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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第 319 章 这边厢正夫 ...

  •   这边厢正夫正在竭尽全力的给优抛着“大雷”,那边厢李慕和桓景书刚重聚就得开始处理来自四面八方的问题。

      他在桓景书的身边静静端坐着,等待对方有一场好梦……

      但好梦持续的时日不长,桓景书突然就睁开了眼,眼瞳快要被瞪出眼眶;而李慕细心的观察到他脸上流下了一滴滴汗。

      他不嫌弃地抬起袖子擦去了这些汗渍,“怎么了,书儿?”桓景书还处于懵然的状态,眼神找不到焦距。

      他的听觉率先捕捉了熟悉的声音,继而,眼神才重新恢复清明。“李慕……”他惨淡的笑了,“我梦见你出事了......”

      李慕讶然,他俩都知道,若一人有灾,始作俑者会是谁,“我早已远在天边,他能奈何我得?!”

      他扬起一丝快意的笑容,安慰对方,让对方不必在此时被那不敢存在的人影,打搅了片刻闲暇。

      桓景书跟着重复了几遍:“对、对!我怎么能忘了!”他“砰”的一声坐了起来,李慕连忙往后仰倒身形,他能辨认出桓景书开始欢快起来,“是啊!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为何要操心这些多余的东西呢……”李慕缓缓坐直了身,长发在空中摇了又摇,他抱着笃定的笑容看着对方。

      桓景书迎上李慕沉稳的视线,“我们还是解决好眼前的问题吧。”

      李慕先是一愣,又淡淡笑了笑:这孩子,从小都这样!再大的问题也比不过扯破了天去,回过味来又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李慕心思总是比常人细几分,全靠着身边玩伴的大咧咧心态,他才能健康无虞的长大。

      思至此,他拍肩的动作愈发的沉重起来,好似携了千斤;桓景书不解的欲往后看看对方的手,反而换了对方更用力的一拍:“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那就赶紧想办法呀。”桓景书不满的噘了噘嘴。

      他挠了挠后脑勺,“你上次说到,查看工事的时候,发现它不过是面子工程?”

      李慕沉吟了些许,“倒也并非如此。”

      他的表述无懈可击,“今年的天气极为反常,缺水的时日比往年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难熬。

      恰逢这种旱期,这道工事这么建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天气总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如此糟糕,等到丰水期时,大水恐怕会淹了良田。”

      他神色恹恹地,“恐怕他们是想着应付过朝廷验收的时日,待到过了这阵风头,若水渠当真没达到民间想要的效果,总有一百种理由可以搪塞过去;况且哪怕理由再难看,中央的臣子早就远离郡县,民间叫苦的声音如何到达天听?”

      说到这里,他又忿忿的把简与的事和书儿说了一通,“若不是我的书信被拦了,我怎么会不知我的母亲此刻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眼角余光观察着桓景书的反应。现下,他也不知母亲是否是他俩之间不能提的话题。

      不过,瞧见桓景书没露出一样的反应,他悄悄松了口气。

      对方的注意力全部跟着他的话题走。

      “岂有此理!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他义愤填膺地、大马金刀般岔开了腿,用力扯了扯衣袖,奋力的往地上一跺。

      李慕被他这孩子气的动作逗得一笑,抬手咳了咳,“哎呀!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山不来就我,我要去就山’了。”

      桓景书闻言连忙抬起了熊,眸若点漆,黑亮亮的,“那日的大会当会如你所想?”

      李慕拍了拍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当众撕破脸不可取,我和母亲商量来商量去,只能顺水推舟。”

      他看着桓景书倏然“丧眉搭眼”的样子,无奈地笑笑:“你呀你!就是话本看多了,想什么‘打脸’的好戏呢?

      这事还得徐徐图之……”他不是不知道,桓景书在窦家的每次交锋前,屡屡败下阵来。

      但他让桓景书别轻易放弃,“这场戏,不是不会来。但它会来得迟、来的妙。”

      他胸有成竹的:“若计划的好,这肯定能成为参丞相最有利的一本。”

      是啊,建渠一事是丞相自己提出来的,也是他自己请缨非要远道而去郡县指导,亲力亲为到了这个份上,还把活儿干的如此糟糕,这是和谁都交代不过去。

      当然,他们能想到的地方,窦寅涛定然不会错漏。他防的就是皇帝小儿偷偷查岗呢。

      李慕紧张的看着桓景书:“丞相当真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首都?”

