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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许杏入住霍家第三年的冬天,迎来了罕见的暴风雪。

      ——轰隆隆。
      沉闷的风声夹杂着雷声,狂风卷起无数砂砾和零星雪花,三点的天如晚上九点,昏黄的路灯亮起,黑云压阵,许杏狂奔在回家的路上,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也不敢停歇,好似落在周围的不是狂风砂砾,是利刃刺刀。跑了将近一公里的路,终于跑到了霍公馆门前,但即便近在咫尺也不敢怠慢,压下心中恐惧,平稳呼吸,拍掉身上砂砾,缓缓走进大厅。

      霍舒回有非常严重的‘时间观念’。
      说好六点用餐,晚一秒到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走进大厅,霍舒回就坐在沙发上看合同。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致精良的黑色衬衫,衬衫的纽扣是低调的哑光黑曜石材质,每一颗都严丝合缝地扣好,领口线条服帖地勾勒出修长的脖颈和利落的下颌线。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裤,垂坠感无可挑剔,完美地包裹着颀长鼓囊的双腿。
      除此之外,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色彩,唯一的金属光泽来自于左手腕间一块Calatrava系列的铂金腕表。

      许杏对他有种天然的畏惧感。

      即便在霍家已经待了三年了,还是会像讨好沈家人一样讨好他。

      不。
      比沈家更谄媚。

      她深深吸了口气,喊道:“霍叔叔。”

      声音甜腻温婉,一听就知道是谁。
      寄养在他家三年的沈家私生女——许杏。

      名字普普通通,样貌可不普通。

      偏头望去,小姑娘穿着干净整洁的黑色大衣,背着双肩包,绑着马尾辫,漂亮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痕迹,整体呈现出清纯透亮的气质,像旷野上沾着晨露初绽的野花,带着未经雕琢的鲜活。日光斜斜映在她侧脸,肌肤是匀净的瓷白,透出底下健康的血色,仿佛吹弹可破,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

      狂风席卷片刻后,惊雷再次响起,淅沥沥的雨落下。

      霍舒回站起身来,说道:“明天你爸生日,该回家看看了吧?”

      “是……”她瓮声瓮气的回,“我已经给爸爸准备好礼物了,也给您准备了一份。”
      “哦?”霍舒回微微挑眉,走到餐桌的位置坐下,“什么礼物?”
      “这个。”

      她乖巧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手工画,画的是霍舒回,笔触干净,线条流畅,色彩饱满鲜艳,算得上好看,但这样的礼物于霍舒回而言没太大意义,毕竟连价值上亿的名画也只配放在霍公馆里当摆设,更何况是她画的。

      霍舒回接过画,垂眸看了几眼,说道:“不错。”

      算夸奖小姑娘的勇气。

      “但比起你妹妹沈心虞来说,差点意思。”

      沈心虞从小追随国画大师梁波闻,落笔成画,十岁那年的《国墨山河》落槌价1029万,被收纳在港区收藏家李雯的私人博物馆里,现在师承当代艺术巨擘、华裔艺术大师——“墨隐”墨清源门下。媒体记者多以‘天才少女’夸奖她的天赋才华,输给她不冤枉。

      许杏微微颔首,“嗯,我画的肯定是没有妹妹好的。”

      霍舒回把画放在一旁,冲着她扬扬下巴。
      他这么示意,许杏才敢拉开椅子坐下用餐,吃的也是面前的菜,再往远一点就不敢夹,这三年来一直是这样,霍舒回发现她的胆子跟猫咪一样小,但凡他把菜换个位置,她就干吃白饭。

      这脾气性格过于跋扈嚣张,例如沈心虞,就让人不满生厌。
      但过于懦弱胆怯,例如许杏,也让人生不出欢喜来。

      霍舒回胃口不算好,前几天去芝加哥出差,高强度的谈判加上水土不服,得了轻微的胃溃疡,医嘱吩咐只能少吃、清淡饮食。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明天我陪你一起回去,我有点事要找你爸谈一谈。”

      “好。”
      埋头吃白饭。

      霍舒回轻轻‘啧’了一声,把几盘菜推到她面前,食指轻轻在桌面上扣了两下。
      无声的气场流淌着,那双筷子在他手指的方向夹了一块肉。

      霍舒回轻笑。

      “许杏,不多吃点,不长肉也不长个儿。”他用很少见的细腻的语气说,“将来出社会工作,体力跟不上会被淘汰。”

      许杏抬头,撞入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之中。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下来,漆黑中还带点暗绿,那是作为德国血统的隐性标志,她见过他外婆的相片,相片标注的地址位于德国最北部,与丹麦接壤的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

      大概是到了他这个地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和震慑力,仅仅一个眼神就能看得她浑身打颤。
      比父亲揍她时还要可怕。

