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一笔货款 僵直的小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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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岛。
二金、三萨和四金，各自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脚爪子踩在石板路上，朝着肉铺行一路小跑。
跑进市场街时，三只狗狗放慢脚步，朝守在街口的两位黑熊巡逻员点头致敬，对方也朝他们点了点头。
尽管犬族们卖的货物单一，数量也不多，但他们的口碑向来很好，是以市场街的巡逻员从来不找他们麻烦。
这里的肉铺行，除了从他们这里收购哼哼兽肉，也会从尖牙岛的猫族那里收购烤鱼干，还会从白沙岛的人族那里收购风干肉。
终于到了最常去的那家肉铺行。
这家肉铺行的老板名叫熊美丽，按人类的年龄来算大约是六十来岁，和犬族做了许多年生意，给的收购价向来都很公道。
三萨兴冲冲地最先迈进店里，看到的却不是熊美丽。
站在柜台后面的，是一只和四金差不多高，脖子上系着个蝴蝶结的棕色小熊。
小熊此时正在和面前的人类谈着什么，见到三萨他们，慢吞吞抬起胳膊：“你们，好呀。”
“我是熊冬冬，我奶奶，病了，我来帮她，看店。”
“我，先招呼，这位。”
熊族说话向来比较慢，熊冬冬还没成年，说话就更是一顿一顿的。
三萨便点头：“小熊老板你先忙。我们自己先坐会儿。”
熊冬冬虽说年纪不大，做事却十分沉稳。
她淡定地向店里的另一只小熊招招手，那只黑色的小熊便跑过来为三萨他们每人倒了杯葡萄酒：“你们，坐！”
招呼好了犬族，熊冬冬回过头，继续和眼前的人族一字一句地理论：“塔尔，你这次的风干肉，有一半，都不能吃，这个肉，要减价。”
这位叫塔尔的人族，瘦高个，略有些驼背。
他取出一条风干肉，撕开裹在上面的冬霜叶，提高声音：“什么不能吃？哪里不能吃了？”
塔尔手中的酱褐色风干肉上，有一片暗绿色、还隐隐反光的纹路。
他指着这片纹路，表情甚为郑重：
“你看上面的绿斑纹，多好看！”
“我跟你说，只有处理得特别好的风干肉，天时地利，吸足了天地精华，才能长出这样漂亮的斑纹！”
塔尔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以至于熊冬冬露出些疑惑神色：“……斑纹？”
塔尔继续振振有词：“小姑娘，你不知道，有种特别稀奇特别珍贵的食材，叫‘蓝纹奶酪’吧？”
“我这个绿斑纹，和那个蓝纹一样，都是处理得特别好，品质到了极致，才会有的现象！”
“你没见过好东西也就罢了，现在还反过来说我这个东西‘坏了不能吃’，是不是太伤人心了啊？”
“哎你说你，我和你们家的铺子，多少年的关系了，从来没被这么冤枉过——”
熊冬冬盯着眼前的风干肉，没有说话。
她的确不知道“蓝纹奶酪”是什么。
但奶奶提醒过，“人族，狡猾。要小心。”
这个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究竟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故意唬人？
塔尔非常通情达理地一挥手：“不过嘛，你才出来做生意，小姑娘不懂事，你塔尔叔叔不跟你计较这些。”
“你就按以前的价格，原价把这批肉都拿走，叔叔也就不过问了。”
这时，一旁静静坐着的四金，忍不住站起身：“你说得不对。”
“风干肉如果有绿色的部分，那就是发霉了、坏了。”
“这种坏掉的肉，谁吃了都要坏肚子。”
塔尔先是一惊，随后回过神来，转过头对着四金他们轻蔑一笑：“犬族？你们犬族也懂得什么是风干肉了？你们连烤肉都不会，还在这里瞎掺和什么？”
二金根本不搭理塔尔，只从背篓里拿出同样用叶子包着的风干肉，递到熊冬冬面前：“小熊老板，这是我们做的风干肉，你看看。”
“我们原本是不会，但最近我们岛上来了位会炼金术的人类，他教会了我们。”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强调道：“他还说，我们交货的时候，要把每片肉都拿出来检查检查，‘没有臭味没有变色’，才能放心卖给你们。”
对于犬族的说法，塔尔嗤之以鼻。
炼金术师？教会了犬族做风干肉？
可别开玩笑了。
