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暧昧灯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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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到现在还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郁心中闪过难以置信的诧异。
高考失利后他早就不在乎那件事了，因为世人都说高考的重要性比中考高上许多，那时的飞来横祸跟他高三经历的不幸相比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现在被夏辰煊骤然问起，他心里还是不可控制地起了波澜。
夏辰煊……好奇他的过去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复杂，真要说的话他可以把故事拉回十九年前跟夏辰煊说上七天七夜。可现在的林郁不想在夏辰煊面前扬家丑，十八岁的少年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不允许自己的狼狈过往被喜欢的人看到。
几种老生常谈的遮掩话术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他本可以直接笑说“全省最强校哪有这么好考”，却又私心不愿夏辰煊觉得自己成绩差过。过了很久，林郁才看着面前地上二人走在一起的影子故作轻松地叹出口气：
“我们那年是估分报志愿，最厉害那几所还有找高分学生面谈的潜/规/则。我分不小心估低了不敢报神风，就把一中放到第一志愿签完协议走了——很好笑吧？中考估低高考估高，我应该是和估分有仇。”
林郁这时候的语气像是在故意挖苦自己，夏辰煊却跟着他说出的话莫名想起郁明川当初直播时候随口讲过的内容。
郁明川说自己想上神风，而且他初中上的是全梦泽最厉害的言信，提起中考估分报志愿的时候更是极为自信。后面他没再说过关于自己高中的事，夏辰煊便由此默认他顺顺利利去了神风。
很显然，这些内容和林郁说的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除了共同出现一所名叫“梦泽神风”的学校外半点边都不沾。
这情况莫名让夏辰煊觉得心中一阵失落。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居然有些不死心地追问了下去：
“那……报志愿时候你的家人和老师没帮你参考过吗？”
林郁再次沉默，喉结上下滚滚不知该说什么。卿大夏夜的蝉鸣十分吵闹，二人就算不说话耳朵里也满是喧嚣声音。最后林郁极为勉强地笑了笑：
“参考过啊，但我们市高中招生的方式比较特殊，要是第一志愿录不上没准得去征集，所以我最后还是为求稳选了梦泽一中。而且就算神风系学校有专门的教师子女名额也没用，因为省教育厅那时候已经公布了录取结果，别说老师了，就算我家人是神风集团的总裁都改不了。”
这理由编造得天衣无缝，说来说去林郁自己竟都有点信了。解南琴和林知疏的脸在林郁脑海里先后浮现，他甩甩头将过去那番混乱的事清出脑海，然后不知怎么似乎又被刚刚喝的酒刺激着烦了起来：
“但是怎么回事，你很想我上的是神风？”
“有吗？”
听到夏辰煊那后知后觉有点惊讶的语气，林郁忽然就有点想给他找点不痛快。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和冲动感再次操纵了他的理智，他不爽地眯了眯自己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你好像挺希望我是梦泽神风的学生，然后让我跟你那个白月光认识。是这样吧，夏辰煊？”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聊到然后好奇。对不起，要是你因为这个觉得不舒服那我先道歉。”
“舒服，我听到这个可舒服了，神风可是梦泽绝大部分初中生的梦中情校，谁不希望自己中考一鸣惊人上神风？但说白了梦泽就这么大点，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告诉我那个女生叫什么，然后我去帮你问！”
林郁这时候说的东西堪称乐于助人，夏辰煊却明显看出他有点生气了。他忙接着说解释的话想安抚林郁，后者却直接进入了嘴不饶人状态：
“没事啊，我都说了让你告诉我，然后我帮你问。梦泽绕来绕去就是个圈，圈中间横着俩教育集团，一个叫言信一个叫神风。能从省里考出来的人百分之九十都在这俩集团里待过，多问几个人谁还不互相认识？”
夏辰煊的剑眉朝下一压：“林郁，你是不是喝醉了？”
“谁醉了，我从小到大喝了那么多酒，还从来没喝高过。夏辰煊我告诉你，我初中上的就是言信。言信全年级千多号人有将近三百个去神风，你敢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叫什么，我就敢帮你找！”
言信初中也是郁明川当初认证过的母校，这念头让夏辰煊心中微动，再次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就没时间再想这事，因为他忽然看到林郁抬起那双微红的桃花眼看向了他。
