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金丝雀与神父15 ...
-
青年转身看去，眼睫轻抬，而后黑眸中流露出欢喜惊讶的意味，模样漂亮惊艳，“神父。”
这两天中神父早出晚归，且没有任何要带上林约的意图。林约虽然能理解神父的做法，可心中避免不了还是会有小情绪。
但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感情是无法欺骗与隐瞒的。
草地上的落叶与残花并未完全清理掉，神父弯腰将地上乱爬的猫拎起来，而后对青年伸出手。
林约抓住神父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拍衣袍，在神父的示意下抱起了另外两只不安分的小猫。
今天是礼拜日，来教堂祈祷做礼的居民很多。
神父带着青年朝教堂内部走去，一路上小径迂回清幽，白色的衣袍徐徐掠过草丛，远处有着鸟鸣与钟声。
“神父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林约问，青年眼眸清澈明亮，全身心都在神父身上，至于系统1678早就被他忽略掉了。
神父侧眸，“小约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
“小约喜欢谁？”神父提醒青年，圣洁温和的眼眸平静看着青年。
林约缓缓眨了下眼睛，与系统的对话串联了起来——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肯定会把他看得很重要。可是我不喜欢乔治，也不喜欢希莱特，他很没有分寸……这是喜欢吗？
青年好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神父也没有催促，耐心等着。
他们之间的氛围一如从前，可又有着莫名的奇怪。
正确来说是林约单方面觉得奇怪，想着想着他的视线挪至与神父握住的手上，神父的手指清瘦修长，指节分明，有着男性的力量却又不失柔软与温柔。
林约喜欢与神父握手的感觉，这么想着他便小幅度晃了晃手，眉眼弯弯，脸上有着笑意。
神父回头看了眼，见青年认真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怔了下，却也缓缓笑了。
“下午我要去拜访卡特夫人，小约想跟着去吗？”
林约意外神父的询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约好像很喜欢卡特夫人家的小孩。”
青年点头，“他们很可爱。”
“这次拜访的时间会有点长，若是小约觉得枯燥无聊的话可以自行出去走走，但是要注意安全。”
“我可以带上我的三只小猫吗？蒙丽跟多克还没见过它们。”
“可以，不过到时候就需要小约一个人照顾它们了。”
林约低头捏捏猫猫的爪子，对自己十分自信，“我当然可以的。”
神父这次去拜访卡特夫人依旧是出于教堂的援助活动，林约特意为多克与蒙丽准备许多镇上新出的饼干与糕点，虽然这些都是神父外出给他带回来的。
教堂距离橡树街有一定路程，他们外出是坐的马车，林约与神父坐在一起，他的膝盖上放着装有小猫的篮子，另装有饼干糕点的礼盒则放在了一边。
一开始青年还是正襟危坐，马车摇摇晃晃一阵路途后，青年便歪了身子靠在神父身上闭眼睡觉。
林约今日起得早，近来思虑颇多，因而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痕，如同白玉受瑕，愈发显得脆弱漂亮。
约莫半个钟头，马车在卡特夫人院前停下。
“是猫猫——”跑过来的蒙丽几乎要将脑袋钻进篮子里，多克没能挤过来，站在一旁团团转。
林约被两个小孩扒拉着衣袍，倔强艰难地举起礼盒，喊着：“还有饼干跟糕点。”
与卡特夫人站在一起的神父将眼前的景象收入眼底，许是被青年的活力渲染，他温和平静的笑着。
卡特夫人同样注视着出神，家中已经很久没这么闹腾过了，她回过神对神父表示感谢。
“林约是个好孩子。”卡特夫人再一次这样说。
“所以夫人还要瞒着他吗？”
卡特夫人转身请神父进屋，好奇的问：“神父将林约带过来就真的舍得吗？”
神父顿默片刻，“他总归是要知道的。”
卡特夫人点燃了屋中的灯，她肯定的说：“……神父，你不舍得。”
因为林约的存在，卡特夫人与神父产生的联系比外人知道的要更早一些，八年的时间，卡特夫人自认还是了解神父的。
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卡特夫人的目光是那样的笃定。
这道目光对神父来说是质问更是逼问。
神父垂下眼，他站在灯光暗淡的地方，修长的白袍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浅金色长发披身，面容是无悲无喜，“我爱他，所以舍得。”
短短几个字，卡特夫人像是毒虫被蛰了一下，伶仃的身形摇摇欲坠勉强扶着座椅坐下，她猛地抬头，目光痛恨无比，声音低哑，喉咙干得发紧，“神父，你这是在犯罪。”