且不说犬族他们那个海岛的气候根本做不了风干肉，单说“炼金术师”——真正的炼金术师，那可都是上流人物，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这些兽族！
自己当年要是学会了炼金术，怎么会在这又穷又苦的波罗罗群岛呆着，早就去那些繁华的大岛过好日子了！
一个真正的炼金术师，跑去犬族的小破岛呆着，还教这帮蠢货犬族怎么做风干肉？
谁信啊！
就连这月牙岛，比犬族的海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也就只有一个不成样子的睁眼瞎老废物炼金术师吗！
这帮蠢兮兮的犬族，肯定又是被哪里的骗子给忽悠咯！
想到这里，塔尔笑嘻嘻地看向熊冬冬：“行啊，小姑娘，你就按这些犬族提议的，把他们带过来的肉都检查检查呗。”
犬族就算照虎画猫地做了风干肉出来，首先起码得坏一半以上；其次，那个味道，也一定是又苦又咸难以下咽。
等这个熊族自己比较过了，才知道我的风干肉，至少比犬族的要好！
到时候，我还不得提提价？
塔尔如此想着，一脸志在必得。
熊冬冬自然不知道塔尔心中的这些弯弯绕。
她很认真地点点头：“对。我，都检查，一遍，就能知道。”
说完，她将那只黑色的小熊唤过来，两只小熊三只狗狗埋头聚在一起，将背篓里封好的肉一片接一片地拿出来。
渐渐的，小黑熊开始不住吞口水。
“姐姐，”小黑熊小声嘀咕着，“这个，风干肉，香。”
比以前塔尔卖过来的更香。
熊冬冬的鼻子也动了动：“是，不太一样。”
二金趁机道：“小熊老板，你们先尝一片——不算钱。”
熊冬冬便和小黑熊捡起一片肉，用爪子撕成两半，一人往嘴里塞了半片。
“哇哦！”
小黑熊砸吧着嘴。
“嗯嗯！”
熊冬冬不住点头，检查的速度更快了。
终于，几个背篓的货都查完了。
熊冬冬直起腰，微笑着：“好的。每片，都是，好的！”
“而且，特别，香。不是，只有咸味，有种……有种……”
说话本就很慢的熊冬冬，停下来仔细思考几秒，最后郑重点头：“对，有种，海味的，鲜甜！”
四金听得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心道是啊是啊，因为路浔教会了我们独门秘方啊！用了虾酱的风干肉，当然会有海味的鲜甜。
一直在旁边等着看笑话的塔尔，却是脸色变了又变。
这怎么可能？
几背篓的肉，都没有坏？
而且还有什么“海味的鲜甜”？
这不可能，犬族不可能做到这些！
几位兽族根本没注意塔尔脸上的风云变化。
熊冬冬没有还价，直接按照“最高品质的风干肉”，将犬族带来的货全买了。
二金他们一口气拿到手760个铜币——卖价是800铜币，有40个铜币自动飞去了路浔那里。
第一次手里拿到这么多钱的犬族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尾巴都快晃到天上去了。
犬族们兴高采烈的，塔尔却是脸上忽红忽青，知道今天这事有些不好收场了。
他最后讪笑着：“小熊老板，我这批肉，你再看看？我这边打个折也不是不可以……”
熊冬冬摆着脑袋：“不了。”
“犬族的，我们，能卖上，好久。”
“而且，”熊冬冬继续用熊族特有的语调，慢吞吞地说着，“而且，你说的，你卖的，风干肉，都是带斑纹的，稀缺食材。”
“稀缺食材，我们买不起，卖不掉。”
“你换地方，问问吧。”
被只小熊这么一怼，身为“高贵的人族”，塔尔黑着脸，在心中骂骂咧咧地带着跟班的小伙计往外走。
没走两步，便听见那三只犬族的谈笑声：
“走，我们快去买芋头和土豆。”
“还有葡萄酒、盐……啊，冬霜叶也用完了，要去找兔族买一点！”
“你们去买东西，我去找路浔！我要告诉他这个大好消息！”
“对对，是得去感谢他！”
“要不是他教会我们怎么做风干肉，我们哪里能赚得到这么多钱！”
听到“这么多钱”，塔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将“路浔”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
*
同一时刻。
路浔在不甚宽敞的小巷里绕来绕去的，终于找到了那家人类炼金术师开的杂货店。
杂货店开着门。
柜台后面，是一位胖大身材，脸圆得看不到下巴，鼻梁上夹着副单边眼镜，脖子上用皮绳挂着枚钥匙的老人，正在用石臼乳钵鼓捣着什么。
路浔摇了摇挂在门口的铃铛：“您好！是贝壳岛的阿花婆婆介绍我过来的！”
老人抬起头，推推单片眼镜——
看清路浔的脸之后，他以和身材完全不符的灵活姿态站起身冲出柜台：“人类啊？”
“我好久没见过新鲜的人类了！”
“像这么年轻又好看的，就更没见过了！”
“稀罕稀罕！”
“你是来找我学习炼金术的吗？好好好！”
