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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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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欣被人扣着手腕带上来的时候,浣衣院的胖总管正在挥鞭怒吼:“你们这些杂碎,进了这里就把所有肮脏的念头都给我收收,谁要是再给我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我剁了你们的手!”
粗糙的鞭子划破空气,落地时发出令人悚然变色的重响。
所有人害怕的缩了缩手脚,默默不语的继续卖力洗衣服。
胖总管满意的收了鞭子,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尧欣,那种视线很不友好,尧欣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过这种直白露骨的眼神了。
她尽量的放松身体,将身子调整到一个看似无害实则可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角度,默默的从发丝的缝隙里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远处的围墙很高,将这里围成一个隔绝的天地,就算是她扯破喉咙大吼,估计也引不来半个人,更何况她绝对没有可能做出这种掉身份的事情。
周围的人都很淡漠,甚至乐于看到暴力的发生,那不时抬起的头颅上冰冷的微笑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微微垂了垂眼,轻轻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安安分分的坐在宫殿里看奏折了……
突然,空气的剧烈波动引起她的警觉,她绷紧身子,下意识的要侧身躲开,但是下一瞬间,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暂时还不能暴露她会武功的事实,那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就算她能拳打五湖,脚踢四海,也抵不过这里的人每人一口口水。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在她初登皇位的那一年她就清楚的明白了。
鞭子落下的时候尧欣小幅度的摆动身子化解力道,但是该死的,哪个胖子的力气真他妈大,皮肉绽放的声音清脆的响颤在空气里,阵阵疼痛像是小蛇似的冰凉疯狂的钻进皮肉,她倒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咒骂一声,狗屎,她要杀他全家,不对,是诛九族,诛九族!
这种疼痛的感觉太为陌生,却又带着致命的熟悉感,记忆里仿佛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耳侧低喃:“你啊,不给你点苦头吃你就是记不住教训。”
口吻亲昵的像是沾了蜜的情话,尧欣却几乎是瞬间就战栗起来,那个毒药一样的男人的面孔从最深沉的记忆里浮上来,带着岁月陈旧的味道,直扼她的咽喉。
胖总管以一种俯视的姿态冷笑着看着尧欣,周围的奴隶们已经停下手上的动作满脸残忍的期待下一鞭的到来,长时间的压迫带来的不是反抗,反而传递了一种强者对弱者的鲜血的征服。
胖总管的双眼兴奋的眯起来:“出逃的奴隶啊,去死吧!”
鞭子高高的扬起,伴随着浓烈的杀戮气息,奴隶们淡漠的眼神中出现血腥的愉悦,他们乐于见证同伴的死亡,那意味着与他们争夺食物的对象又少了一个。
一切在那个男人出现后戛然而止。
他站在尧欣面前,精确的握住了迎面挥来的长鞭,骤然发力的手臂将胖总管甩出老远,重物落地溅起灰尘一片。
奴隶们的眼神缓缓出现亮光,他们慢慢的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恳求:“黑夜的王啊,带我们脱离这个地狱吧。”
夜锐一身黑衣,勾勒出身体强悍的爆发力,他有一双夜般沉静的眼睛,气息强大如王者,生于黑暗,死于黑暗,无怪乎弱小者会臣服。
夜锐盯着尧欣,除此之外没有再看任何一个人,奴隶们重复不断的恳求没有搅乱他的心绪,他甚至连施舍般的给予关注的一眼都懒得实行。
他的目光仔细的落到尧欣的全身各处,当看到她身上明显的鞭痕时目光倏地转黑,浓烈的目光似乎要将对面的人穿透,浑身散发的肃杀气息几近骇人。
尧欣轻轻地拉了他一下:“先回去。”
他点点头,一言不发的抱起她,她的身体那么弱那么小,团在他的怀里,远远看来就像是孤独的鹰王叼着小动物似的。
挣扎了好一番才爬起的胖总管正想呵斥出声,夜锐像看死人般看着他的目光让他心中陡地一凉,所有的怒骂在口中兜兜转转,最终化为一口血喷了出来。
“真他妈的狗屎,那人是谁啊混蛋!”盘总管低骂一声之后,在众多奴隶兴奋的注视下永远倒地不起。
黑夜的攻击永远藏在光明后,不华丽,不公平,但是冰冷而直接,直取要害。
就像是夜锐,黑夜赐予了他最深沉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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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锐带着尧欣隐在黑夜里,有条不紊且快速的向皇宫的最深处走去,夜风吹起他柔软的短发,于是此时此刻他眼眸里的不爽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同一时刻,尧欣平静的抬起头:“有什么不舒服你可以说,不用憋着,我并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
瞧,说的多么民主,多么冠冕堂皇。
而事实上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曾考虑过她自身的行动会给他的心脏带来多大的负荷。
夜锐停下飞驰的脚步,静静的看着她:“你溜出宫的时候应该和我说一声的。”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尧欣反驳他,“如果我提前支会你,你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跟上来,而事实是我并不希望有人跟着。”
“我是你的护卫。”他想了想又加上几个字,“贴身的,恩…我的意思是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危。”
“请你不要忽视我的能力。”
“就像今天这样?”他嘲笑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逼得尧欣恼羞成怒:“夜锐,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哦,该死的身份……
他真的相当讨厌这两个字,每当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总是无言,这次也不例外。
尧欣注意到了他的不快,事实上话说出口她自己也相当后悔。
她并不是有意的,她相信他是明白的。
果然。
“刚才鞭子都快要挥到你脸上了你为什么不躲?”明明有这个能力避开,偏偏像根木桩似的定在那边。
这个问题恰恰是尧欣最不想回答的。
她选择了沉默。
夜锐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一言不发的抱起她奔向宫殿。
尧欣的手缠上他的腰,十几年来的动作,却一如第一次那般带给他悸动的感觉。
十几年了啊……他和她到底在一起多少年了?
