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一滴泪》李檀栾

15、015 和你待在一

　　“你来干嘛。”泪冷冷道。

　　“我再不来，你明天怕是要睡上一整天。”不容和泪商量，小千手里汇聚能量，施法汇入泪的体内，“这样能够让你剩下的日子不那么疲惫。”

　　泪顿觉五脏六腑都被清泉抚过般清爽，这些日子的困倦感也没了，他看着小千，不语。

　　“不用说谢谢，我知道你说不出口。”
　　小千甜甜地笑开，然后走到谭栾边上，轻轻摸了摸谭栾的脸，抚平她睡梦中紧皱着的眉头。

　　看着谭栾眼下那颗越来越淡的泪痣，小千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恢复，继而转身对泪说：
　　“泪，珍惜每一天，好好活着。”

　　泪本就是我行我素的人，何况这一千年来，他以泪神的身份处于世间，总是独来独往，人与人之间的温暖、感激和爱早已变成他十分陌生的领域。

　　然而此刻，泪第一次站起身，朝小千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句：“多谢。”

　　他看着床上的谭栾，无奈地苦笑：“你这算不算，爱上我了呢？”

　　·

　　第二天，谭栾一大早就消失不见，泪干等了二十来分钟后，拿起隐身衣穿门而出，正好撞上了准备开门的谭栾。

　　谭栾顾不上脑门的疼痛，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泪：“你、你、你，你从墙里直接出来的？”

　　泪挠了挠头，准备直接穿回去，但想了想，决定还是等谭栾开门一起进去。

　　谭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把两只手里的袋子都放到下，然后右手牵起泪的手。

　　泪正因此举心动，却听得谭栾兴奋地大喊：
　　“快点，我也要穿墙。”

　　于是乎，谭栾欣喜地让泪带她来来回回穿了十几次才罢休。

　　·

　　“你去买东西了？”

　　“嗯，今天要回趟老家，买这些带回去，舅妈和小辉也能用得到。”
　　谭栾把手头的东西全都收进一个行李箱里。

　　“小辉？”泪玩着手指，故作漫不经心道。

　　“我表弟啊，小帅哥一枚，而且马上就要读大学了。”

　　“哦。”泪翘起二郎腿，又装作无事地问道，“那，昨天那个人是……”

　　“你说赵自棋啊，他是我的好朋……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好的朋友。”
　　谭栾脱口而出，讲到一半才想起昨天的事，心里又不免有些难过。

　　“他，不是你的初恋？”

　　“初恋？当然不是啊。”

　　“哦，不是啊。”泪缓缓放下二郎腿，“那你，都没和初恋联系？”

　　“嗯……没有。”谭栾遗憾地摇了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泪皱了皱眉。
　　没有联系？
　　那就是有这么一号人？
　　到底是谁？难道是在老家的时候在一起的？
　　那她这趟回去岂不是有可能会碰见？
　　……

　　谭栾：“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要。”

　　泪果断的回答让谭栾一愣，继而笑道：“你要不要回答这么快啊，回去会很辛苦，事情也有点多。”

　　“没事。”

　　“哈哈，那好。我本来也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才问你的。”
　　谭栾弄完行李箱，看了眼天花板上又小了一些的红气球，拽了拽红绳，然后坐在泪的旁边。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平时也是有事情的对吧，可是你自从住在我家后，都没见你怎么出过门诶。”

　　泪不知道如何作答，想了想：“和你待在一起，比较重要。”

　　·

　　车上，谭栾一直想着刚才泪说的话，久久不能平静，又是害羞又是好奇。

　　他那样讲是什么意思，是我比较重要的意思吗？

　　·

　　泪开着车，回想这几天，他偶尔感觉到了过分的执念就会出门收集眼泪，毕竟一开始就答应要帮忙做的事，没道理说不做就不做了。

　　但也许真的是剩下时间不多，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听到的哭声越来越少，即便昨天小千已经输给自己大量的能量，可今天早上和谭栾只是穿了几次门就有些疲惫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泪？”

　　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谭栾一直在叫自己。

　　谭栾：“你怎么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似的。”

　　“走神了，什么事？”

　　“我刚刚问，这辆车是哪来的，你有驾照吗？”

　　泪傲娇地笑了：“可以说，我是世界上最早会开车的人之一。”

　　“真的假的？”谭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这辆车呢？”

　　“我的。”泪握方向盘的手更自信，开车的样子更从容。

　　“你的？”
　　谭栾开始仔细打量泪，看不出来，还挺有钱的。

　　也对，像他这样跟神仙差不多的，估计活很多年了，假设每天只存一块钱，那活到现在也是一笔巨款了。

　　那他还每天花我的钱！

　　想到这，谭栾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泪，可对方好像又走神了。

　　这样开车，会不会不安全啊……

　　·

　　谭栾的老家不算太远，坐高铁只用两个小时，但开车就得花上四个小时左右。

　　今天早上起太早了，所以她全程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如此反复。

　　终于迷迷糊糊中在高速上看到老家的标示后，她精神了起来。

　　“快到了快到了，估计再有个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家了！”

