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暗恋基本法则》墨思君

20、酸桃20 喜欢楚停的

　　布告栏的事闹得动静大，消匿的速度也快。
　　也幸好制止得快，没闹到老师那儿去，不然又是一番折腾。

　　楚停向来是学校的话题中心，但司一弦实在太没存在感，即使有年级第一这个头衔。
　　反正论坛里有了几个谈论帖子，之后也就没人讨论了。

　　喜欢楚停的人很多，女的有，男的也有，其实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能让大家记起司一弦，可能就是他怪吧。

　　最后这件事，被人团吧团吧丢进了记忆深处，也没人提起。

　　楚停还是前呼后拥，被大多数人暗恋或者明恋着。

　　至于司一弦。
　　就是赵进步他们不再来借作业了，实验小分队的群聊也不再有人在里面说话，实验的值班司一弦也是一个人去的。
　　就算实验有什么问题他也一个人解决了。

　　学校里，能跟司一弦说话的，只有于思思了。
　　他们还一起去看了后山那只猫。
　　那猫已经油光发亮，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两个星期之后。

　　排球社。

　　司一弦又在打扫卫生，这一周已经是第三次了。
　　司一弦并不知道那些新进社员是怎么跟社长商量的，然后反正情况就变成了这样，而那个明明跟你一起打扫卫生的搭档也就露了个脸，表示自己打扫过了，然后溜之大吉。

　　司一弦有点生气，把水桶弄得哐哐作响，然后水洒的到处都是。

　　“你想弄坏这个桶大可以直接摔了。”身后，楚停的声音冷冷淡淡。

　　司一弦来不及反应，直接转了身。
　　是楚停。
　　近在咫尺的楚停，在跟他说话的楚停。

　　大约感觉到司一弦的兴奋，楚停有些不适地皱皱眉，约摸想起了之前的事:“离我远点。”

　　司一弦回过神来，连忙收敛情绪，手握拖把手握得很紧:“对不起。”

　　楚停没说话，他是来练球的。

　　还是像以前一样，楚停练球，司一弦打扫。

　　只不过这次。
　　持续的时间短了一点。

　　楚停停住，单手拿着排球，他额间的汗打湿了发尾。

　　司一弦也停住，小心翼翼地问:“不训练了吗？”

　　面对问话，楚停只居高临下地看了司一弦一眼。

　　那高傲的眼神令司一弦心潮澎湃，当然，他压根不敢表现出来。

　　司一弦只以为楚停累了，连忙拿来一块毛巾垫在旁边椅子上，殷勤不已:“可以在这里休息。”

　　楚停却没领情:“你有点碍眼了。”

　　司一弦嗯了一声。
　　楚停这么想当然对。

　　楚停:“……”
　　楚停没法，只好直接去坐着休息。

　　司一弦一看，又开心起来，拖地都更有劲了。

　　“喂。”楚停大概坐得无聊了，突然喊了一声司一弦。

　　“怎么了？”司一弦屁颠屁颠地就过去了，“要喝水吗？”

　　楚停:“……”
　　“没有，”楚停大概只是找人说话，抬了抬下巴，“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打扫卫生，你次数是不是太频繁了？还有，卫生不是两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

　　司一弦如实说:“他先走了。”

　　楚停问:“他扫了地？”

　　司一弦:“没有。”

　　楚停眉毛一挑，嘲弄道:“所以你就跟个笨蛋似的一个人在这弄？”

　　司一弦顿了顿，回答道:“大概是的。”

　　楚停:“呵呵，你还接受挺良好？”

　　司一弦摇摇头:“没有。”
　　他又不是什么喜欢做清洁工作的驴。

　　“那你就是有个当清洁工的梦想。”楚停随口说道，靠在墙上，闭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也没有。”司一弦回答。

　　“那你来排球社干什么？”楚停说，“你又不打排球。”
　　他们上回遇见时，司一弦就说自己不打排球了。

　　排球社寂静了好一会儿。

　　楚停缓缓睁开眼，看向司一弦，表情一言难尽:“你是为了……，艹……”
　　接下来的话楚停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目光复杂之外，掺杂着不可思议。

　　就像撕开最后一层衣物，所有的秘密都清晰呈现。

　　这一点上，司一弦没有迟疑，也不会遮掩。
　　“嗯，是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心口都在滚烫地喜欢。
　　他就这样告白了。