      她快速避开他的眼神,点头说:“知道了。”

      *

      今天是许杏父亲沈文锡的生日,也是长女沈心虞的生日。
      按照沈家传统,这天沈家会大摆宴席,宴请四方好友,还会在宴席结束后举行小小的私人拍卖会,说来算雅致,品茗赏花、研磨成画,每位离开沈家的客人都会得到沈心虞亲手写的行书,不少客人会拿着行书典卖,价格不会低于五位数。

      许杏对着镜子理了理碎发,裹上厚厚的围巾出门时收到了暴风雪红色预警,低头望去,就看见上面写着:【预计未来三小时内,本市将遭遇特大暴风雪袭击。请全体市民立即停止非必要外出,做好防寒防风准备,储备必要物资。】

      要不就以暴风雪为由不回去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秒,就听到右侧边上传来轻微的扣扣声,抬眸望去,霍舒回站在不远处敲着门框。
      腹诽掩去,将手机塞回口袋,乖巧的跟了上去。

      许杏不懂车,只知道霍舒回车库里的车大多数都是私人订制,今天坐的是库里南Black Badge,拥有极其良好的雪地驾驶优势,车内还有淡淡的梅子香气,她纳闷这样的香气从哪儿来,一盒梅子就塞到她手里。

      “晕车吃一颗。”

      许杏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梅子。

      原来他记得她晕车啊。
      第一次坐他车来霍公馆时就晕得吐了他一车,那时真怕他会赶她走,要真赶她走,她就没家了。

      梅子酸涩但清新,入口能驱散不少的晕眩感,她含着,偏头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雾茫茫的天遮蔽了大范围的视野,除了清扫大雪的环卫工人和寥寥无几的路人,几乎如空城般寂静。
      霍舒回一只手撑在车窗边上假寐,不知道是不是闭着眼的缘故,他总能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身上,带着打量、小心翼翼和谨慎,微微睁眼,那道目光立即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垂眸的慌张,雪白的肌肤跟窗外漫天的雪花一样莹润,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捧着梅子的双手也在抖。

      她好像很怕他。
      从进霍家的那天起。

      他有什么好怕的?
      没打过他,没骂过她,就连那双粗糙的双手进了霍家门后都养得光滑细腻。

      黑眸落在那双手上。

      修长漂亮。

      接她来霍家时,她好像牵过他的手,像枯草般的手感。

      现在是什么手感?

      许杏明显感觉到霍舒回在看她,她的心跳得极快,生怕是刚才看他被发现了,噗通噗通的跳声快要从胸口跃出喉咙,直到那道目光变得晦暗不明,变得暗淡,捶如擂鼓的心跳才慢慢消退。

      窗外的风景渐变。
      车道拐入了洋丰大道,两排被白雪覆盖的白杨齐刷刷的矗立在大道两侧,再往前行驶一百多米就到了沈家,极具南洋风建筑的别墅,别墅旁边的停车场停了十几俩豪车,司机将车子停稳后,许杏跟着霍舒回下车,刚下车,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浑身打颤,抖了抖身体后,裹紧身上的衣服往院子里走。

      如果这辈子要有个地方是能永远不去的。
      那一定是沈家。

      从走入沈家院子大门时,那股强烈的冷风和刺骨的阴寒就从后背朝着四肢百骸侵蚀。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霍舒回,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全感,但是——站在门内的沈心虞早早就捕捉到了他的身上,面带笑容的快步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娇娇的喊:“霍叔叔,你总算来了,等你好久!”

      不同于许杏猫咪般的嗓音,沈心虞的声音带着明媚的自信和高调,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讨人喜欢。
      霍舒回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她眼前,“生日快乐。”

      “哇,谢谢霍叔叔!”沈心虞接过红包,“我爸刚才还在说您特别忙,不见得会来,我说不可能,您就算再忙也肯定会来。”

      “最近是忙。”霍舒回语气平淡,“不过也还好。”

      “忙H.RT项目都算还好,那我们岂不是摆烂躺平了?”沈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几人回眸望去,就看见沈文锡跟沈廉兄弟西装笔挺的过来迎接霍舒回。

      许杏看到父亲沈文锡时,往后挪了两步。

      沈廉与霍舒回是多年好友,毫无顾忌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不大,但惹得沈文锡心生胆颤,一个劲的给弟弟沈廉使眼色,他却好像没看见似的,将手勾搭上霍舒回的肩膀。

      沈文锡面上不显,心却如翻江倒海般汹涌。

      霍家是钟鼎世家,这绝非一朝一夕的暴发,而是数代累积的厚重。霍家的根系,深植于这片土地的政治、经济脉络之中,祖辈功勋卓著,门生故旧遍及庙堂与商海。家族产业庞大且根基牢固,涉及金融、地产、航运、乃至影响国计民生的关键领域。霍舒回更是年纪轻轻就创立了溱宁集团,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视野、资源和起点。年纪上来后,迅速在生物科技、房地产、互联网赛道上精准发力,快速建立起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商业版图,如今手握数家估值惊人的企业和难以估量的身家。

      所有人都想跟他沾亲带故。
      沈家也不例外。
      沈文锡老以能跟霍舒回沾点关系而自豪。
      但这并不代表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与他勾肩搭背聊天,万一惹得他不痛快呢?

