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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君相逢正当时》之那年的雷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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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的大妖被元惜收走了,这件事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三大门派驻守雍州都束手无策的大妖,就这样被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修士单枪匹马地干掉了。不,也不是单枪匹马,据说还带了一个没有结丹的“拖油瓶”。
“天才就是天才……”
“一出手就动荡整个修真界,不愧是元伽子的徒弟……”
然而,这些逆转的评价,坐在马车里回京的元惜是不知道的。
他还在惆怅,惆怅他命里突然多出来的拓跋廷,惆怅命官中那颗熠熠生辉的星星。
元惜没有叹气,但拓跋廷瞧着他的模样,用垂头丧气四个字形容他,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回京之后,小师傅要去做什么?”
“我,我该继续去捉妖了。”
这次的蛟龙,到底还是拓跋廷降服的,元惜只是沾了一点修真界没人认识拓跋廷的光儿而已。
此次任务结束,拓跋廷估计就要回北域,继续做他的可汗了吧?
对元惜这样的人来说,信命是一回事,跟命走又是另一回事。
他注定是个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除妖师,拓跋廷也注定是皇天贵胄庙堂之上的大可汗,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根本没有可以相互重叠的轮廓。
再说了,自己的命宫里多了颗星星,人家的命宫里有没有还两说呢。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了京。
入京之后,拓跋廷就被太子派来的人请回了宫,元惜不明白皇家的弯弯绕绕,心中哽着一口气,也不去见元伽子,回到了自己最开始歇脚的客栈。
客栈小二还是认识元惜的,将人领回了原来的房间,备好了浴桶。
四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元惜总算舒了一口气,开始解衣服准备好好泡个澡去去乏。
“宝贝大徒弟!”又是烦人的纸鹊,蹦蹦跶跶地敲元惜的窗沿。
元惜拗不过,只能打开窗子,放纸鹊进来。
“怎么回京不回家,你师傅还等着看看我这威风的大徒弟呢!”
元伽子的声音很兴奋,看起来高兴坏了。元惜站在窗边,少年人清瘦的身躯薄薄的,但又有种勃发的生机,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的树苗。
“师傅,那妖不是我捉的,是拓跋廷。”元惜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的元伽子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啊——”。
“师傅?”这语气太过奇怪,并不是意外和责备的意思,倒像是,他早就知道了那妖是拓跋廷捉的。
“拓跋廷还会捉妖?!”这后知后觉不可置信的语气也未免太虚假了些!
“师傅!你都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外面下雨了,很大,淅淅沥沥连成线落了下来,元惜大步跑在雨里,白色的短打下摆被溅上了泥点子。
元伽子的声音,还依稀回响在耳边。
“我第一眼瞅这拓跋廷和那老皇帝像,第二眼看出他不算凡人,第三眼瞧他与你有缘……”
元伽子三眼,看破了拓跋廷隐藏的所有。
“所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元惜问。
“这拓跋廷也看出他与你有缘啦?”
“什么有缘,都是孽缘!”元惜生气了,这一个两个都将自己看作傻子糊弄。
“为师也是希望,这北域来的……巫师?捉妖的手法简单粗暴,想着说不定能给你些启发,到时候和他们一比,咱们这也算温柔收妖了。你不喜欢他就算了,反正,朱泽明也不会留他多久了。”
“这是什么意思?!”
元惜不懂兄弟阋墙这种事,但元惜知道,太子是会要人命的。
夜闯禁宫是大罪,哪怕是元惜,手中的腰牌也不管用。
他只能召唤争鸣剑,御剑飞进了宫里。
朱泽明坐在书房里,刚刚离开宫宴。他头疼,那该死的拓跋廷竟然活着回来了,他强硬将人请进宫,皇上默许了,北域的部族却有所不满,蠢蠢欲动。
怎么样,才能悄无声息地要了这人的命呢?
