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校园对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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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林郁忽然告白后，夏辰煊睡在床上无措地盯了床帘顶一整晚。
从高中到现在他没少被同性告白，当年那个害他被传出“恐同”传言的小男同算一个，可从没任何一个如林郁般让他心绪复杂。
他知道林郁对自己来讲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他在大学见到林郁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长得特别好看，跟林郁待在一起时也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快乐。
他是个边界感特别强的人，就连当年在慎高时他都不爱和人发生亲密接触。可那天在班会课上他丝毫不介意林郁摔进自己怀里，本该有的僵硬和凝固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欣喜与心动。
他走在卿大中随时会想起林郁，想起他们今后是不是可以一起走这条校园小道，想林郁是不是可以来到他比赛的排球场边跟他加油。既然知道自己喜欢同性，那他对林郁……应该至少也算是有点好感吧？
可忽然间，郁明川的身影又在夏辰煊脑海里闪过。林郁和郁明川本都是让夏辰煊觉得开心的存在，今晚却莫名让他感到烦躁。
是啊，他还认识个人叫郁明川……
夏辰煊将相册里关于郁明川的照片又调出来看了一遍，而后眉头不展地随意将屏幕切到其他应用，想看看能不能刷到什么给他排忧解难的内容。
手机来来回回切了好几个软件，夏辰煊最终被小绿书上的一条笔记吸引了视线：
「求助，男朋友最爱的前任回来了，他要为了前任和我分手，我该怎么挽留他？」
夏辰煊一不小心就点了进去。评论区不少网友指出博主是恋爱脑，同时大规模批判了博主男朋友“忘不掉上一个还开启下一个”的行为。夏辰煊自己也觉得这个男人特别没担当。
简单翻完了笔记评论区，夏辰煊退出去重新刷新了页面。但小绿书的大数据实在太厉害，他只是随随便便看了一条，首页就被相关情感内容占满了：
「突然发现男朋友网名里藏着白月光的名字，我该怎么办？」
「抓到男朋友和他的前任聊天，要分手吗？」
「在恋爱中会产生特别严重的“回溯性嫉妒”应该如何调理？」
夏辰煊每刷新一次首页，“前任”“白月光”这样的字词就会在他眼前跳一次。本想通过小绿书进行睡前放松的夏辰煊越刷越觉得心烦，干脆关闭屏幕不看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后，夏辰煊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看过的那些评论：
“这男的也太不负责了吧，心里有白月光还谈什么恋爱啊！”
“恶心，忘不掉前任就应该当鳏夫，都找下一个了还立什么深情人设？”
“呵呵，不管怎么说，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不是恋爱中最基本的吗？”
……
夏辰煊越想越觉得这些网友说的有道理。他从小到大的恋爱观也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心里还装着某个人的情况下冒冒失失开启一段新感情，这对自己和对方都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刚才刷小绿书的时候，好几条笔记中男生的行为甚至让他想调出键盘直接骂两句。
睡在对面的殷弘飞似乎翻了个身，他发出一声让人听不清的梦呓，而后又没了声音。东南沿海的蝉鸣在夏辰煊耳中狂响，他于一片漆黑中闭了闭眼，最终下定决心：
他对林郁大概确实有好感，但他不能为了这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好感就去祸害林郁。林郁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他要是在还喜欢着郁明川的情况下答应林郁的“追求”，只会对林郁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样对林郁不公平，他夏辰煊的良心也会觉得不安。
在脑海里形成完整逻辑链后，夏辰煊终于忐忑地选择了入睡。明天天一亮他就会去找林郁把事情说清楚，林郁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第二天是个星期日，夏辰煊和林郁一整天都没碰上，这种事用微信说又不够慎重，他于是将这个安排移到下周一。
但让夏辰煊没想到的是，下周一的林郁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晚我俩怎么了？”
站在下课后的教学楼走廊看着林郁一头雾水的模样，本已打好腹稿的夏辰煊一时语塞。两个人在早十过后的上午阳光中大眼瞪小眼，气氛好不尴尬。
在夏辰煊向他提起“前晚的事我想和你说清楚”时，表面上波澜不惊的林郁心中立即警铃大作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对面前人心怀不轨，于是赶紧想自己是不是在酒后占了他便宜，却发现大脑里一片空白。
