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24.06.23 祝你前途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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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我救下了一个男孩。
代价是我的双腿。
我是舞蹈生。是老师心中最有望考上高等学府的得意门生。
母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悲愤欲绝，感叹命运的不公。
我并不觉得是上天在作祟，如果我不去救他，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其实在看到吊灯断裂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在想，如果我不推开他，他就会受很严重的伤。等我再回过神的时候，只剩下双腿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我不后悔。母亲说，好人总会有好报的。我可是救了一个人的生命。
我休学了。
即便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在听到双腿永久性瘫痪的那一刻，我还是崩溃了。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整日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对着空洞洞的墙壁发呆，只有到了吃饭的点母亲才会打开门为我送上点吃的。
在我休学的第二个周，那个男生拜访了我家。
他和他的母亲并肩站在一起，手上抱着一束向日葵，还提了几袋子水果和保健品。我刚停在他们面前，他们就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沉默着听完了他们长篇大论的感激和道歉。
他眼睛红红的，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笑了笑，说，不必。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夏天接近了尾声，树林里的蝉鸣声比两个周前停歇了许多，树叶依旧茂盛，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落，恰巧落在我的手上。我回头望去，正好看到坐在长椅上休憩的男生。
时间一晃而过，双腿瘫痪已经是我四年前的事情了。他去年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大二就到了成天陪着教授泡在实验室里的水平。
我看过他的高考成绩，很高，我问他为什么不选择首都的大学。他说是因为对喜欢的专业没有考上的把握，想要稳妥一些。我查过那个专业历年的录取分数，他高出分数线四十分。
我知道，他是因为我留下来的。
自出事之后我变得郁郁寡欢，他也不是爱说话的性格，我们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沉默的。
我捻了捻手心的阳光，问他，甘心吗。他没有回答，他总是会逃避我这种问题。
沉默永远是最标准的答案。
我说，我不恨你。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应该由我自己来承担。你应该走得远远的，去奔赴本该属于你的、更好的人生，而不是陪我一起困在原地。
他说，他心甘情愿。我笑了笑，小孩说的话果然不能信。我知道他是因为愧疚。
我说，其实在救下你的那一刻，我是开心的。
“可以为我去买一束花吗，江筝。”
我看着他小跑着穿过马路。我听到了汽车急刹的声音。
母亲说，好人会有好报的。我想，我的好报大概就是死亡比疼痛先来临吧。
祝你前途似锦。我不想成为你的牢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2024.0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