“砰——”门被撞开了,淋了一身雨的元惜站在院里,眼睛仿佛水洗过的月亮般明亮。
“元弟,怎么都淋湿了?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泽明哥哥,我来找人。”元惜踏进屋里,眨眨眼。
“找谁?”朱泽明拢眉。
“我徒儿”元惜到。
元惜与朱泽明算是发小,朱泽明很清楚,像是元伽子这样的能人异士,会是他未来巩固皇位的极大助力,虽然元伽子不说,但是他们心中都默认,等元伽子离开时,接替他国师之位时,一定是元惜。
“元弟,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北域的可汗,他是……”是威胁他地位的人。
“他也是我徒弟,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去北域,要去除妖。”
朱泽明眯起了眼睛,可元惜并不害怕他威胁的视线,只是直直迎上去。
“泽明哥哥,拓跋廷和你想要的东西不一样,他不会是你的威胁!你是我师傅唯一允许进入国师塔的皇子,你该明白的。”
有关皇族的事,修士们哪怕窥探到了天机,也不能说出口,因为这带来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元惜为了让朱泽明放过拓跋廷,只能给他一个肯定的暗示。
果真,朱泽明神色一荡,沉吟到:“他不在我这里,在他的行宫。”
元惜扭头就走,朱泽明在后面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撒谎!”
拓跋廷在宫里待了三日,日日算着自己那小师傅什么时候来找他。
元惜都能御剑飞进来的禁宫,拓跋廷想要出去,简直易如反掌,哪怕是给他放在地牢里,他也有法子。无非是他不想出去。
元惜与他之间有别扭,就那么一根筋的人,一轴起来也是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要解开,也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远处一片雷云快速移动,噼里啪啦地往下砸着雷,眼瞅着就要冲着拓跋廷的行宫飞过来了。
“这是,玄雷?”玄雷专劈那种泄露天机的人。
拓跋廷站在窗子边,只见云前面还有个小白点,冲着他这个方向飞来。他目力好,一眼就从那个模糊的小白点,看出了元惜的轮廓。
拓跋廷赶紧冒雨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
元惜一出门就被玄雷盯上了,这是追着专劈他的。虽说劈一下不至于死,但是疼也是真的,他还是想能躲就躲,争鸣剑就载着他和雷劫比速度。
“快进屋,雷来了!”元惜显然也看到了院子里高大的拓跋廷,急忙冲他挥手。
拓跋廷纹丝不动,嘴角带笑,显然心情很好。
元惜落到地上,争鸣剑自动入鞘,雷砸在了他脚后跟。
“啊——”
元惜就像受惊的兔子,冲着拓跋廷跑了过来,雷劫是不劈无辜的人的。
“你怎么来了。”拓跋廷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说呢——”元惜跑到他面前,一把攥住拓跋廷的手腕。
果真,他身边有个无辜的人,玄雷就真的不——“轰”,又是一道。
“怎么还在劈!”元惜质问,“怎么还连你一起劈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他为了拓跋廷泄露天机,拓跋廷也算是同罪当劈。
元惜拽着拓跋廷上了争鸣剑,往皇城外人多的地方飞去。
“小师傅,你做了什么得罪雷神?”拓跋廷的手搭在元惜肩上。
“我说了不该说的。”
“为什么说了不该说的?”
“为了救人。”
“救谁?”
拓跋廷步步紧逼,自己早已料到的事情和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并亲耳听见,是截然不同的。
“救……救你!”
拓跋廷在元惜身后,看到他通红的耳稍,满意地笑了。
“好。”
“好什么,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你不是要去捉妖吗?我与你一起。”
“你?你不回北域吗?”
“为什么要回去?”
“你不是可汗吗?”
“现在已经不是了。”
这一句话,惊得元惜脚下一斜,差点摔下去,还好有拓跋廷在后面撑着他。
原来进京前,拓跋廷就已经给北域寄了信,将可汗到位子转给了老可汗的亲儿子,与信一起回去的,还有北域的守护神蛟龙。
身份恢复成北域神子的拓跋廷,可以自由自在地陪着元惜四处捉妖。
只需要偶尔抽时间回北域敲敲那不安分的蛟龙便好。
“中原的妖我有许多都没见过,还得小师傅你教我捉妖。”
身后的雷劫张牙舞爪劈了几下劈不到人,最终散了,拓跋廷和元惜落到了客栈的屋顶上,初生的暖阳从远处破开第一缕曙光。
元惜头发湿漉漉的,看着这比自己高比自己壮比自己厉害的“宝贝大徒弟”,终是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