“卡特夫人，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是有罪的。”神父站在卡特夫人面前，困惑认真向她请教。
卡特夫人唇瓣颤抖，没能说出话来。
神父自顾自说：“如果世人认为这是罪过的话，那与他们犯下的任何一桩错误比较，这简直不值得一提。”
“加西亚?休……神父，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卡特夫人痛苦地捂住心口，目光哀恸，她没问那个孩子是否知道，因为继续问下去将是对神父权威的质疑。
卡特夫人缓慢站了起来，转身去到柜台最上面的隔层间取下铁盒，铁盒打开，里面是存放好的信件，厚厚一叠，时间跨度很是漫长。
“最近一封来信是在三个月前，他们的地址时常更换，联系方式模糊不清。信中提及外面战事焦灼，恐怕……”卡特夫人欲言又止，她将信件连带铁盒递给了神父。
“卡特夫人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神父回答道。
卡特夫人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父心中逐渐安定，若是神父的话，定能护林约周全的。
她回想起信件中提到的桩桩战事以及那不断更换的地址，心中只能默默祈祷外界安全，他们能依然活着。
当年的事过于久远，卡特夫人只依稀记得将林约托付给她的人分别是一名军官与一名女医，据他们说小林约是他们从孤儿院领养的，因为战乱他们暂时无力安心扶养，只能将其寄养在居住偏僻小镇的卡特夫人处。
卡特夫人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后来发现小林约身体孱弱经常梦魇，连续就医依旧无法得到好转，同时养着四个小孩的卡特夫人身心力疲，无奈之下只能求助教堂，而最后答应接下这桩棘手事情的人就是休。
“神父，请恕我冒昧多问一句，林约他一直都不知道吗？”卡特夫人犹豫许久最后问道。
“这些无需夫人关心。”在关于林约的事情上，神父有着近乎可怕的占有欲，但他的表情却是平和的，平和地警告着。
卡特夫人与林约之间的缘分早在她选择将林约托付给神父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门外，青年久久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里面的对话停止他才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回过神的林约近乎艰难地克制自己的呼吸与颤抖。
“……神父跟我往里面走吧。”
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约慌张转身藏于一处转角。
门从里面推开，卡特夫人率先走出，神父跟随于卡特夫人的身后，神父的手中正拿着装有信件的铁盒。
窥及他们走远，青年无力缓缓蹲下身，呼吸略显急促，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林约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他对过去的回忆一直停留在认识休之后。
正是失去了许多记忆，林约才一直对这个世界抱有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现在林约都隐约恐慌害怕这个世界，偶尔做着噩梦，他小时候脾气更是无比的糟糕，连卡特夫人都无法忍受……林约根本想象不出休是如何将他周全照养长大的……
此刻的青年思绪无比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脑海，最后唯一清晰的认知竟是神父说出的那句话。
身前的光线被遮住，林约缓慢抬头看去，视线因眼泪而模糊难以聚焦。
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看清脸之前林约先闻到了神父身上淡然的香味，他怔愣看着，一张漂亮的脸哭得眼眶与脸颊薄红，黑色的圆眸中尚还浸着泪光。
“乖孩子，呼吸。”神父用指尖触及青年的面庞，略显停顿而后为他擦去，无奈的说：“怎么又哭了。”
林约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后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忽然涌上心头的冲动让他紧紧抱住了神父，眼泪掉得更加厉害。
“乖，慢慢呼吸。”
神父回抱着青年，手轻抚于对方的后背，声音无比柔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金丝雀与神父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