      他俯下腰来,面孔离对方越发的近了,近到桓景书能闻到对方身上冷清冰寒的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口里含着的一丝芳香……

      他有点心猿意马起来,又迅速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正事要紧!他赶忙拍了拍自己的面孔,脸上的肉紧绷绷的,拍的他手有些痛了……

      就在这神思飘摇之际,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自然!这老家伙如今正分///身乏术呢!”他也学着李慕的样子,弯下腰来,把朝堂的来龙去脉向李慕介绍了一遍。

      李慕瞪大了眼睛,他抿了抿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桓景书如何能没读懂他的眼神?

      他心虚的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想答应这事……可母后和姐姐每天在我耳边,和王八念经似的,念得我耳朵都要长茧了。我如何能抵挡住这番轰炸。”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过了脸,不敢看向对方。

      于理上,李慕指导,若书儿想要脱身,只能顺势答应了这事:但于情上,他又有小小的不甘心:我先头劝了你这么久,你都不松口;现下只是一点小小的轰炸你就受不了啦?!

      他的心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盘旋着,既要他聪明懂事识大体,又要他干脆一把火烧了,烧尽那些让他不满的人和事物……

      任凭心中浩海如何沸腾,他脸上平平淡淡的,轻易揭过了此事,“如此甚好。”

      桓景书偷摸摸的看了李慕一眼。对方白皙优柔的面孔并未有其他的表情,他捏了捏鼻子:难道这关,就这么轻易的过了?

      他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忘记了?

      可眼下的事情太多,他竟然扯不到问题的线头。而耳边还是李慕的发问:“那你进到郡县之时呢,可有被人发现你的身影?”

      桓景书不再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分神回答着李慕的问题:“当然没有。”

      不过,依照李慕的性格,这么简单的回答不能取信于他,他又仔细的解释了一遍,“我不仅乔装打扮了一通,还是趁着没什么人入城的时机、加入了一群商队里,没经过什么盘查,顺利的入城了。”

      李慕叹了口气:幸好书儿赶上了好时机!这段时间,城中几大家族盘结在一起,派出一堆人在市井中喧哗游行;

      他们为了放出风来逼李清让位,形成了一股又一股的势力,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不一样的口号在市井中盘旋,但相同的是,它们都在暗示着:关系着郡县命脉的盐场家主,即将假与他人之手。

      有时候,李慕一个冲动上来,恨不得撕了他们的横幅,再给他们一脚,让这些人从马上狼狈的被踢下来。可他心中那个理智小人总是适时的拉住了他,让他停下了自己焦躁的动作。

      在看到书儿忧他所忧,急他所急,他心下像吃了个定心丸,让他对即将谋划的大计之成,更有了一丝莫名的笃定。

      桓景书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李慕就露出了心安的样子。

      他弯了弯头,奇异的看着对方。

      他偷偷地心中扮着鬼脸:我不提醒你!我倒要看看你在做什么?刚刚的心虚并未彻底消散,他还在担心着,李慕和他算账——虽然,他觉得,慕哥哥应该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令他失望的是,李慕很快就找回了清明。他冷不丁的一问:“你在看什么呢?”

      桓景书忙道:“没看什么!”他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在思考着怎么……回慕哥哥的话吗?”

      他狡猾的看了李慕一眼。

      李慕怔住,不知对方如何作这调皮情状?当然,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他正襟危坐,好笑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你是个鬼灵精。”确定桓景书这一路没什么纰漏,他也就放心了。

      桓景书看着对方没有要怪罪他的样子,甜甜地道:“带我去看看那水渠的样子吧。”虽然他名义上是微服私访,但假借皇帝出使的名号,去验收工事也未尝不可。

      李慕思忖了半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更怕你遇到陈长庸那一等人,你还是暂避身形吧。”

      桓景书有点吃惊,“这人竟还好好的在郡县这?!”

      他和李慕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长庸此人,最能见风使舵,但他也没犯什么大错,轻易做点蝇营狗苟的小事也没甚可追究的。

      所以桓景书本与李慕不约而同的以为,到了窦寅涛底下,他这小心思可瞒不过对方去,毕竟泱泱丞相门楣,怎么会允许有那心思不定之人?

      李慕摊了摊手,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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