散了血液，整个楼顶到处都是。可是在程南眼里，这些仿佛都不复存在。

　　他起身向前，缓缓开口：“希望，这是一场可以醒来的梦。”

　　话音未落，天边，炸出了一片灿烂的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