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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第 272 章 漾君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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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君的脸上真切的划过了愕然的神色,“你说什么?”他读懂了李慕话里的未竟之意,“你难不成以为,我串通了村落的人,要拿你的性命?”
李慕默然不语,但漾君已然怒不可遏,“我欲拿你性命,随手使力便可,何至于动用这么多人力?”
“咦?大人这是在说自己,独自策划了这么一桩毒计?”是江郎不冷不热的质问声。
漾君卡了卡壳,不耐的道:“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这不正和李大人好好计较一通?
您怕是想的太多了,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集结整个村的人去使坏——不瞒您说,这还真就是主城外一个普通的小村落罢了。”
漾君的脸上忿忿的,似乎被李慕冤枉了,令他耿耿于怀,恨不得把胸腔里的愤怒之气一股脑的掷向李慕。
李慕耐心观察着漾君的神色,瞧见对方那毫不作伪的不满和愤恨,心头顿了顿,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又是江郎出来搅浑水,“不过,不怪李大人有此疑问。我也难免心生疑窦?
那些村民照理来说,不该识得大人的长相才对,为何看到李大人的外表后,无一例外的都沉默了……”
漾君厉声打断了江郎的话,“你在胡诌些什么?
没准他们是被李大人优越的外表给迷倒了,亦或者,是被这异于本国长相的神态所惊异,怎么便非得是认出了‘我’,继而怔住呢?”
漾君列举出了很多种可能,但不管哪种可能,都无法解释,为何村民的表情是诧异,震骇,却唯独没有痴醉,惊喜……
但漾君越说越恼怒,一张脸憋得通红通红,眼见着这个话题是无法再纠缠下去了,李慕只能偃旗息鼓。
对方这怒意汹汹的样子,更不知他是不是要借题发挥了……罢了,聪明人该做的,便是把话题扯回正道才是。
李慕机智的把话题绕了回来,“那便不扯这个了,可能是我思虑过深,便见到什么东西都难免思忖一番……
只是,你能推得了借外力阻挠我等一事,却推不掉‘你独自策划’一事。”
说破天,不管漾君再怎么为自己找借口,前有狼后有虎,他要么承认这个,要么便承认另一个。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我本也没想要你们的命……”
到了这个时候,“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好像终于乐意松口了。
“我听得很清楚,你们把凹面镜、凸面镜的用途都说得清清楚楚。
只是你们遗漏了一点,凹面镜聚火的用途并非普通的火柴生活,聚起的火势虽大,但只不过给你们造成一点小小的皮肉伤害罢了……”
“小、小、的、伤、害?”燕飞找到了自己能插话的时机,生气的质疑道:“怎么能叫小小的伤害呢?
火势这东西,若不注意,完全可能要人性命。这其间的差别,不过在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你只是把话说的好听点而已,当谁看不出你肚子里都是坏水!”燕飞伸出手指,在漾君面前威胁的挥了挥。
漾君:“……”他讪讪地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前也不是,后也不是,你们是要我怎么说?
哦,我明白了……”他阴阳怪气的道,“让我承认,让我这个来缔结两国关系的外邦使臣承认,我就是故意要你们的命?”
他这撒泼的模样,颇有种死缠烂打的模样,一顶又一顶名为借口的帽子,就这么向燕飞扔来。
燕飞哪有漾君这样的嘴皮子?他被迭声追问弄得尴尬不已,以求饶的神色追向李慕。
李慕:“现下追究你所想,已经没有什么用处。有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你事情都已经做了,还在这里追究你的心境,又有什么意义呢?”
漾君瞪大了双眼看向他。李慕挡住了燕飞激动的动作,反倒用手压向了漾君的肩膀,“我更想知道,既然你不愿意回主城,你接下来的打算又是什么?”
漾君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悻悻地道:“大人便不能送我回到桓朝吗?”
还没得到李慕的回复,他便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又伤感的道:“不如便把我丢在半道,你们要忙什么,便去忙你们的。至于我何去何从,是生是死,也不会有人追究。”
李慕拧了拧眉头,开弓没有回头箭,在桓朝众臣的眼里,他们这些人,要么已是榜上钉钉的罪人,要么便是已落入狼爪的无辜可怜人。说一千道一万,是没有办法把漾君带回桓朝的。
可离主城只有半步之遥,对方却闹出了这么些事;恐怕之后再多走一步路,对方便要闹个不罢休。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李慕有点犯难。
优一直在旁边乖乖聆听着一切,恨不得融成壁角,没有人注意他,才能乐得自在。就在此时,他突然有话想说……
或许是李慕的鼓励令他放开了些许,又或者是他开始逐渐跳出自己的蜗牛壳子。总之,这几日他说的话,比以往说过的话加起来都要多。
他轻轻地拉了拉李慕的衣角,在李慕看过去时,那总是忽略优的漾君也早已发现了他的小九九。
就是这个胆小鬼吧——不,该换一个称呼了!他戳破了我的诡计,难不成、这还没完?
他冷冷的看着优,企图通过这冷寒得犹如极地冰川的视线逼迫对方退步。
但谨小慎微的人自有自己的对应方法,优伸出颤抖的小手,半掩住自己的脸:他不看不瞅,就可以当看不见对方那龇牙咧嘴的可怕模样。
漾君几乎快气笑了,“……你……”李慕的声音抬高,压过了他的埋怨,“怎么了?”优不好意思的比了比手指,比划着,希望李慕能找个偏僻的地方听他说说。
李慕自然是欣然应下,无视后方漾君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当然,他也不知道,漾君又在此时,飞快地在心里酝酿出新的毒计。而这一次,便要剑指优。
“大人,不如让江大哥带着漾君进城,而我们按照原先的计划,回您的家乡?”优开门见山道。
李慕已在刹那间想通他为何有此一言,“看来,我托付江郎的事,被你听见了……”优害臊的点了点头。
他开始学着把话不结巴地、流畅的说完,“既然江郎和使臣大人自陈自己是皇室派来的卧底,会不会在他的心中,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我私以为,他不愿意回主城,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绝非是简单的一个得罪人的借口便能解释得通……”
看来,优和他想到了一起,“但我恐怕也无法放心,让江郎独自带着漾君进城……”
优以为这事很好办,“大人无法一口气给对方做出承诺,但双方都可以各退一步。
若大人松口,看管变松、松懈力度呢?
我辗转反侧,思索了很久,漾君不愿意回到主城,是否有大人就在身边的关系:您恐怕会轻易看穿他在主城的布局……那么,便让他没放在眼里的人一起陪同,岂不能软化对方的防备?”漾君用手指了指自己。
若没有今晚的这次变故,李慕怕是要深以为然了。但眼见漾君装睡间,听到是优在主导解开这桩迷局,难道对方会愿意放置如此难以预测的风险在身边吗?李慕心下难以做出决定。
优打断了李慕的沉思:“依我看来,漾君一定会同意让我陪同江大哥一起,走一趟主城的!”不知为何,优脸上写满了对此事的自信。
一个念头同时划过两人的脑海,难道?若是这么说来,恐怕此行非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