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金丝雀与神父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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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夹着惊雷连下数日，教堂院子里的残花不断零落，树上枝桠却开始了新一轮的生机。
由于未能寻到猫妈妈，三只幼猫就在教堂安了家，由林约喂养照顾着。幼猫的存在显然为林约带来了不少乐趣，以至于他对雨天都提不起什么厌烦情绪。
下雨天中，来往教堂的信徒渐少，教职人员纷纷清闲起来，或是自发打扫卫生，或是外出进行义工活动。
今年的接济活动不知为何提前进行，神父需要隔一段时间定期出去慰问，林约没跟着去，因为他还是不喜欢下雨天出门。
神父有时候回来得早有时候回来得晚，林约会趁忙中偷闲的功夫躲进神父的房间，霸占床铺与书桌，睡醒了就看看书或者逗逗小猫，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林约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可细细回想却又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他也不强求。
若是神父从外面回来，那么林约定会寸步不移跟在他身边尽力当个摆设，毕竟他明面上算是神父的仆从。
“神父，这是今年接济活动所需的开支。”
“橡树街的几户人家都走到了吗？”神父随意翻开账本问，他从外面回来不久，身上的外袍尚未脱下，长发末端略显湿润，许是沾了雨水，他的眉目显得有几分清冷。
“都去过一趟，对了，卡特夫人一家没有开门，我们将食物放在了门口就回来了。”站在他身旁的教职人员回答道。
神父合上账本，抬眼吩咐，“明天再去一趟吧。”
“好的。”教职人员点头，其实无需神父叮嘱他们也会再去看一次。
卡特夫人一家在橡树街中的生活最为拮据贫苦，丈夫早逝，家中还有三个小孩，她平日里只能靠给别人洗衣维持生计。
现在暴雨连连，街道上没什么人走动，只怕卡特夫人已经好几日没接到订单……这么想着，教职人员心中涌现担心。
“负责橡树街援助的人有哪些？”神父问。
教职人员想了想，“简跟顿丁。”
“新人？”
“简是于半年前进入教堂的，顿丁是新人。”
“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吧，换了新面孔卡特夫人肯定有所不适。”
“神父说的是。”教职人员稍稍弯腰表示敬意。
林约目送教职人员离去，待见不到人影后他立即松懈了坐姿，模样慵懒倦怠。
望着神父脱下外袍的动作，林约缓缓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只觉困乏无比。
“过来帮我梳下头发？”神父转身问道，恰见见趴在桌上的林约抬手揉眼，他笑了下伸手碰了碰青年的头，“有那么困吗？”
林约蹭了蹭神父的手心，不愿睁眼，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嗯。”
昨日神父临时有事借住在外面，林约一人独享大床看小说看到了天明才睡。当然，这话他不敢与神父说，不然对方肯定会批评他的。
约莫过了会，林约终于打起了点精神，见神父正坐在他身边用毛巾擦拭头发，他的目光不由落在神父的长发上。
德里塔小镇旧时就有男性留长发的习俗，到了现今依旧可以看见不少男性留长发，而神父是林约见过唯一一个留长发不会显得秀气的人。
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自然卷的弧度不是很大，发质柔软细腻，摸上去比上好的绸缎还要顺滑。
神父的相貌属于典雅端庄类，身上的气质也常是温和平静，好似没有半分锋芒，加之翡翠色的眼眸与浅金的长发更令他多了丝神性，林约觉得除了神父，他想不到还有谁会更适合神父一职。
“在看什么？”神父侧头问。
林约接过神父手中的毛巾认真给他擦拭头发，他不敢太用力，担心会折断这看上去美丽脆弱的长发。
“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担任神父了。”林约答非所问，诚实说道，他顿了顿皱起眉，“对比起来，米歇尔显得十分不尽职。”
林约没有宗教信仰，他对老神父的态度并不如小镇上的居民尊敬。
“又在说孩子话，你应该称他为米歇尔神父。”神父朝林约方向低头，便于他更好地擦拭。
“你知道我不喜欢他的……”林约小声反驳，他觉得米歇尔是个十足的骗子，休则是真正的心理医生。
神父笑笑，没有继续劝说。
当神父还只是一名叫休的教职人员时他就发现自己捡回来的小孩没有任何信仰，他不信任何宗教，也不信有祈祷忏悔一说。
数次纠正无果，林约在这一方面固执得惊人。