漂亮的狼尾青年这时候情绪格外激动，一双深黑色的瞳孔里像是燃烧着委屈而又不甘心的火焰，自上而下望过去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夏辰煊的呼吸都因此暂停了一秒，喉结也不由自主上下滚动。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于是变成了“朝他解释”，嘴唇翕张后脱口而出道：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对我很特别，但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他。而且他也不是女生。”
这句话倒在林郁预料外了。他昨天才在树洞刷过夏辰煊恐同的帖子，虽然后面有人做了澄清，但也丝毫没有说“夏辰煊本人就是男同”的迹象。
林郁脑海里乱作一团的酒精雾似乎清明了一瞬，让他面上神情也一愣。而后这雾转移到了他好看的眸子里，他唇边浮现出不知含义的笑，而后骤然朝夏辰煊的身体靠了过去，双手轻轻插在裤袋里：
“什么意思？你喜欢男人？”
二人这时刚好走到位于北区门口不远处的路灯下，中间的距离因林郁的动作一下缩短，夏辰煊看着他忽然逼近的漂亮脸孔心无可抑制地一跳。他克制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冲动，深棕色瞳孔直直注视着林郁那双略微泛红的漂亮眼睛，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不知道，但是我从没喜欢过女人。”
不知怎么，听到这话后林郁心中忽然变得无比舒畅。当年做郁明川时候才拥有过的疯狂快乐骤然充满他的四肢百骸，喝醉过的他莫名其妙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站在夏辰煊对面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
而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二病入脑了，语带挑衅地冲夏辰煊眯了眯眼：
“那就算了吧。如果你喜欢的那个是男人，那我可打死都不会帮你找了。”
林郁比夏辰煊矮六七公分，这时候站在路灯灯光下仰起脸发话，让两人的鼻尖似乎都要挨到一起。东南沿海的温度本就湿热，夏辰煊却感觉自己似乎都要被林郁身上炽热灼烫的温度带得整个人烧起来。十八岁的心脏在胸腔中上蹿下跳，连带迸出的血液也快跟着沸腾。
呼吸交缠间，夏辰煊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点醉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有股抱住面前人的冲动，或者再大胆一点……去亲他？
低头凝视着林郁很好看的薄唇，夏辰煊的大脑不由空白了一瞬。接着属于理工医高材生的脑子缓缓挤开情愫开始哐啷转动，他瞧着眼尾泛红而上扬的林郁，语气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有点沉：
“为什么？你讨厌同性恋吗？”
林郁这会却全然不知站在他对面的人刚刚都想了什么。他面上表情已经从刚刚的不甘和愤怒切换成志在必得的笑，将夏辰煊弄得心跳大乱后又忽然低下头朝后退了几步，然后道：
“不讨厌啊，我可喜欢同性恋了。既然你说你没喜欢过女人，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从高中刚开窍起，喜欢的就是男人。”
夏辰煊本该在知道林郁不恐同后松一口气，听到后半句一颗心却又忽然提起来了。林郁高中时和某不知名男生站在梦泽一中你侬我侬的场景莫名浮现在他脑海里，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冷了脸，然后说出句违心的话：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句，他似乎是觉得这话太冲了，赶忙接着找补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我是个正常人，不管我们谁是同性恋、谁是异性恋这都不影响我们当室友。我只是感觉你现在喝高了，要是要聊前任那还是改天吧。”
林郁听到这话简直想笑，因为夏辰煊的语气这时候都快要结出冰了，完全不像白天清醒时那个小太阳会说的话。他虽没谈过恋爱却在梦一中见过不少情侣，见这情况竟游刃有余地再次笑了：
“什么前任？我今天可不想和你聊什么前任。但我性取向当然得告诉你，你猜这是为什么？”
夏辰煊抬起眼，看向他的深棕色瞳孔里似乎涌动着危险。林郁之前在省里见过狼，这时候莫名就感觉夏辰煊的眼神和狼很像，背对着路灯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目标撕个粉碎。
但他林郁也不是好惹的人，他平常想在大学装酷装忧郁，当年做郁明川时候那股自由和狠劲可却从来没消失过。他精致美丽的脸上浮现出风情万种的表情，然后逐字逐句对夏辰煊说道：
“因为，我想让你当我的后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暧昧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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