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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夏天来了 ...

  •   我开始害怕夏天,只是我渐渐忘了原因。
      ——来自时光机

      邬大龙派了一辆车送罗牧垚跟她妈妈回家,一路上,罗牧垚的手机一直都在她口袋里震动,而她连伸手进口袋把手机关上的勇气都没有。

      车上罗牧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她更加知道,只要跟妈妈认错,就意味着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找不出任何一种她和邬子兵还能像以前那样下去的可能。这让她绝望。

      妈妈也始终一言不发,没说让她接电话,也没说不许她接电话。等罗牧垚跟妈妈回到家,她手机已经被打到没电了。

      妈妈按开客厅的灯,对她道:“话我不想多说,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妈很少不让你做什么,因为知道你都有分寸。这件事无论发生过什么,今晚过去,都结束了。如果对方还纠缠你,我会去处理。”说到这,妈妈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对她道,“十一点多了,洗澡睡吧。”

      即便已经预知到结果,但在亲耳听见妈妈的宣判后,罗牧垚整个人还是像被抽空了一样,喉咙里仿佛卡着玻璃渣,连呼吸都撕心裂肺地疼。

      妈妈把外套挂上衣架后,又道:“你手机给我,先放我这里。”
      罗牧垚闻言猛地抬眼,可是妈妈已经走了过来,还朝她伸出手。

      她身体僵硬片刻,才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已经没了电的一块黑铁放在了妈妈手掌心里,自始至终她都没去看妈妈的表情。

      越接近零点,窗外的鞭炮声越响,罗牧垚躺进被子,侧蜷成胎儿姿势,右膝抵住胸骨,一动也不动,像浑身都长满溃烂的疮,每动一下,都会擦得她疼到抽搐。她喉咙深处泛着金属绣味,好像还有痰,想哭哭不出,胃也仿佛在轻微痉挛。

      这是罗牧垚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到黑夜这么漫长,仿佛天永远永远都不会再亮起来。

      大年初一大早晨的鞭炮声在天还没亮时骤然响起,噼里啪啦,尖锐又刺耳。本应是喜庆的声音,此刻却如同恶魔的咆哮,让那些隐匿在黑暗里的妄想破碎在天光之下。

      实验一号院。

      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的邬子兵看了眼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可他却没法再等下去,起身往外走。

      “小兵。”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邬子兵扭头看见妈妈穿着睡衣刚从卧室走出来,两只眼睛下尽是黢黑,一脸的疲倦,显然是没睡好。
      “还没联系上女孩吗?”妈妈问。
      邬子兵转过身看着妈妈,道:“没。我现在去找她。”
      妈妈问:“你知道她在哪吗?”
      邬子兵道:“我去她家看看。”
      妈妈问:“如果她在家,她妈妈就也在家,你是找她,还是找她妈妈?”
      邬子兵道:“我……”

      妈妈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对邬子兵道:“你先过来坐下。”
      邬子兵拖着硬邦邦的身子坐在了沙发上,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妈妈问他:“你比我了解女孩,你觉得她不接你电话,可能是因为什么?”
      邬子兵答:“我不知道。”
      妈妈又问:“会不会是她不想接?”
      邬子兵答:“不会。”
      妈妈顿了下,道:“可是你也不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邬子兵却坚持道:“她不会不接我电话。”
      妈妈沉默下来,顿了片刻,道:“这样吧,等天完全亮了,我陪你去一趟。”

      邬子兵终于抬起头来。妈妈发现男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场,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抹布。邬子兵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见过男孩憔悴成这副模样过,她无比心疼,却也知道这件事有多无解。
      她提出陪着男孩去,不是为了解决麻烦,也不是为了尽所谓的家长职责,她是想让两个孩子能见一面,当面把话说清楚,省得因为家长在中间的干预留下什么遗憾。

      邬子兵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妈妈的提议。
      罗牧垚一晚上没接他的电话,短信不回,q~消息也不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一直知道罗牧垚很担心被家里人知道他们的事,所以昨晚对于女生来说,一定不比他好过。
      他很想很想去找罗牧垚,可正如他妈妈所说,如果他碰见了罗牧垚的妈妈,事情不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说不定还会更糟。

      刘清歌去厨房弄了两份三明治,又倒了两杯牛奶出来,拿到茶几上,让邬子兵吃,但邬子兵道:“妈我吃不下。”刘清歌也没强迫男孩。

      就在这时,罗牧垚却已经推门进了家门。

      她凌晨五点半就起了床,因为她知道楼下的早餐店六点钟开门。她叠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洗漱,然后下楼买了两份早餐。