他一向话少,但今天却突然很想话多的问她这个问题。
“我们在一起几年?恩……十一年还是十二年来着,我记不清了。”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但答案却蓦地令他脚步一滞。
“恩?”
“没什么。”
夜锐垂下眼眸,脑间一片空白。
夜晚突然变得像白天一样让他厌恶,他机械的走着,抱着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十三年零二十八天。
他们相识已有十三个年头,他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却记不清了。
把她在床上安置好后,夜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他笔挺的坐在床头,微弱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脸有着沉默的执拗。
他默默的替她处理好背后的鞭伤,手指却流连不去。
尧欣也仿佛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对这些动作一无所知。
他突然就有些生气。
或许是因为今天她的偷溜将他骨子里的暴躁和火气却勾了出来,或许是因为她忘记两个人相识日数的不重视带给他的挫败,又或许是长期以来他对自己的压抑……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是他做了一件很以下犯上的事情。
但是做这样事情的时候他很愉悦,他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他亲了她,乘着她发呆的时候。
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下,滋味美好的他想一再流连。
但是下一刻一只细小的手掌飞快的向他脸上挥来,多年来养成的警觉使他一下子就从意乱情迷中醒了过来。
尧欣睁着眼睛一脸愤怒的盯着他,白皙的脖颈弯出一道诱人的弧线,整张脸在烛光的晕染下突然染上了一层媚色,他忍不住心神晃荡了一下。
尧欣立即让他吃到了轻敌的后果。
细小的拳头打在脸上一点没有想象中的软弱无力,反而力气大的惊人。
夜锐被打的趔趄了一下,眼中猛然间燃烧起了熊熊的征服欲。
尧欣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她不应该打他的,她应该在第一时刻就把他请出去,他是个越战越勇的变态,可她现在哪来的力气来陪他到持久战?好吧好吧,姑且当她之前没有受伤,可是就算她没有受伤也不意味着她的体力充沛啊,事实上多年的养尊处优早就让她懈怠了。
夜锐没有丝毫多余动作,他的攻击简单有力,每一次出手都会带给尧欣很大的困扰,长时间的受制于人也挑起了她的战斗欲,她几乎是在下一刻就改变了防守为主的策略开始主动进攻!
她才没有所谓的道德底线,反正不是哪国的某个人说过了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耍阴招耍的毫无罪恶感,招招都攻他下盘。
夜锐冷笑:“堂堂大兴皇朝女帝只会耍流氓吗?”
尧欣毫不含糊的同样回以标准的皮笑肉不笑:“过奖,另外,堂堂大兴皇朝女帝身边的第一侍卫难道只会欺负女人吗?”
答案自然无解。
夜锐时刻注意着她的鞭伤,估摸着她的承受能力差不多要到了,正准备喊停,没想到尧欣却不满的开口:“还没完呢,接着打。”夜锐说停就停,不打就是不打了。
尧欣一拳挥到了他的胸口上,这一拳可一点也不必先前一拳轻,他的心口一阵泛堵。
这女人,把他的退让看做是好欺负的标志了?
尧欣沾沾自喜,一脸带笑的看着他:“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刚落,尧欣眼前一片天昏地暗。
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被某人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双手禁锢在两侧,双腿被他一只单腿压着,牢固不可撼动。
她猛然间有种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错觉。
据说五指山下压着的是一只法力通天的猴子。
恩,这是一个不知哪一国传来的传说。
“是你惹我的……”
夜锐的声音在她的脖颈边响起,低沉中蕴含着一股难忍的喑哑:“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但是,所有的动作在太后推门进来后化为乌有,整个宫殿只余下太后殿下高分贝的尖叫声:“啊啊啊啊————————”
所以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两个道理:
第一、奸情要乘早,或者延后到夜深人静时分。
第二、打扰奸情发生者死死死死死——————(夜锐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