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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 267 章 只是短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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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短的几句话,江郎愣是只听到了“罪人”两字。他慢慢重复着“罪……人?”
漾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正是如此。”
江郎追问道:“你犯了什么罪?”漾君寻思着是时候该翻盘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轮到你了。”
江郎“唔”了半天,不满的看着对方,“你话都还没说明白……”
漾君摊开手,“我已经‘简明扼要’的回答清楚,该说的,我已经说的一清二楚。”
江郎顿了顿,对方的确表明,他不愿意回到家乡,更说明了是什么原因——只是,这个原因也含含糊糊的罢了!
漾君飞快的眨了眨眼,眼神殷切的望着他。
江郎心想,难道这么快便要将李大人的打算和盘托出?不行,我得想想怎么拖延才是。
江郎吞了吞口水,“我便和你长话短说吧。朝廷要大力整治“盐商”事业,故派了李大人下郡县好好探查一番…………”
整治的细节在哪?又要去哪里探查?既然要整顿一番,看来是出了大问题,不然又为何有这么一说?
漾君的肚子里有几百几千个问号,但他也或多或少的猜到了江郎的打算,对方并不会如此干脆的给他个痛快。
也罢,这夜还长着呢!他有的是时间和这小子说道说道。
果然,江郎说到这里,便缄口不言。饶是漾君再焦急,也知事情的主动权不在他身上。
他冷笑了一声,没再过多挣扎,“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等等!”有些话江郎不吐不快。
他阴阳怪气的道“你们国君倒是真的胆大包天。竟敢派出有罪之人出席我朝的会见。而你,就这么大咧咧的告知于我。
怎么,你这是恨上你家国君了,才会在后方捅他一刀……”
江郎感叹了一嘴,“竟把自己的私仇凌驾于国家之上,啧啧啧!
这就是文臣吗?真是令人不容小觑!
他用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着居高临下的姿势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半天,一边发出令人侧目的声音。
若有人能钻入他脑海里看看在想什么,定能读出他心中对这个白面书生的布鞋之意。
漾君听得一愣一愣的,被对方这百转千回的脑子给震慑住了,下一秒便噗嗤一乐,一连串难以停止的“哈哈”声就这么从腹腔中发出。
深沉的,克制的,生怕引来旁人的声音,憋得漾君的脸都红了。
“你笑什么?”江郎有点恼羞成怒。不知他是不是在关公面前耍了大刀,竟然没戳破对方虚伪的伪装,反而被对方当作听了一场笑话……
他虽然性子不像燕飞那样鲁莽,不代表他这人非性情中人。他抬起了手,一巴掌向漾君甩了过来。
漾君虽是在笑着,也在时刻警惕着。
见到对方这一言不合便要发飙的性子,他害怕的往后退了退。
不过,掌风停在了他面前,仅仅不到一指的距离。江郎身负李慕交代的任务,他可不愿这桩谈判流产!
这掌风,不过是吓唬对方罢了。
但这便足够:漾君已退开了些许,笑声突兀的停止,甚而还尴尬的打了个嗝,弄的他脸色青白,脸色上不去,也下不来。索性变成了一只安静的小鹌鹑。
江郎见好就收,冷哼:任你嘴巴再尖利,能有我的拳头快?他的情绪又回归平稳,好似刚刚的那场怒火,只存在两个人的想象中。
“说吧,你有什么好笑的?”漾君的笑声有听到了江郎怪异言论的忍俊不禁,也有借机奚落对方的意思。
可惜,江郎并未接过他的招,只是把这个台子拆了。
漾君的话里还带有一些遗憾:“你啊你,江大人为何性情如此急躁……我家国君虽然并非一板一眼的呆板之人,但他行事可不会随意失了分寸。
我嘴上的‘罪’呢,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并非坊间可以按律判罚的组‘罪’……”
不知不觉,江郎便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再背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了,那他的小命可是不够杀的。
漾君知道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惹怒了对方,这时也不再和他藏头遮尾,小心地道:“这事说来也不复杂,我戳破了同僚‘卖官’一事。但事情偏偏就坏在这里。这朝堂上的很多人,那官位都卖掉了!”
他瞟了一眼不解的江郎,无奈的笑了。江郎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是“卖”,而非“买”?
漾君脸上的笑容越发无奈,变得苦涩起来,“作为桓朝的下属国,我这边的情况和大桓朝不太一样。”
漾君闭上嘴,斟酌着之后的话是否能让对方知道?他摸了摸脸,只摸到夜晚的露珠在脸上带来的一片诗意。
涉及到选拔臣子一事,当不应该是什么秘辛,恐怕对方作为皇帝身边的暗卫,早已心中有数。
他就这样,把情况如实告知,“我们地处水路、陆路都不发达的位置。
故财政状况一直在捉襟见肘,量入为出,略有盈余之间打转。
当然了,从朝堂做官这事看来,和富裕清明的桓朝更是无法媲美。
财库里银子堪堪够支用,如何还能承担起朝臣的俸禄?
于是,大臣们堪堪是取做‘两袖清风’的表面意思,那兜里啊,是晃不出第二个铜板响。”
听着听着,江郎便惊异的张大了嘴,这、这当真是闻所未闻!
漾君颇有种家丑不愿外扬,又只能破罐子破摔的心理,“那总得有人做官吧?国君便每年从富庶人家里选出年龄合适的青年——家境不愁,可以撑过一段贫穷的日子;
年纪尚轻,身体正好,清贫的日子也不会太过难熬。”
江郎忍不住发问道:“可这终非长久之计。总有人按捺不住,要自行离开……”
漾君脸上皱了皱,好似垂垂老矣的老人把皱纹都虬结在了一起,“是啊~连你这武将都看的明白的事情,当然是治标不治本,并非良药。
久而久之,朝堂便兴起了“卖官”一事。有那混不下去的富家子弟,便把官位卖给那些大字不识的穷苦人家;若有人看不上这官位,强买强卖也不是新鲜事……”
漾君脸上露出了毅然的表情。江郎已能猜到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国君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臣不愿再让情况进一步恶化下去。打破了这暗流涌动的局面。于是,便也成了箭靶子。”
江郎挑了挑眉,他的选择也并非破局之计,只不过是减缓了堕落的过程罢了。
之后的情况,恐怕便是漾君负荆请罪,被国君借故支开,远道而来到大会上。
江郎已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所在,要想财库丰盈,只能另作他想!难不成,这个盐商业一事,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漾君看到了对方了悟的神色,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满腔计谋还未使出,已被江郎打断“等等,有些话,我没有这个立场听,你恐怕也没有这个立场说。”
刚刚还交谈甚欢的场面便裂开了一条缝,两人又桥归桥,道归道,各走各的路。
漾君唏嘘的看着江郎,“江大人可真是个清透人!您该明白,有些事情我不的不做,不求您为我做什么,只求您给我多一点转寰。”
江郎撇开了脸,对方年纪恐怕和他差不多,但“您”字都用上了,他便赶到了突如其来的压力。
可他只能用钢铁般冷硬的心思包裹住自己:做乞丐、混迹军中倒马桶的那些年,世间百态,或洋相或喜相,他早已耳熟能详。
漾君的这些话,他只能是当作故事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