　　“呵。”大约听过无数次这样告白的楚停心中毫无波澜，停顿了一会儿，笑出声来，是讽刺的，轻佻的笑。

　　这次，司一弦清楚地看到了楚停脸上的无语和嫌弃。
　　他太冲动了。司一弦想。
　　楚停肯定更讨厌他了吧。

　　“对不起。”司一弦下意识地想要道歉。

　　而那声笑后，楚停仰了仰身子，修长的手指点点手背，嗤道:“喜欢？哪门子喜欢？在本子上写满别人的名字这是变态吧。”
　　楚停甚至有些怀疑，脱口而出:“其实你是在诅咒我吧？”

　　“怎么会？！”司一弦的声音颤抖，他怎么可能诅咒楚停啊！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会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喜欢到会粉身碎骨。”

　　楚停:“……”
　　楚停扭过了头，不去看凑上来真情表白的司一弦，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别捅破了窗户纸就没脸没皮起来。”
　　这人说话，也太掷地有声了吧。

　　司一弦觉得在楚停面前他哪有什么脸皮可言，就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其实我每次想你不知道怎么办，就只好写你的名字，这样我会少想你一点点，就一点点，看着你的名字，我会很有安全感。那一本写完了我本来是想带回家的，被人拿走了。其他的我都放在家里。”

　　“……等等，”楚停目光幽幽，打断了司一弦，“你还写了其他的是吧？”

　　司一弦:“……”
　　暴露了。

　　司一弦那样子简直明明白白地告诉楚停，是的，家里还有其他的本子，说不准好多好多。
　　楚停感觉自己太阳穴旁边可能有一条青筋凸起了。
　　“烧了。”
　　“全烧了。”

　　“知道了。”司一弦连忙道，他看出楚停好像在生气，脸都有点气红了。

　　“之后也不许用本子再写了！”楚停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一眼就戳穿了司一弦的想法。

　　“为什么？”司一弦脱口而出。

　　“你–”
　　“说–”
　　“呢–”

　　要是再说下去，司一弦觉得楚停可能会揍他一顿。

　　但是被这样命令，司一弦真的很难过，耷拉着脑袋，连回答楚停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停:“……”

　　楚停其实依旧没放心:“你真的不是拿这些东西去做法的吗？”

　　司一弦嗫嚅道:“做法让你喜欢上我吗？”

　　“艹。”楚停约摸没想过司一弦也许真接触这种邪术，瞪大双眼。
　　“我就知道，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的。”

　　被劈头盖脸，拒绝得死死的司一弦倒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知道。”

　　楚停没听清他的念叨:“你说什么？”

　　司一弦摇摇头说没什么。
　　然后抓起拖把，埋头继续搞卫生了。

　　楚停:“？”
　　楚停被这神奇的走向弄懵了，说:“你为什么还要打扫卫生？”

　　司一弦也没明白:“为什么不打扫了？”

　　楚停有些烦躁了，他觉得刚刚跟司一弦说得好像都白搭了。
　　“你还待在排球社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不可能喜欢你。你呆在哪我都不会喜欢你的。”

　　“我在进排球社之前就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司一弦挺认真地回答，“但我还是进了。”
　　司一弦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对，完全没有毛病。

　　楚停:“……”

　　一阵沉默之后。

　　楚停再开口时，声音平静无波，语气好像都缓和了很多:“你倒是一点儿志气都没有。”
　　喜欢楚停的人很多，跟楚停告白的人也不少，甚至哭着乞求只要楚停能喜欢他一点点的人也很多，倒是从来没有像司一弦这样认知极其清晰的。
　　换言之，他对楚停没有要求。

　　司一弦没听懂，什么志气？

　　楚停摇摇头:“没什么。排球社不适合你，不要白费功夫，趁早离开。”

　　司一弦问:“你是不想看到我吗？”

　　楚停:“……”

　　司一弦试图提出另一种解决办法:“其实我可以……”

　　“算了。”楚停并不太想听，赶紧打断他，“随你便。”
　　再不制止，这人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话来。

　　司一弦愣愣的:“哦。”

