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客》Y景砚

28、28.方辉案（12）

　　蒋曦晨是个谨慎的人，他上了一趟卫生间之后又反悔了，说不能给上级报告，得拿到最终结果才可以。

　　肖克问他怎么个拿法。

　　蒋曦晨又想不出来。最后还是肖克打电话先请示了上级，只说找一个嫌疑人，问上级怎么办比较合适。上级的意思是找个有系统的地方，现场问询，大家观摩，看是否可以找出漏洞。

　　蒋曦晨转向蓝泽问有没有像总部那样的系统——他在里面审，其他人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和听到里面的动静，而且可以全程录像的地方。

　　蓝泽指了指楼下。

　　蒋曦晨皱眉表示不解。

　　蒋雨晨开口说是地下室。

　　蒋曦晨示意圣华和刚进门的毕涛下去拿人。

　　“我？”毕涛还在懵逼中。

　　“让你去你就去，难不成我去？”肖克抬手，差点一巴掌拍到毕涛头上。

　　“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不才怀疑吗？这就拿人了？”毕涛见蒋雨晨给他指了指脉络图，他立马就懂了。

　　肖克比他小六岁，但两人算得上年龄差不多，所以毕涛也才敢跟肖克battle几句。

　　“毕组长，只是例行问询，带到地下室。蓝主任，麻烦带路。”蒋曦晨说完，咬着唇又说，“等一下，先给我叫一下余家傲，他进来找我之后再拿人。”

　　蓝泽点了点头，带着两人下去了。

　　“你俩要是不好说，过会儿我来说。”蒋雨晨见蒋曦晨和肖克脸上有愁容，于是开口。

　　“我亲自说。”

　　“他亲自说——比较好。”
　　蒋曦晨和肖克基本异口同声。

　　“我感觉你很珍惜他，不好——”蒋雨晨的话说了半句被蒋曦晨打断，“哥，正因为我珍惜他，我才不能逃避。我不想让他觉得因为他哥哥的原因，我疏远他。”

　　蒋雨晨这才点头，没有再接话。以他的经验，因为彼此相爱，
　　这种坦诚反而挺伤人。但是，以蒋曦晨的性子，他是劝不住的。许多路，只有亲自走了才懂。

　　余家傲很快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抓着蒋曦晨一顿乱摸，确定他完好无损之后，抓着他一顿猛亲。

　　“好了！”蒋曦晨抬手隔开他再次送过来的嘴，笑着开口。

　　蒋曦晨朝肖克和蒋雨晨递一个眼神，两人便拿了本子和笔走了。

　　“我们在下面等你。”肖克临走又说。

　　“好！”蒋曦晨点了点头。

　　蒋雨晨下楼的时候还担心说怕两人会因此生嫌隙。肖克顿了顿说：“如果是别的情侣，会存在你说的这种情况。但是他俩的情况特殊，你别忘了，家傲和他大哥是情敌关系，人都是有私心的。”

　　蒋雨晨闻言，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地回头望了望那扇合上的门。

　　大家走后，蒋曦晨拉着余家傲到了那张脉络图前，给他详细讲了一遍。

　　“师叔——”
　　“家傲——”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先说——”

　　两人又几乎异口同声。

　　“那我先来。”余家傲说着指了指尤良下面的与方辉有紧密联系的人——蓝羽。

　　蒋曦晨点头。

　　“哥哥是有点问题，我早就有怀疑。不然他爱的那么疯狂，不可能那么轻易对你放手。但是，应该不是大问题，他看大概是无罪的，你们几个先入为主了。现在，咱们先不说他，咱先说这个蓝羽。你刚说尤良是咱妈当年最得力的心腹，这个蓝羽其实也是，不过是一武一文的角色。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每次来我家很亲热的叫我妈师姐，但他们没有任何同过门的痕迹，为什么呢？因为他是蓝天穹的儿子，也就是蓝天牧的侄子，而我妈是蓝天牧的学生。”

　　蒋曦晨明白过来，说他的身份跟自己师门都叫魏依潇师妹（师姐）是一个道理。

　　“对，蓝羽在我妈楚客那里的身份跟魏依潇在你们师门里的位置雷同。他们蓝家，在整个安全部门的地位举足轻重，跟当年你们家差不多。上级本不同意蓝羽下来辅佐咱妈，但蓝羽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硬是下来了。他下来之后是咱妈的笔杆子，咱妈走到哪儿都带着。但是，咱妈出事之后他就失踪了。因为当年用武将较多，文职并不受重视，所以整个系统对他的失踪并不重视。直到我看到蓝泽。”

　　“你是说——”

