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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孩子……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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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三人面面相觑。
倒是温时卿慢悠悠地给洛溪加了个鸡翅,“吃吧,许佳乐自己养的。”
洛溪低头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紧实,鲜嫩而不柴。
她朝着另一边的男人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
倒是许佳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妹子喜欢就好。”
“……”他叹了口气,随即给自己舀了碗汤,“附近还是老样子吗?”
“山上新开了个温泉,可以去看看!”
温时卿放下汤匙,眼尾微扬,抬眸看向对面的洛溪,带着些许询问。
“我都可以。”
她想来不挑,这次能在这个小镇遇到温时卿,纯属巧合。
乡镇的夜色向来静谧而温柔,路灯昏黄,映着青石板路上细碎的光斑。
洛溪坐在廊檐下晃动的风铃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搪瓷杯沿。
当许佳乐出来时就看到她那副沉思的模样,觉得一个小姑娘心思这么重不应该。
他拿了个小凳子在她的旁边坐下,手中还拿着玻璃杯,里面还有不知名的茶叶,“想什么呢?”
她抬眼笑了笑:“我在想之前是不是在这里见过温时卿。”
听到这话,许佳乐愣了片刻。
他抿了口茶,带着笑意反问:“那你心里怎么回答你的?”
“见过。”
她的语气很笃定,侧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很认真,似是经过一番思考才得到的回答。
许佳乐点了点头,“确实见过,可在我印象中那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是吗?可我真的记不住。”
洛溪第一次生出一种愧疚感,甚至在心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她望着风铃在晚风里轻轻碰撞,清脆声似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叩问记忆的缺口。
“妹子,你好像变了个人,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或许吧。”
即使许佳乐不说,她也察觉到了。
二十岁的洛溪跟现在二十六岁的洛溪,可以说是两个人。
六年前,她跟梁子安订过婚,走过许多路,认定对方就是可以相守一生的人。六年后,洛溪博士毕业,独自一人旅行,决定把之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因为她想看看六年前的自己还在不在。
“有些事情你可以直接问队长,我觉得他不会隐瞒你。”
“队长”二字出口,洛溪指尖一顿,搪瓷杯沿的热意忽然灼人。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
从她认识许佳乐开始,他好像就在这个古镇驻守至今,青砖墙上的爬山虎年年新绿。
后来才知道,许佳乐曾经是温时卿的队员,因为那次任务受了伤,腿上落下个旧伤,已经不适合待在部队里面,所以温时卿送给他一处小院。
原先不过是一处栖身之所,如今却成了当地颇为有名的民宿。
好像是因为某个导演来这边拍记录片来着……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到了深夜,殊不知在楼上某人正看着他们,窗影微晃,那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边缘,细细摩挲着楼下那人的身影。
月光悄然漫过青瓦檐角,将那道凝望的剪影拉得更长。
翌日醒来已是中午。
洛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是十二点左右,她微微错愕立马变得清醒,不曾想过竟然会睡得这么沉。
下楼的时候就只看到许佳乐在前台那里忙活,院子里面还有几个人正在喝茶,有说有笑。
洛溪刚踏出楼梯口,许佳乐便抬眼笑了:“哟,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她点了点头,确实很久没睡得这么熟了,甚至楼下的声音她都没听到。
待在小镇的时光是静谧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只余青石板缝里钻出的薄薄苔痕。
傍晚时分,洛溪按照许佳乐的介绍,到了山上泡温泉的地方。
她才堪堪踏进木屋,氤氲水汽便裹着松针清气扑面而来。刚想询问服务员怎么去自己所预定的地方时,就碰到迎面走来的温时卿。
两人皆是一愣,倒是温时卿最先打破沉默,冲她挥了挥手,“一起吗?”
洛溪失笑,“温首长,你这是在耍流氓吗?”