　　两相无言。

　　休息好了后，楚停站起来，也不接着训练了，拍了拍排球，神情变回原先的冷漠，走到门边准备离开。

　　走前一刻，楚停侧了一下头，叫:“司一弦。”

　　“哎。”司一弦抬头望去。

　　远处，楚停脸上细小绒毛被勾勒出金边，整张脸都笼在柔光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光线中。

　　楚停轻启唇瓣:“对我的那点情感收拾收拾就随地扔了，别总是给人添麻烦。”
　　“除此之外，”楚停睫毛的弧度，在光线里微微翘起，像蝶翼将阖未阖。
　　“我就祝你早日找到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

　　许久之后。
　　排球场里。

　　场地亮如白昼。

　　司一弦轻轻地说:“好黑啊。”

　　×
　　从排球社回来之后楚停补了个觉，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他梦见司一弦发烧都快烧成个傻子了还在拖地，楚停在旁边看着，直到有人把他叫醒。

　　他睡眼惺忪，打了个招呼:“老师，有事吗？”

　　物理老师很少大驾光临找学生，所以肯定是有事。
　　果然，物理老师表情严肃，直截了当:“第一回那次实验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楚停脑门上蹦出一个问号。
　　什么第一次实验。

　　物理老师看他不明白，干脆把手机掏了出来，然后给楚停展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些打点器做出来的实验，一张是电器实验，几乎没什么不同，包括都写在纸上面的学号和名字。
　　因为两者字迹看得出来完全不同。

　　物理老师说:“这后面是你做的，我也对照你的月考试卷看了，但第一次实验肯定不是你做的，你是逃了课吧，啧，刚来别老跟张牧他们混，他脑子灵活，但全用到别处去了，要不是小钟，我瞧他也长不成什么好胚子。”
　　“至于这个，我既然发现了那我就还是要处罚，你去实验室把那几个实验都给我重做了。”

　　楚停哦了一声，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当初这是谁帮我做的？”

　　物理老师打量了一下楚停，道:“应该是某个小姑娘吧。”

　　楚停:“……”

　　物理老师揣着手机走了。

　　楚停去实验室再次做了那些实验，他一个人忙了很久，等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放学了。

　　他顺着楼梯下去，拿出了手机，他觉得有个人应该知道。

　　他跟物理课代表的对话框里聊天记录还挺多，不过大部分都是物理课代表找各种借口聊天然后说一些有的没的，他出于礼貌回了一些嗯，没时间之类的。

　　[在吗？]

　　对方秒回。
　　[在，怎么啦？]

　　[我想问你个事。]

　　[嗯？什么事？你说。]
　　[兔兔可爱表情包]

　　楚停大概讲述了一下情况。

　　这次就回复得很慢了。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有消息。
　　[呵呵，怎么会呢？当时不是本身就没有你的实验结果吗？]
　　[因为我记得楚停你不是逃课了吗？]

　　楚停觉得有点麻烦，然后直接打字道。

　　[物理老师已经给我看了那张图片了，有学号有名字，我觉得你应该有印象。]

　　对方没有回复。

　　这样的回复速度，楚停已经了然了，看来不可能是物理课代表，不过既然不是，那既然有人帮他做了实验为什么不告诉他？
　　哪来的雷锋。
　　楚停顶了一下下颚，觉得挺奇怪。

　　物理课代表已经不回复了，看来没打算说。
　　其实要找出来谁做的也并不是很难，但是既然别人不主动说楚停觉得找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做到这步也行了，之后如果那个人再想说就表达一下感谢就成了。

　　楚停收起手机，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直到晚上回到寝室。

　　楚停的手机突然跳出了几条消息。
　　楚停拿过来一看。

　　[是司一弦，当时他应该把他自己做的署名给你了，然后跟我说他没做，后来是他自己又补了次实验，做到挺晚的。]
　　[其实当时我本来就打算跟物理老师求情的，不过司一弦居然直接就那么做了，我也就没多说什么。]
　　[我当时没说这个事是觉得司一弦他自己不想说，然后我又没什么理由能加你微信，所以含糊了一下，对不起。]
　　[你能原谅我吗？]
　　[兔兔哭哭。]

　　楚停揉了揉眉心，他没回消息，干脆把手机甩在了桌上。
　　手机发出轻响，有些烦人。

　　好一会儿，楚停才拿到手机，给人回了一句。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