林郁：……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的有点多还做了噩梦，他直接失去了前天和夏辰煊并肩回宿舍时的全部记忆。一时间林郁在心中大叫不好，连什么“我在酒后强吻了夏辰煊这个有心选姐的恐同直男，他现在要来找我麻烦”都猜出来了。
额，那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跟夏辰煊道歉？
这边林郁还在头脑风暴，那边夏辰煊却已看着林郁写满怀疑的漂亮双眸陷入沉默。他就说林郁昨天怎么一天都没来“追”他，感情是压根不记得还有这回事。
不过这样也好，就当前天晚上的事没发生过就好了。
教室里最后两个人也走光了，夏辰煊转头看看楼下三教中庭中攒动的人头，想了想转移话题道：
“啊，我是说前晚和你吃饭很开心。既然都坐前排那要不我俩当饭搭子吧？现在回北食怎么样？”
林郁：？
这就是夏辰煊要跟他“说清楚”的事情吗？
林郁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但他显然不会放弃和暗恋对象当饭搭子的机会，点点头就和夏辰煊一起下楼找共享单车了。
结果因为刚才在楼上墨迹太长时间，三教门口的共享单车全被同学们抢完了。
林郁、夏辰煊：……
今天咋这么诡异呢。
他们都还没有买自己的小单车，于是只能徒步从三教溜达回北区。
林郁在踏出第一步时就迅速让自己的脑子转了起来，他生怕自己酒后对夏辰煊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沉默许久后还是出言试探：
“话说前天晚上怎么了？我俩吃完饭又干了什么吗？”
夏辰煊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回答道：“没啥，就是一块从大学路回了北区，一路上聊了点以前的事情。”
林郁眸光微动：“什么以前的事情？”
夏辰煊避重就轻：“大概就是高中时候的事吧，比如说高考什么的。”
“高考”这个词似乎唤回了林郁的部分记忆，走在路上的美少年神情怔了怔，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我跟你说了我俩在鸿大夏令营见过的事，我俩还真是有缘分。”
这话让夏辰煊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话题和林郁告白离得很近。
还好断片后林郁的记忆似乎只恢复了一部分，他唇边露出抹好看的笑，然后问道：
“那后面还有别的吗？我们有没有说其他的，比如高中时候的感情史？”
夏辰煊见招拆招：“说是说了，但貌似一直都是你在问我。”
林郁又道：“是关于你那个神风中学白月光的事？”
夏辰煊点点头：“嗯。”
这时两人已从三教走出段距离，林郁将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听到这话不由有点不爽。他追问道：
“你终于肯说了，之前怎么问你都是打太极。那要不再说一遍？我严重怀疑我前晚断片了。”
夏辰煊陷入诡异的沉默。林郁前天晚上冲动告白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心里关于郁明川的信息，最后给林郁扔了个简单的压缩包：
“其实就是之前那些事，他是你们省那个神风中学的学生，高考没考好现在不见了，谁都联系不上他。”
林郁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夏辰煊却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几分愧疚莫名涌上心头，“不想欺骗林郁”的念头迅速跳了出来，他于是补充了一句：
“哦对，还有一点，就是他是个男生。”
这下林郁走到一半的步伐突然顿住了。前些天在树洞看到的陈年八卦迅速在他眼前浮现，他下意识想问：
“什么，你……”
“小心！”
那句嘴比脑快的“你不是恐同吗”还没出口，林郁就忽然被夏辰煊往旁一拉。
一辆载着人的小电瓶车贴着他的左半身飞驰而过，坐在后座上的女孩见男友差点撞到人惊慌说了句“抱歉”，随后又在轮胎碾压水泥路面的声音里对男友说起了斥责的话。
夏辰煊动作很快，林郁因此没被小电瓶车撞到，只是踉跄了几步又心有余悸地站定。夏辰煊见他站稳才重新收回手，林郁偏过头看他时右臂上还残留着男大学生温热的体温，莫名让他心中有些痒。
在确认林郁没事后，夏辰煊才接上了刚才的话题：“我怎么了？”
林郁这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问题似乎有点冒犯了。他说了句“没什么”后继续往前走，夏辰煊不想冷场，思考片刻后来了一句：
“话又说回来了，前晚一直都是我在说，你啥都没告诉我。你在高中谈过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以你这个外形高中应该不缺人追吧。”
林郁酒后并未和夏辰煊细说自己被霸凌的事，因而夏辰煊不知道这个话题可能踩雷。对著名追求者余凛寒的厌恶让林郁下意识想否认，可在看向夏辰煊那张英俊帅气的脸时，他又莫名改了主意。
一股不服气的好胜怒意隐约浮上他心头。
夏辰煊对神风中学那家伙念念不忘，他林郁在气势上自然也不能输。就算夏辰煊对他没那个意思，他也要在自己心里扳回一局。
于是，林郁在正午日光下眼波流转，边扯谎边冲夏辰煊露出个漂亮到有些雌雄莫辨的笑：
“当然有啊，我高中谈过好几个大帅哥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校园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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