“没有,要是觉得……”
“一起。”
她打断了温时卿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抬眸看他时眼里满是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模样。
温时卿点了点头,带她去了原先所预定的地方。
哗啦哗啦。
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顶上是搭建好的小草棚,周围更是被遮得严严实实的。
洛溪靠在石壁上,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温时卿静坐在对面,水波轻漾,映得他眉目沉静如旧。
两人就这么保持沉默,当水声潺潺,时间仿佛被温热的雾气浸透而延展。洛溪望着他映在水面的倒影,忽然觉得那沉静并非疏离,而是历经风霜后的安然自持。
她微微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发现他身上有着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疤,像无声的勋章。
“我跟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问题她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也问了自己无数遍,可就是想不起来。
对面的人轻啧一声,不禁笑出声,“我二十八岁的时候,按照你上学来推算,那时候你在读大四。”
“大四……”洛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石沿,喉间微哽,“那个人是你啊,那在这个东陵小镇上,我们见过吗?”
东陵小镇?
温时卿略微诧异,“想起来一点了?”
她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熟悉而已。
“那时候我带着许佳乐他们在这边执行任务,刚好碰到你跟梁子安在这边旅游,我以为你会认识我,没想到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语气很平淡,静静地叙说着当年所看的一幕幕。
洛溪指尖一顿,石沿的温热仿佛骤然灼人。她愣愣地看着对面的人,目光继续追寻,似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可那人始终没有开口继续说,反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翻涌。
“那……那个在外面的人是你吗?”
“是啊,无意撞见。”
他抿唇片刻随即又扬起,带着些许苦涩的模样。
洛溪跟梁子安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本来是无意中到山上散心,不曾想却窥见他们二人的秘事。
按照他的谨慎,根本不会让别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可那天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十分幼稚,直接掰断了一旁的树枝。
如漆似胶的两人,又怎么会在意他的那点小动静呢?
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当初怎么就那么坏?
“温时卿。”洛溪认真地叫了他一声,眼神停留在他的身上未曾离开,“你到底有什么好,竟然会让我爸爸那么喜欢你。”
男人失笑,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怎么知道?
“可能职业一样,又有着相似的经历。”
具体什么经历,洛溪不知道,看他眼底闪过的那抹失落竟觉得有些心慌。
她迈步靠近他,坐在他身侧的位置,同他那般抬头看着上方,有些出神。
“丫头,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爱的到底是谁吗?”
不知道为什么,温时卿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也很想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洛溪呼吸一滞,指尖悄然蜷紧,垂眸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影子。
是啊,她爱的是谁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知道了,也正是我一直都在寻找的答案,而且爸爸在离开前也支持。”她忽然侧过脸,目光撞进他眼底那片沉静的暗涌里,含着笑意同他说那些话。
蓦地,温时卿眸光骤然一震,喉结微动却未发出声音,仿佛被这句迟来的答案钉在原地。
洛文川也支持,那说明他知道洛溪的一切。
“我爸爸其实对我的私生活了如指掌,可他并未阻止,不止一次次跟我说,洛溪的人生就是有着一次又一次试错的成本,因为我的背后是洛文川和洛辰。”
一番话,足以让她有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她不曾觉得自己所做有任何的过错,也不觉得那些事会让她觉得羞耻。
不过是她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温时卿静静凝视着她,夜风拂过山崖,撩起她额前碎发,也悄然吹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迟疑。
他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掠过她微凉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笃定:“你还有我给你兜底。”
洛溪怔住,耳畔残留着他指尖的温热,心跳如鼓点般撞向胸腔。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握住他的指尖,轻轻将它按在自己心口位置,那里正随着他指尖的余温剧烈起伏,“那你知道答案了吗?”
砰砰砰——
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一面被敲响的鼓,震得两人呼吸都微微发紧。
温时卿把她揽入怀里,蹭了蹭她颈间,“对不起,可我真的配不上你。”
配不上?
她微微错愕,似是不太理解他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比你大十岁,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而且家庭条件没你那么好。”
真要说起来,温时卿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起码在洛溪的面前他一直都是处于自卑的状态。
洛溪的资本真的太多了,而他什么都没有。
孩子?
她指尖忽然顿住,从未想过温时卿竟然会如此坦诚。
孩子……他有孩子?
她指尖缓缓松开,却未退缩,反而仰起脸直视他眼底的黯淡:“那你离婚了吗?”
“没有,因为她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