      好在霍舒回并未在意。一群人迎着他进入大厅,压根没搭理身后的许杏。

      进入大厅后,嘘寒问暖,倒茶聊天。
      沈心虞表现得异常殷勤。

      这已经超出谄媚讨好的范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舒回会来,所以沈文锡宴请的宾客并不算多,三三两两来了十几个,都是亲人,一些亲人见到许杏会聊上几句,她总是表现得乖巧听话又沉闷,霍舒回单手夹烟,烟雾缭绕中偏头望向侧边。

      沈文锡见他看着许杏,笑着说:“舒回,我家许杏给你添麻烦了,当初要不是我弟弟提出这种要求,也不能让你平白无故照顾她这么几年,不过我看许杏今年也二十岁了,有能自力更生了,要不就让她搬出你们家吧。”

      “是啊,许杏也考上大学了,我听说她学校很多男生追她的,送礼物啊,送钱啊,送什么的都有。”沈心虞娇娇地说,“我爸以前总说她难管,现在看来真挺难管的,霍叔叔,她住在你家没给你添麻烦吧?”

      许杏前几年就考上大学了。
      但没人关心,只知道她考到京市一个一本大学。
      沈心虞说她是擦边上的,就她那烂成绩,读个二本都难。

      霍舒回也没关心过许杏的大学生活,他工作忙得很,一个月回京市的次数寥寥无几,只听家中佣人说,小孩很乖,放学就回家,节假日不是在家看书就是去图书馆,跟沈心虞这话里话外说她爱玩的性格天差地别。

      “麻烦说不上。”他回道。

      “是这样,许杏也二十岁了,我们家打算让她跟郑家联姻。”沈文锡小心翼翼的说,“女孩大了嘛,总是留不住的。”

      霍舒回抬手将烟咬在嘴里,眯着眼说:“郑家?哪个郑家?”

      “郑旭。”

      就是那个一周能换四五个女朋友,绯闻满天飞的郑旭?
      霍舒回笑了笑,“我看许杏还小,找男朋友的事可以放一放,先把书读了再说。”

      听到这话,沈文锡尴尬的笑了笑,不再搭话。
      沈心虞则阴沉着脸起身,说要上厕所。

      霍舒回没在意她的借口,余光扫了一眼许杏。

      联姻?
      这么小怎么联姻?

      白雪纷飞,衬得少女宛如水中矗立的初荷,别样动人。
      他弹了弹烟灰,收回目光。

      *

      冬夜沉沉压下来,一层层覆盖了远处松林的树枝,沈家家宴即将开始,楼下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而楼上静谧阴沉,寒风呼啸中,房内的灯光透过镂空雕花斜斜的散落在面对面站立的两个少女身上。

      沈心虞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许杏,要么说霍家风水好呢,麻雀都可以养成凤凰。
      想到刚才霍舒回体许杏拒绝了联姻的事,怒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她用手推了她的肩膀一下,说道:“够可以的,许杏,在霍家住了三年都能让霍舒回帮你说话了?我问你——”她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在霍家有没有做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

      “就是你有没有背地里勾引霍舒回?!”

      许杏微微抬眉,略显讶异。

      她今年二十。
      霍舒回三十三。

      他们中间差了十三岁,整整一个辈分。

      而沈心虞不过十九岁,她怎么说得出‘勾引’这两个字?

      “你说话。”沈心虞见她不语,怒气冲冲,“不要以为住进霍家就万事大吉,当初要不是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再加上有二叔帮劝,你连给霍舒回提鞋都没资格。”

      三年前,许杏十七岁,沈家企业遭遇资金链断裂、沈心虞也因车祸骨折住院……接二连三的灾祸源源不断,沈家乱成了一锅粥。沈文锡的弟弟沈廉来家中慰问时,只看到高烧不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许杏。
      沈心虞出车祸,全家慌乱,沈文锡资金链断裂,全家族都在出钱托举,可许杏也是沈家人,她高烧不退、浑身抽搐,别说送她去医院,就连送饭吃的人都没有。沈廉心疼她的遭遇,想把她送到亲人那里寄养,转念一想,整个沈家谁能容得下她?