      她刚一走出玄关就看见妈妈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妈,新年快乐。”罗牧垚第一句话没忘记拜年,这是妈妈从小给她立的大年初一的规矩。

      刚才罗牧垚出门的时候,江慧心就听见了动静,此刻外头天还是全黑的,她却看见了女儿手里刚拎回来的早餐,目光一下变得有几分心疼,更多是自责。
      但江慧心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关怀的人,甚至都不会对女儿说软话,只是看着罗牧垚两只发黑的眼圈,问:“看你昨晚没休息好,一会儿吃完早餐再补个觉。”
      而她也没想到罗牧垚竟然十分乖巧地答:“好。”

      母女俩坐在桌边,面对面吃完早餐,罗牧垚收拾好所有的碗筷,还换鞋出门扔了一趟垃圾。
      再回家时,她看见妈妈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了工作。

      妈妈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对她道:“本来今天中午要跟你姨妈一家吃饭的,但昨晚的事你姨妈还没处理完,近期我们也还是先不见面了,中午我们还去那家酒店西餐厅吃牛排怎么样?”

      罗牧垚紧紧抓着衣角,走到妈妈身侧站好。
      江慧心这才把目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抬起头看着女儿,问:“怎么了?”

      罗牧垚看着妈妈的眼睛开口道:“妈,我想求你一件事。距离开学还有七天,如果我消失七天的话……”罗牧垚顿了一下,才说出男生的名字,“邬子兵一直找不到我,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会担心七天。我记得你教过我,说话做事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可不可以让我给他发个信息?我就只发一条,然后我就把手机还给你。我知道我不该在高中谈恋爱,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

      江慧心听完女儿的这番话,皱了下眉,问:“你准备发什么?”
      罗牧垚垂下头,缓了下才答:“我……我就跟他说,我决定分手了。”
      江慧心再次看向罗牧垚时,表情十分严肃,道:“妈妈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罗牧垚听见这种明显带着拒绝的语气,心底的绝望又增添几分,她抬起头看向妈妈。
      就在这时,她听见妈妈问:“这个邬子兵有没有伤害过你?”
      罗牧垚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听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她忙瞪大了眼拼命摆手:“没有,从来没有。”

      江慧心紧皱的眉头却并没放松,只道:“牧牧你要知道,男孩跟女孩是不一样的,一个女孩长大的过程里想要不受到任何伤害,比一个男孩难太多了。是妈妈做得不好,妈妈没有陪在你身边。”
      听见妈妈的叹气声,罗牧垚的眼眶一下子不争气地红了。可是她不想妥协,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给邬子兵发个消息,哪怕这个消息是残忍的,可一想到一直到开学男生都会因为联系不上她而遭受折磨,她就没法原谅自己。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亲口告诉邬子兵是她的责任。

      江慧心接着道:“而且就是因为妈妈没法陪在你身边,才这么坚持,因为妈妈要确保你平安健康地长大。”

      然而江慧心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发现女儿还一直站在她身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而且其实从小到大,罗牧垚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用“求”这个字。

      江慧心最终还是心软了,对罗牧垚道:“好,我让你再发一条信息,但有条件。”
      罗牧垚擦了下眼泪,问:“什么条件?”
      妈妈答:“等营业厅上班了,我带你去换手机号,还有你现在的q~也别用了。”
      罗牧垚本就没指望和邬子兵的事还有什么余地,答:“好。”

      实验一号院。

      感受到从窗台照进客厅的第一缕晨光,邬子兵“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对他妈妈道:“妈!我们出发吧。”
      妈妈也起身,答:“好。”

      可就在这时,邬子兵手机响了,在看见罗牧垚名字的刹那,他心脏都快要骤停。

      刘清歌看见儿子的表情,立刻问:“是那女孩吗?”
      可是很快,刘清歌就发现了不对,只一瞬间,男孩所有的意气风发都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颓废,双眼一片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无处寄托。

      在看见短信的刹那,邬子兵只觉得周遭世界突然失声,面前清晨的光晕变成刺目的白光,耳畔只余尖锐的蜂鸣,膝盖撞在了茶几上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邬子兵姥爷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见客厅里的外孙跟女儿一个看起来无比迷茫,另一个看着十分伤感,这一大早发生的所有事他也在卧室里听了个七七八八。但老爷子一句话也没说,只转身进了厨房。

      ***

      大年初五上午十点,垄歌地产总部办公大楼。

      办公室内,邬大龙坐在总裁椅里,邬丽香坐在他对面。
      今天还没开工,但邬大龙把邬丽香约到了公司。

      “说吧,你到底要什么?”邬大龙开门见山道。
      邬丽香笑了下,道:“我的好弟弟,终于肯坐下来跟我谈谈了?”