　　“我那时候虽小，但已经识人。没见到蓝泽的时候让我说蓝羽张什么样子我真说不出来，但是见到了蓝泽，我就记起他张什么样了。再根据蓝泽的身世和处境，还有你说的种种，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父亲蓝羽被除掉了，而且死的非常突然，都没来得及将蓝泽送回蓝家，蓝家甚至到现在应该不知还有这么个孩子存在。蓝羽藏了那么多年，直到蓝泽上大学才突遭变故，那么，除掉他的人除了当年对咱妈群追不舍的方辉，目前没有第二人。”

　　“你是说蓝泽在乘机报仇？”

　　“可以这么想。”余家傲说。

　　“要这么说，哥哥杀他也说得通，蓝泽不想自己动手，所以——”蒋曦晨说了半句，觉得有点头大。

　　“对了师叔，你那会儿要说什么？”余家傲这才记起蒋曦晨还没机会说自己的见解。

　　余家傲都说靳函应该不是大问题了，蒋曦晨也不好再纠缠，于是摇头说没事了。
　　————

　　蓝泽将人引到地下室之后上来了，跑到门口抽烟。

　　蒋雨晨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四下无人。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低声说：“你到底想干嘛？靳函被抓，靳书记势必会受牵连，到时候我们好不容易和靳书记联合铺下的暗网就毁了。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最好现在收手。”

　　“NO。”蓝泽摇头。

　　蒋雨晨闻言，叹息一声，“还是你看不得他在曦晨眼前跳，就干掉了他，永绝后患？你认为曦晨有能力稳住局面，不会伤了靳书记？那他之后会是谁呢？要真是这样，你这是在借我弟的东风报私仇啊！”

　　蓝泽吐一口烟圈，歪头看一眼蒋雨晨。眼中蹙满笑意，他就是要借风而起，运筹帷幄倾天下。

　　蒋雨晨见他笑，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曦晨会为了靳函力保靳书记，乃至整个暗线，但真有点为难他，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站长。如此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他都死了，还要咱们费那么大劲收拾烂摊子，怎么说也是咱亏。”

　　“有舍才有得，既然要运筹帷幄倾天下，让他三分又何妨。”蓝泽吐一口烟圈，笑道。

　　“要是过会儿我弟真不留情面呢？你打算怎么办？”

　　“此番我打头阵，放心，他和靳书记都会没事。”蓝泽笑了，是那种释怀的笑。

　　蒋雨晨陪伴他多年，都没见他如此释然的笑过。

　　又听蓝泽如此胸有成竹，蒋雨晨才放心下来。

　　“走，瞧瞧咱那机灵鬼弟弟如何圆润地当着整个系统的面保下他的老情人。”蓝泽说着牵起蒋雨晨的手朝地下室去。

　　——

　　蒋曦晨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被余家傲一点拨，之前想不通的全通了。

　　“肖书记刚发消息说地下室的摄像头是通整个系统的，也就是说，今日之审判，将毫无征兆的向全系统公布。如今他们几个还都将矛头指向靳函，过会儿怎么办？H是有先斩后奏的权限的，蓝主任也是。他们干掉了方辉，我们无需知道，这是MNM的规矩。但是此先例一开，我蒋曦晨，甚至咱们整个沁城情报站，都会称为天下的笑话。”蒋曦晨双手扶着桌子，脑袋有些发疼。

　　“现在关还来得及吗？”余家傲问。

　　“机子已开，人已拿。咱借的是MNM的系统，从上戳到下的，关不了。”蒋曦晨说着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但当他抬眼看到余家傲那双干净又明澈的眼眸的时候，还是将那根烟又放回了烟盒。

　　“走，下去吧。”蒋曦晨站起身说。

　　“你想到万全之策了？”余家傲问。

　　蒋曦晨摇头说没有。

　　两人到了地下室之后，蒋曦晨将肖克从观察室叫了出来，私下说了自己和余家傲最新的分析。

　　“你让我捋一捋。”肖克说着点一支烟，靠在墙上不动了。

　　两人抽了十来根烟之后，余家傲夺了两人手中的烟说：“你俩是官越做胆越小，要我说，就说方辉妨碍我们行动，求助H将他除掉了，但没想到网上舆论如此严重。H的身份特殊，所以只能委屈靳组长一段时间，先让他顶一顶。但是，事情舆论比较大，所以特此在系统内谈一谈，希望大家做个见证，以免后续有个万一，靳函无处伸冤。”