      思来想去,沈廉还是决定麻烦好友霍舒回。

      起初只是想让霍舒回照顾她几天,等她病好了,等沈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了就把她带回来。
      但这一送过去,就忘了这么个人。

      霍舒回也从未提过把许杏送回来的事。

      沈文锡知道后,倒是提过那么几次,都被霍舒回以许杏身体不适给挡了回来。

      一来二去,大家就都默认将许杏长久寄养在霍家的事。

      “别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沈心虞咄咄逼人,“说白了,你就是个癞皮狗,赖在霍家的一条狗,哪天霍舒回挥挥手,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明白吗?”

      许杏的眼睛透亮澄明,就像沉浸在碧蓝湖泊中的翡翠,直勾勾看人时,清冷又疏离,“你这么激动,是因为我能住到霍家?还是因为——”她稍稍停顿,“我能跟霍舒回亲近?”

      一句话戳到沈心虞,她瞪着双目,恶狠狠地说:“你挑衅我!?你算什么东西!”
      她扬起手,想狠狠的给了许杏一巴掌。

      但许杏毫不慌张的看着她扬起来的手,说道:“霍舒回就在楼下,如果我顶着这张红肿的脸下楼,你猜他会不会问我?那到时候我要不要说是我那个看起来温柔又优雅的妹妹打的?”

      沈心虞不敢置信的看着许杏。
      印象中,她懦弱胆怯又敏感,说一句重话都能哭半天,打她一巴掌几天都不敢抬头,现在怎么敢……

      “你……”

      “马上要开席了。”许杏面无表情,“妹妹还是伪装得好点,我跟霍叔叔住了几年算了解他的脾气,他不喜欢张扬跋扈的人。”
      说完,许杏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沈心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许杏一直在装。

      风雪渐大,凌冽的风声夹杂着细碎的冰雹,噼里啪啦的落在院子和窗上,不同于窗外的凌冽,屋内有恒温系统,适宜的温度不需要包裹厚重衣服,许杏也脱掉外套,穿着一件单薄的紧身毛衣。
      沈家用餐是有规矩的。

      长辈、父母、重要人士都可以上桌吃饭。
      佣人、帮工要在隔壁的隔间用餐。

      许杏既不是佣人、也不是帮工,却在隔间用餐了七年。

      入座时,餐厅里传来了欢声笑语,所有人围着沈心虞和沈文锡聊天,嘈嘈杂杂的声音中,她好像听到霍舒回的嗓音,“许杏人呢?”

      “霍叔叔你不用管她,她这个人性格很孤僻的,不愿意跟我们同桌吃饭。”

      话音落下没多久,许杏就感觉到肩膀传来了温热的触感,偏头望去,撞入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之中。

      是霍舒回。

      “怎么坐这吃饭?”他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餐食,说不上丰富,“去外面吃,坐我身边。”
      “我坐这可以的。”

      霍舒回微微挑眉,不由分说的拽起她的手腕往外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摁在了自己身边的空位——而那个空位本来该属于沈文锡。

      沈文锡见状,悻悻的挪到旁边的位置。

      本来嘈杂热闹的餐厅因为许杏的到来而冷了几分。
      沈心虞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桌子底下握着的双手嵌入肉里,怎么都不敢相信身居高位的霍舒回会亲自去将许杏拉到餐厅用餐,她怎么配?怎么敢?怎么能?一个贱到骨子里的私生女,凭什么跟她坐一桌?

      霍舒回坐下后,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吃。”

      他开了口,没人敢冷场。
      沈文锡强压下内心的不满,笑着说,对对对,都吃,都吃,大好日子。
      餐厅再次热闹起来,大家畅谈家庭琐事、生活工作、子女学业。在谈到子女学业时,不少人夸奖沈心虞,说她才华能力国内首屈一指,将来必有望成为国内外顶尖国画大师,沈心虞勉勉强强扯出笑容说不敢当。

      既然谈到沈心虞,自然也忘不了同桌的许杏。

      “许杏,你考上什么学校了?我记得是个专科是不是?那没读几年也要毕业了。”

      提到许杏,沈文锡面色挂不住,说道:“能上专科不错了,当初从乡下来京市连普通话都说不好。”
      满脸不耐烦,“读完随便给她找个工作,反正混个文凭。”

      面对他们明里暗里的嘲讽,许杏并不在意。

      他们不过是想贬低她来衬托沈心虞的好罢了。
      但在她看来,沈心虞的绘画能力,也不过如此。

      宴席到一半就是传统的吃蛋糕环节,每个人对着寿星说了句祝福语,而在无人的角落里,许杏端起了面前的果汁杯,对着空气举了个杯。

      敬考入京州医学院的、本硕连读的、未来的许医生一杯。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前途坦荡。
      祝你脱离沈家,脱离霍舒回,离开京市,永不回头。

      说完,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总有一天,她想要的都会实现、喜欢的都在身边、期待的都能成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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