      邬大龙看着邬丽香,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美心,但大费周章专门找人骗她投资,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场面弄得那么不体面,你到底想做什么?”
      邬丽香却反问邬大龙:“弟啊,姐姐是真想问你,你到底看上江家那大姐什么了?刘清歌这些年是把你折磨得有多遍体鳞伤,你非得靠找个老妈子才能疗伤是怎么?”

      邬大龙冷冷看向邬丽香,答:“你少管我。别说这些假装关心我的话,你弟我也不傻,知道他姐做这么多事究竟是冲谁来的。”

      邬丽香笑了一下,道:“弟弟,你也别怪姐姐,主要是你这两年太心急了,急着把你姐在公司里的人一个个都边缘化,你姐要是孤家寡人一个也就算了,可哪个做妈妈的,不得帮孩子谋一条出路呢?”
      邬大龙道:“别绕弯子了,直接提条件吧。”
      邬丽香道:“你今天突然找我,我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公司我也很多年没管过了,但过几天我会给你个名单,名单里的人麻烦老弟你还是帮我放回原岗位,不然你姐姐我睡觉都睡不踏实,那就只能琢磨怎么才能让你过不舒服了。”
      邬大龙道:“那得等我见到名单了才能说下一步的事,垄歌不养废物。”

      邬丽香冷哼一声:“那就办点现在能办的事。”
      邬大龙问:“什么事?”
      邬丽香道:“两条路,要么让你儿子跟他妈过去,并且承诺以后不回来接手垄歌,要么把你儿子送出国,在我儿子大学毕业进公司之前不许回来。我也想通了,让你管住下半身不再给邬子兵弄出一堆弟弟妹妹来不现实,但只要我儿子先在垄歌站稳脚跟,你再生多少我也管不着了。”

      邬大龙听了邬丽香的这个要求,摇了摇头,唇角还无奈地扬了下,道:“姐,不是我不想答应你,但脚长在邬子兵身上,我可以不给他钱让他出不了国,但你让我怎么做,才能逼着他出去?”
      邬丽香抬了抬画得十分精致的柳叶弯眉,道:“你没办法,我有办法啊。这么说,你是答应你儿子出国了?我的要求可是,我儿子没进垄歌前,他不许回来。”
      邬大龙伸手把桌前的固定电话往邬丽香面前一推,道:“请便。”

      邬丽香低头望了那台电话一眼,笑着双手把电话挪到自己跟前,从手机里调出邬子兵的号码,愉快道:“你这个做爸爸的呀,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儿子。”
      见邬丽香真的有了动作,邬大龙却站起来,上半身跨过整张桌子,又伸手把邬丽香手里的话筒按了下去。
      邬丽香问:“怎么?反悔了?”

      邬大龙严肃地看着邬丽香,道:“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邬丽香答:“怎么,怕我?放心吧,那也是我亲侄子。我不过就是准备给我侄子两个选择,要么出国,要么,我就把他的小女友从学校赶走。那么乖的女孩子,一定很重视高考吧?信不信他姑姑有这个手段,让他的小女友无论去哪,都考不上大学。弟弟呀,你觉得姐姐我这个想法怎么样?你说我这样说了,你儿子会乖乖听话嘛?但我们说好了,他要是答应了,你得出钱出力,可不许舍不得了。”

      邬大龙本来就想送邬子兵出国,至于是不是待到邬丽香儿子长大再回国,那都是后话了。
      而且面前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还不知道要提多少条件,但只要他先答应下来这一个,至少能防着她借这一点今后继续狮子大开口。

      邬大龙最终松了手,重新坐回总裁椅里,看着邬丽香拨通了电话。

      ***

      大年初七是个周日,高二的学生都在这一天正式返校。

      罗牧垚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过年发生的各种事,林欣然一看见罗牧垚就热情地打招呼。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罗牧垚整个人的状态相比从前完全变了,不仅没回应她的招呼,还一坐进座位里就埋下了头。