这对神父长久以来接受到的观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要知道德里塔小镇的居民都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他们不会允许无神论者的出现，这样的人往往会被他们视为充满不洁与邪恶之人。
最终神父没有选择逼迫林约去信仰宗教，而是教他如何伪装得更好不被人发现。
在林约的伪装与神父的遮掩下，这么多年下来从来没人发现生活在教堂中的林约是无神论者。
“我只叫你神父。”林约肯定的说道。
林约时常觉得德里塔小镇上的居民对神父有着一层很厚的滤镜。
明明米歇尔每次做礼结束只会聆听有钱有权的居民忏悔，谁投入的钱财越多他的态度就越热情，反之对贫苦居民视而不见。而教堂中的一切事务他都全权交由休来管理，好的名声却是他来受用。
这么多年下来，偏没有一个人觉得米歇尔是徒有虚名。
他们拥戴他、爱戴他，像一群狂热的疯子。
现在米歇尔离奇失踪，休终于出现在人前享受他应有的待遇，林约是觉得高兴的。
休不比其他人，哪怕他知道林约没有宗教信仰，休也会包容他，他平等对待所有居民，他有着理智的同情心。
“下午还要出去吗？”林约松开毛巾，上手摸了摸，冰冰凉凉却不再是湿润。
“嗯，希莱特骑士长下午会过来拜访。”
“他不是三天前刚来过吗。”林约对这个骑士长的影响很深刻，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安好心，看着坏坏的。
“你也不喜欢他？”
神父的说法很确切，联系前面的话林约笑出了声，“嗯，他总是盯着我看，奇奇怪怪的。莫不是怀疑米歇尔的失踪跟我有关？”林约大胆猜测。
青年皱脸抱怨的模样十分可爱，根本没有察觉出希莱特的别有用心，神父常为青年的迟钝感到苦恼，现在却觉得这样的迟钝挺不错的。
“下午我们谈话的时候你可以回房间休息。”神父为青年做出选择。
林约有些纠结，他的困意还未过去，当然是十分像睡觉的，但是他不放心让神父一人面对希莱特。
“算了，我跟你身边吧。”林约拒绝了神父的提议。
神父无奈笑笑，摸了摸他的脸，“中午早点休息。”
——
距离老神父失踪已经过去整整一周的时间，老神父还活着的可能性很低。
希莱特几乎带着人将小镇处处都搜寻遍了依旧未能发现老神父的行踪，好在一周的搜寻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这次过来是想向神父打听一些消息。
这次进入教堂时希莱特留意了看门的老约翰，后者似乎认出了他，立即绕出隔间走了过来。
“骑士长大人午安，我是教堂的守门人约翰，米歇尔神父的……养子。”说起身份老约翰明显不自在，拘谨地搓了搓手才继续说，“……我是想问查出米歇尔神父的下落了吗？”
老约翰说话支支吾吾，目光闪烁，面相与正派沾不上边。
希莱特不愿与这样的人搭话，无需眼神示意后面的人就上前推走老约翰。
“骑士长办公期间，无关人员不得干扰。”
老约翰被推至一侧，希莱特正要往前继续走老约翰忽然大叫起来，“我知道米歇尔神父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谁，我知道！”
老约翰闹出的动静不小，好在近日接连下雨，雨歇的午后暂时没人前往教堂。
希莱特朝老约翰走去。
老约翰的大半面容掩在胡须下，凑近才能看清他眼中不正常的兴奋。
“你说。”
老约翰抬了抬手指向教堂最里面的方向，声音小小的，“是休，是现在的神父大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莱特觉得眼前的人已经陷入了昏症，他转身就要离开。
“米歇尔神父不是白天失踪的，失踪前一晚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后还与休见过一面……我说的都是真的！”担心希莱特不信，老约翰激动起来。
希莱特眉心跳了跳，快步走到老约翰面前提起他的领子，对上他呼吸困难的面容沉声夹着怒气道：“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我，我说了怕休不会发过我……他，他现在是神父……你们所有人都信他。”老约翰一字一顿艰难的解释。
骑士长面容恢复平静，松开了手，老约翰顺势跌落在地。
“你有证据证明老神父晚上出去过吗？老神父失踪前与神父见面并不算什么异常的地方。”
老约翰顺势反驳，“我当然没有证据，但我是这里的守门人，我亲眼看见老神父出去又回来的。”
“出入账本上怎么没有登记。”
“这这，老神父是我的养父，我无权干涉他的——”
希莱特居高临下看着老约翰。
老约翰被他眼中的神情怔住，是了，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高高在上，都瞧不起他。
老神父一失踪他就没了任何地位，像一只可怜可悲的臭虫，没有任何存在感。
见老约翰说不出话来希莱特不欲与之计较，从怀中抽出丝巾擦拭碰过老约翰的手后扔给一旁的士兵。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金丝雀与神父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