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优绩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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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夏辰煊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是路韶和夏志杰的骄傲，是长得帅个头高还有运动天赋的帅小伙，也是从小学起就次次考年级前三名、中考凭借全市第五成绩进入本省top1重高的小学霸。周围人都觉得路韶和夏志杰有这孩子三生有幸，但大概只有夏辰煊自己知道，取得好成绩的代价是失去自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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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煊，起床啦！今天上书法班！”
打小学一年级起，父母就强行在他的日程里塞了满满当当的兴趣班。早上八九点的夏辰煊还未睡醒，就被路韶强行套上衣服扔进了车里。
“爸，妈，可以不上吗……我不喜欢这个。”
“你这孩子，上兴趣班是为了你好！要是将来出去没一技之长，你还拿什么跟同学竞争啊！”
听着夏志杰絮絮叨叨的声音，坐在副驾上的夏辰煊轻轻垂下眼帘。
他其实有想学的一技之长，他前些天看几个小男生在操场上踢足球十分羡慕。可父母从来都对他的诉求视而不见，他们想按自己希望的方式培养夏辰煊，而不是按夏辰煊自己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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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华宁实验，这是咱们市最厉害的民办啊！儿子你好好努力，后面肯定能上慎高！”
小升初摇号结束后，夫妻俩看着儿子的录取结果高兴地抱在一起。身为升学当事人的夏辰煊同样开心，浅色眸子里闪烁着快乐的光：
“嗯，华宁实验真的很厉害。”
十一二岁的男孩集体荣誉感很强，考入最强初中让夏辰煊觉得十分欢喜。可接下来，路韶就对着他来了一句：
“但是初中的学习难度不比小学啊，万一进到华宁实验跟不上就完蛋了。爸爸妈妈跟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怎么了，妈妈？”
“妈妈认识个阿姨是开辅导班的，她说小升初这个假期特别关键，我们就给你报了初小衔接班。那个老师自己就是慎高毕业，跟他学一个暑假你上初中绝对没问题！”
这话明显打了夏辰煊一个措手不及，他张了口试图为自己辩解，路韶却完全忽略他的话转头跟夏志杰开心交流起来。夏志杰欣慰地将儿子一把搂紧怀里，不顾三七二十一将他揉了一顿。
那天拿着初中录取通知书回到房间后，夏辰煊失落地从抽屉中拿出张小小的纸。纸上用铅笔写着一行机械而工整的字：
「考上华宁后跟爸爸妈妈一块看大草原」
夏辰煊在小学听过太多同学出去旅行的精彩故事了。他向往祖国的大好河山，也向往跟爸爸妈妈出去纯粹而快乐地玩一场。可还没等他用庆祝升学的借口提出诉求，小初衔接班就挤占了他的全部假期时间。
那大草原其实就在邻省，可是去自由假期的夏辰煊完全没有资格去看哪怕一眼。他人生中第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快乐暑假被补习班中簌簌落下的粉笔灰淹没，成为童年中的小小坟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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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煊，你到底一天天都在野什么！”
市体育馆的排球场上，气急败坏的夏志杰上来就要把身穿球服刚进中场休息的夏辰煊拖走。裁判和队友朝这对父子投来震惊视线，夏志杰却丝毫不管旁人，自顾自就向夏辰煊吼道：
“我说你怎么不在补习班，原来是跑到这不务正业！我费这么多年时间把你送进慎高是让你来球场上跟这些人野的吗，你能靠打球上top2吗！”
“爸，我没不务正业，这是市里办的球赛，慎高的老师非常重视。打排球也没影响我学习，我只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想放松一下！”
“还没影响学习，你进校时候是全市第五，现在能稳在那个位置吗！你自己是放松了，我砸进辅导班那些钱怎么办？”
“成绩波动特别正常，慎高也用不着学生在外面补课！钱你更是不用担心，我已经找辅导班的老师把钱退回妈妈那了！”
这话明显梗了夏志杰一下，邵校长在新生入学时就强调过多遍的“在慎高补课完全没必要”骤然跳进他脑海，立刻将他放到了不占理的位置。于是他气急败坏道：
“好哇，你小子成器了！翅膀硬了就想飞是吧！”
“翅膀硬了不飞干什么？不飞等着被一辈子关在我不喜欢的笼子里当秃毛鸡吗？”
“你——”