      林欣然看向了前头许凌可旁边的空座位,而正巧许凌可也在往她和罗牧垚这边看。
      林欣然朝许凌可比口型:校草呢?
      许凌可却举起手机做口型道:看短信。
      林欣然看见许凌可发来的短信内容,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许凌可短信里说,邬子兵转学了,而且还跟罗牧垚分了手,但最后还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说他们一定要照顾好罗姐。

      然而林欣然想照顾也使不上力气。开学之后的罗牧垚每天像台机器似的,到点吃饭,到点上学放学,就是不肯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当然女孩跟机器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就是,罗牧垚连开关键都没有,像个设定好自闭程序的永动机。

      而许凌可几乎每天一下课就会到她们桌边晃悠,假装跟旁边的人说笑话,实际却是在看罗牧垚的反应。当然,罗牧垚从没有过反应。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两个月。中间罗牧垚又考了一次年级第一,而且总分整整超过了第二名二十来分。
      林欣然都有点不想努力了,她跟许凌可说:“也许罗姐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才是不小心活错了的版本。”
      但许凌可不想放弃,道:“不行,还是要想办法让罗姐快乐起来。”
      林欣然问:“你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许凌可只是重复道:“不行,得把以前的罗姐找回来。”
      林欣然无奈道:“行吧,随你。”

      然而许凌可越努力,越显得他这个目标没有达成的可能。

      直到高二下期中考试结束那天,二十班又换了一次座位,罗牧垚跟林欣然换回了第一组,这一次,女生坐在了第一组最后一排靠后门的那个位置上。
      许凌可跑过来对林欣然道:“然姐你现在坐的可是我高一刚开学坐的位置。”
      林欣然想起来了,道:“是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可忽然,他们都因为想到什么,猛地看向罗牧垚,却见到罗牧垚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脸颊却好像湿了。
      仔细看才发现,女孩面无表情地睁着双眼,泪水却一直从眼角往外流,像是爆裂了的大动脉,在不停喷血。

      林欣然跟许凌可对视一眼,显然都慌了,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教室里的人逐渐走光,罗牧垚还在安静地哭,像一尊流泪的雕像,而林欣然跟许凌可谁都没离开。

      终于,女孩伸手把脸埋进手掌,林欣然紧张地捏起了拳,许凌可也扭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后一排的方向看。
      在罗牧垚把手移开后,她的泪终于止住。

      她看向身旁的林欣然,又看了看前排的许凌可,淡淡扯起唇角,道:“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吧。”
      林欣然和许凌可对视一眼,紧接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许凌可道:“罗姐你想去看什么都可以,看马戏我们都陪你去!”

      可是那天之后,罗牧垚的眼睛就变成了坏掉的水龙头,在放学走到教学楼一楼的时候会突然打开,在走进没灯的科技楼里时也会莫名放水,上学路上、放学路上,都会毫无缘由地哭,就连吃一碗牛肉粉,泪也会掉进碗里。
      当然,尽管他们在电影院看的是个喜剧,罗牧垚也从电影开头哭到了电影结尾。

      林欣然跟许凌可坐在女生一左一右,在片子里铺设每一个笑点的地方,都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电影院走出来,五月底的暖风已经吹来夏季的味道。
      许凌可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这么好的天气,回过头来时,看见罗牧垚正在看着他。
      他有些惶恐地放下手臂,看看林欣然,又看看罗牧垚,问:“罗姐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罗牧垚看看许凌可,又偏过头看向林欣然,牵起了女生的手。
      “谢谢你们。”她轻声道。
      林欣然道:“没事的罗姐,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凌可也凑近过来道:“对,虽然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但罗姐你也要、不是,我是说我们也要过得开开心心的,把每一天都过好。”

      罗牧垚轻轻呼吸了一口夏天即将来临的空气,有植物炙烤后的清香,还有汽水清甜的气息。
      她知道,一个崭新的夏天来了。一个没有邬子兵的夏天,还有今后无数个没有邬子兵的夏天,也都会来的。

      秋天会变红掉落的乌桕叶,这会儿在枝头浓郁翠绿地伸展着。罗牧垚在这一刻才被无比清楚地告知,他错过的不仅仅是她的十六岁,而她失去的,是那个可以陪她一起往前走的人。

      长旰的柏油路被五月末的太阳烤得发烫,梧桐白絮漫天飞舞,偶尔传来几声喑哑的蝉鸣。而她最喜欢的人,也永远丢在了那个跨不过去的寒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夏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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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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