路浔有些哭笑不得。
他快速说明来意，将揣在兜兜里的小毛球捧到手上：“就是这只小啾了，麻烦您看看，要开些什么药……”
这位胖胖的炼金术师名叫布洛埃。
布洛埃摇摇脑袋，嘀咕着：“哎，原来不是找我学习炼金术啊……”
他微微弯下腰，探着几乎不存在的脖子，再次推着单片眼镜：
“其实我根本不会看病，也不懂开药。”
“我只是知道怎么按照炼金术笔记，做些有用的药膏罢了。”
“你手上这个小家伙嘛……”
布洛埃停顿几秒，像是自言自语：“好有意思，它身上残留着魔力的痕迹。”
“唔，如果是因为魔力出了问题，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我的‘跌打灵药’不好使了。”
“我虽然不懂医术，倒是知道个炼金阵，可以检查魔力回路。”
“来，放那边桌子上，我用炼金术检查一下。”
路浔看向四周：
桌上、书架上没有一处空地，挤挤挨挨地摆着厚重的书册、破旧的羊皮纸、奇怪的植物、用途不明的瓶瓶罐罐……
“我还是继续捧着小家伙吧。”路浔委婉地表示着。
布洛埃也不强求，找出一个陶罐，手指伸进去蘸了蘸，又摸出一张羊皮纸，用手指在上面快速画了个图形。
接着，他将这张纸覆到小毛球身上——
路浔蓦地瞪大了眼睛。
不仅仅是因为，在羊皮纸碰到小毛球时，上方的空气中突然现出一片幽蓝色的光幕。
更是因为，这幽蓝色的光幕上，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魔力状态解析中……】
这种以往自己只能在脑海里看到的字，现下就跟3D投影一样，大喇喇地漂在眼前。
饶是路浔已经穿过两次，脑子里还有个系统，此刻也是满心讶异。
为什么能在现实里看到系统提示？
布洛埃看见路浔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是一阵惊喜。
“你能看到？能看到炼金阵？”布洛埃急急问道。
此刻路浔已多少控制住了脸部的表情。
他顺着布洛埃的话道：“啊，能看见一点……”
布洛埃更急了：“是什么样的？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路浔：“蓝色，有点像镜子，约有一本书大小，上面有些……符号。”
布洛埃声音都提高了，显而易见的十分激动：“年轻人，这是天赋啊！是炼金术的天赋啊！”
“你，你，你有没有兴趣听我这个老头子多给你讲几句？”
不待路浔回答，布洛埃已经兴致高昂地从“等价交换”开始讲，讲得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路浔只得打断他：“布洛埃先生，我们小毛球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就这么试图硬生生地把话题拗回来。
布洛埃：“哎，我看看，看看……”
他看着光幕，又瞥向路浔，继续问：“你能看明白上面的符号吗？”
“这些圆圈、波浪、各种图形，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路浔心道这里哪有什么圆圈波浪，只有清晰明了的文字啊。
但他自然不能说实话，而是摇摇头：“不知道。”
布洛埃：“哎，也对，也对。”
“这些符号都十分繁复难懂，需要培训多年才能掌握。”
“你现在能看到炼金阵本身，还能看到上面的符号，已经是天资匪浅了。”
路浔：……
不理解。
是系统自动启用了“异界翻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还是先看看这个“解析”能解析出什么吧。
路浔和布洛埃一起盯着光幕。
【解析中……】
【魔力：0/0】
这是什么？路浔皱起了眉头。
布洛埃则是“啊呀”一声，惋惜道：“炼金阵显示，这只小家伙，体内本来是有很完整的魔力回路的。”
“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魔力回路已经全断了。”
“即使最顶级的炼金术，也不可能修复完全断掉的魔力回路。”
“它还能活着，还被养得这么毛乎乎的，本身就是个奇迹。”
“但要想再飞起来，怕是不可能了。”
话音未落，路浔已用手盖住小毛球的脑袋、挡住了它的小耳朵。
可惜，小毛球依然听见了。
它小小的身体，在路浔手里变成了一个僵直的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一笔货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