夏志杰知道儿子在上高中后变了不少，却没想到他真敢这么跟自己呛声。震惊间巴掌已先话语一步出手，夏辰煊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霎时间，球场四周陷入一片哗然。
“诶诶诶，叔叔你这样不对啊！排球赛可是连我们邵校都大力支持的活动！”
“对啊，夏辰煊打得可好了，他现在还是慎高校队的主力呢！”
“叔叔，慎高又不是那种恒中模式的学校，多办点活动怎么了？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普遍自尊心强，球队众人见夏志杰直接发难都懵了一秒，然后海浪般围到夏辰煊身边，叽叽喳喳维护起自己的伙伴。
这些少年人的团结一致却明显更加激怒了夏志杰——夏辰煊刚有一刹那甚至想还手，是被队友拉开才没冲上来。少年人的脸颊上这时还带着红色的巴掌印，模样却凶狠地像一头戴了止咬器的大狼，那眼神简直巴不得将夺走他自由的人撕成碎片。
家犬要恢复血性变成野狼，这预兆让夏志杰感受到一瞬害怕。随后权威遭到挑衅的恼羞成怒翻江倒海袭来，他用被气到颤抖的手指指向夏辰煊，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
“好好，你小子交到些狐朋狗友就不要这个家了是吧！也不看看这里有几个人成绩有你好，有本事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那天夏辰煊就真没回家。替补队员主动顶上去替他打完了后面半场球赛，慎高最后却还是输了，队中少年情绪都十分低落。
其时正值深冬，当众人穿着厚羽绒服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周围一切都已经被蒙上了苍白色的雪。球队中那位叫雷磐的高一男生看看雪又看看夏辰煊面无表情的脸，开口问道：
“煊哥，今晚要不要去我家？”
想到他刚刚和夏志杰发生的争执，其他队友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我家也可以，你要住我们有的是地方住！”
“对，咱们待会还可以一起去吃洋底捞，吃完再出去玩一趟！管你爸咋说！”
听周围一群男生叽叽喳喳闹着，夏辰煊感觉一股暖意流过心脏。可他站在茫茫雪色中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道：
“谢谢你们，不过算了吧，明天还要回去上学呢。而且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然后，少年人高大却单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一群同学的视野里。东北傍晚的雪从天空中片片落下，碰到羽绒服上又化成水，不留下半点痕迹。
夏辰煊在学校没宿舍，因为路韶总是担心他不住家后“天天跟闲杂人等鬼混”；他的压岁钱也一直不在自己手上，因为夏志杰怕他“缺乏理财能力被人骗钱”。但雷磐的校园卡上周刚好出了点问题，让夏辰煊帮他刷了好几顿饭，他又用微信红包发了回来。所以好巧不巧，夏辰煊手上现在还刚好有点小钱。
不过这钱不多，一大早就要登校上课住酒店实在不划算。这附近又没洋底捞，夏辰煊走在街上想了想，最终决定去找网吧。
延春市的雪特别容易下大，夏辰煊走着走着就被迫戴上了羽绒服帽。身边无数快乐的小孩牵着爸妈幸福而兴奋地蹦跳着，夏辰煊孤身同他们擦身而过，就像是一头无群可依的孤狼。
“您好，扫码支付，这边给您开24号机哦。”
那时是2021年末的冬天，街边不少小网吧都对未成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于是顺利开到一台机器。网吧内弥漫着汗味和烟酒味，这味道让夏辰煊觉得难受，但他实在是没钱再换地方。
而且，就算再难受，也不会有在现在这个关头重新回家面对夏志杰难受了。
于是夏辰煊打开电脑看了起来。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不大会玩上面的游戏，百无聊赖之际，先前在慎高时候的一个画面跳入了他的脑海。
“哟？今晚咋这么热闹？”
那是十月左右的事，当天他刚跟雷磐从排球场上回来，带着满头大汗推开自己所在的鸿庆班的门。教室门一开他就看见讲台上聚了一群人，电教上则放着他最喜欢的动漫。一同学答道：
“哦，今天校领导去市里开会了，我们就找了集柯北看。你要一起吗？”
全世界高中生都喜欢趁老师不在玩电教，此时已然叛逆的夏辰煊也不例外，开开心心跟着同学看了集同学会杀人案。
那时候柯北已经更出一千多集了，夏辰煊想了想便直接打开浏览器中的字母站，想从里面找两集新的主线打发时间。不想他刚打开字母站登上账号，目光就忽然被另外一个视频的封面吸引了。
那是片清脆而嫩绿的草原，时间显示视频发布于今年八月，不知为何在四个月后忽然被推到了他首页。
小升初时未能实现的夙愿忽然在他面前浮现，夏辰煊想也没想就点了进去，想看看这个视频里到底是什么。
而视频一打开，他就听到一道清亮而又愉快的男生声音：
“大家好呀，我叫郁明川，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我的第三次岭云省生态旅游记录，地点是位于绥城市的海泽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优绩童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