　　“总得给靳书记说说，这个案子他费了很多心血。”蒋曦晨提议道。

　　“他们几个也得说说，咱们中高层得达成一致意见才行。”肖克说。

　　“家傲，你用手环内网连到站上，咱们开个紧急会议。通知管理层就行。”蒋曦晨安顿完了，又给总部打了个电话，被臭骂了一顿，但总算将事情处理的还算让领导满意。

　　“人家靳函愿不愿意背，你就仗着人家喜欢你欺负人家？”总部的人没好气的抱怨。

　　“所以才得大家做个见证。”蒋曦晨笑道，他也很无奈。

　　肖克组织大家开了个紧急会议，靳隋年倒是很愿意结案，因为他听得出来，蒋曦晨也想除掉方辉。果然，人都有弱点，蒋曦晨也不例外。

　　开完了会议，蒋曦晨和肖克两人进了审讯室。靳函见两人进来，很自觉的坐到了押人的椅子里。

　　“函哥，为了结案，委屈你一下。”蒋曦晨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

　　靳函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蒋曦晨已不是那个坚持原则的人了。

　　宝贝儿，你这是公报私仇。靳函心中默默地想。

　　肖克走过去，将靳函从凳子里放出来，示意他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然后才开口：“下面由我来通报618专案调查进展......”

　　肖克光念材料念了半个小时，大概意思是楚客案件调查进度缓慢，各方都有责任，自己会深刻检讨，但最重要的是方辉等人的从中阻挠。沁城情报站无奈，只能将其除掉，因为无权限，只能求助H。但因为H身份特殊，社会舆论又如此之大，所以靳函同志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暂时顶了这个事件来平息舆论，后续宣发部门将会以引导的方式平息舆论。

　　“会议第二项，请蒋曦晨同志宣读对靳函同志的通报。”

　　蒋曦晨拉了拉话筒，轻咳一声，想起刚自家叔叔骂的那句“你是真敢要？你是负了人家，想拿官位来补偿吗？”，然后自顾自地笑了。

　　“下面，由我来宣布对靳函同志的处理和嘉奖决定。靳函同志作为情报站小组负责人，一直以来履职尽责，敢作敢当......”蒋曦晨的陈词里将靳函一顿猛夸，听得各系统的人以为蒋曦晨要求婚。但是，蒋曦晨最后来了一句，“鉴于靳函同志有功也有过，故功过相抵，不再追究。”

　　“不是听说还有嘉奖吗？啥都没有。”大屏中有人替靳函抱不平。

　　“下面，请肖克同志宣读对靳函、毕涛等同志的晋升决定。”蒋曦晨说完，将话筒挪到了肖克跟前，并贴心地试了试声音。

　　“好，今天让各位久等。自从618专案组成立以来，备受各级领导关注。通过我单位全体工作人员夜以继日的奋战，案子有了突破性地进展。经我单位班子会议研究，报上级部门同意，决定晋升靳函同志为副站长，毕涛、杨清、尹意涵、荣若兰、皇甫圣华和余家傲同志为班子成员，检测组组长兼纪检书记由荣若兰同志兼任，纪检副书记由皇甫圣华同志兼任。”

　　对于两位领导相互扶持又照顾的模样，全系统很是满意。有人甚至说肖克和蒋曦晨是他们见过的最和谐的班子。但是，对于余家傲年纪轻轻就跻身班子成员，很多年轻人表示很不满。其他晋升的都是三年前就有功的功臣，但是余家傲一来就很快进入班子成员，大家开始猜测他背后有大佬扶持。

　　老子就想让自己的徒弟赢。肖克听着杂七杂八的声音，默默吐槽。

　　“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蒋曦晨不愿听有人说自己家小家伙的坏话，所以一把关掉了摄像头。

　　对于蒋曦晨明目张胆的护犊子，肖克很满意，靳函很意外。

　　“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我要是晚点遇见你就好啦！”靳函走过来，拍了拍蒋曦晨的背道。

　　“这次委屈你了。”蒋曦晨顾左右而言他。

　　“不委屈，你这不同人商量的毛病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但是家傲还小，他猜不透你的心思，你得明明白白告诉他才行。”靳函开口提醒蒋曦晨。

　　“好，谢谢函哥提醒。”蒋曦晨拍了拍他的背，将他先让出门。

　　视频关掉了，余家傲听不到两人在谈什么，但是他们的举止有点很亲密，人他心中泛过大面积醋意。

　　蒋曦晨出来后没有见到余家傲，他有些累，有些饿，便跑到厨房找吃的。

　　杨清说那会儿弄的饭都凉了，建议大家出去吃。

　　肖克欣然答应，说要请客给大家庆祝。

　　坐车的时候余家傲坐到了最后面的角落里，蒋曦晨想坐他旁边，怎料那小家伙拉了靳函坐过去，还死死按住，不让起来。蒋曦晨干笑一声说：“满了哈，那我坐那辆车。”

　　余家傲见蒋曦晨没座7座商务，而是坐了蓝泽的四座私车，很是生气，一路没跟车里任何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