　　泪看着像孩子般兴奋的谭栾，也不禁开心起来。

　　“对了，泪，回去之后，不要讲起我舅舅的事。”谭栾想起泪也见过舅舅，“舅妈和小辉都在我家住，怕他们听到了过意不去，反而徒增伤心。”

　　“好。”

　　“还有，明天是我爸的祭日。”

　　谭栾的语气很平淡，泪听不出情绪，只是转头看了看她：“你没事吧？”

　　“没事啊，都过去很多年了。其实我和小辉也算同病相怜，我没有爸爸，而他，还不如没有。”

　　谭栾看着窗外，觉得天上的云似乎也一点一点变得熟悉起来。

　　·

　　出发前谭栾给白女士打了电话，她现在早早地就和舅妈和小辉在家门口等着。

　　谭栾远远地就看到了，打开窗户，探出脑袋来朝他们挥手。

　　“这栾栾，还跟小时候一样。”舅妈笑道。

　　小时候谭栾每次坐爸爸的车，也是这样把头伸出窗外来和人打招呼。

　　想到这，舅妈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怕是勾起白女士的伤心处，满脸歉意地伸手握住了白女士的手。

　　白女士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握了回去，表示没关系。

　　·

　　“白女士！我回来啦！”

　　车一停，谭栾就迫不及待地跑下来，和白女士与舅妈先后拥抱。

　　“好久不见啊，舅妈，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呀。”

　　“栾栾的嘴，也还是这么甜！”舅妈宠溺地轻轻捏了捏谭栾的脸。

　　“小辉，才两个月没见吧，你又长高啦！”
　　谭栾想拍拍小辉的头，却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出很多了。

　　“你再拍，我就长不高了。”
　　小辉无奈地接受谭栾的肆意揉搓。

　　“栾栾，也就你能治他，我平时都跟他说不上话的。”
　　舅妈在边上半是抱怨半是玩笑。

　　在谭栾和家人寒暄的同时，泪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拎着走到他们面前。

　　“阿姨好。”
　　他又老老实实地冲白女士鞠了个躬。

　　“你好呀，肖也。”
　　白女士早上就听说肖也要一起来，心里也是开心和期待的，这是谭栾第一次带男生回家。

　　“这位是？”舅妈好奇地问。

　　“他是肖也，栾栾的男……”白女士正要往下说，被谭栾一个眼神止住，“好朋友，好朋友。”

　　“哦，你好啊，我是栾栾的舅妈。”

　　“舅、舅妈好。”
　　泪下意识打招呼，却不知道这么喊对不对。

　　“都好都好，不要站在门口啦，先进去再说。”
　　白女士被风吹得直哆嗦，不客气地把人都赶进家门。

　　小辉全程牢牢盯着泪，对方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

　　·

　　“哇，这么多菜啊，我肚子早就饿扁了！”
　　谭栾一进门，看到饭桌上满满的饭菜就要拿起筷子吃。

　　白女士见状赶紧拦下她：“先去洗手，等肖也进来一起吃。”

　　“哦。”
　　谭栾吃不到菜，便放下筷子拉着肖也一起洗手去。

　　“我洗好了，你洗完就出来啊。”
　　谭栾抢先洗完，对泪交代道。

　　泪点点头，弯腰准备洗手，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的小辉。

　　“你好，肖……”
　　小辉一下子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只怪刚才在门口没认真听。

　　“肖也。”泪擦了擦手，“你可以，喊我肖大哥。”

　　“嗯，好，”小辉对肖也的亲和很意外，点了点头，然后道：“肖大哥，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啊。”

　　肖也走到他面前：“快洗手吧，洗完吃饭。”

　　小辉心里疑惑：连声音都很熟悉啊。

　　·

　　饭桌上，谭栾大肆席卷，边吃边夸：
　　“舅妈，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我回去后做梦都会梦到的。”

　　白女士：“我上次去你那也帮你做菜了啊，也不见你说句好听的。”

　　“白女士，你的菜一直都是大厨水准的，但是舅妈做的我不怎么吃到嘛。”谭栾憨憨地笑道。

　　舅妈：“我还腌了一些菜，你的时候带上。”

　　“好嘞，谢谢舅妈。”

　　舅妈打量着肖也，看着倒是个规矩的人，吃饭很斯文，话也不多，不过举手投足有些老成。

　　“小肖啊，”她不禁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谭栾被汤呛得直咳嗽，边咳嗽边担忧地看着泪，生怕他又自我发挥地乱说话。

　　白女士嫌弃地递过纸巾给谭栾：“没人跟你抢。”

　　“25岁。”泪答道。

　　白女士怕泪拘束，连忙道：“人家肖也是第一次来，有的话不急着问，来日方长，先吃饭啊，吃饭。”

　　谭栾心里暗道：你上次第一次见人家也问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