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猫猫的多重分身》霹雳小狗

9、死寂的恐怖

　　早上九点，白沙临时居住地。

　　正如昨天晚上推测的那样，地震并没有对亚历山大港带来太大的伤害，没有房屋倒塌，也没有人员伤亡带来的哭喊声。

　　维拉一个人坐在小院里打哈欠，对他抬抬下巴，“你来了，早饭吃了吗，要不要来点？”

　　“吃过了，”温喻摇头拒绝她的邀请，“昨天晚上怎么样，没出事吧？”

　　“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把角落的箱子打开，里面流出一滩软绵绵的黄色黏液，很快就流满半个小院。

　　“这些黏液出现在地震的前十分钟，我们发现的时候它们都快把这个小院淹没了，”维拉踢了踢地上的黏液，“当时白沙正在清理这些黄色混合物，所以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大学。”

　　“黄色的黏液……”温喻蹲下查看地上的东西，黏液晶莹透亮，里面包裹着红红的丝状物质和白白小小的东西，就像被嚼碎的肉块，“我没见过这种生物。”

　　“小心，别让这玩意碰到你。”

　　维拉拿起打火机，在温喻身边绕了一圈，把爬上他小腿的黏液全都驱赶下去，这些黏液一靠近火焰就向后退开。

　　“啧，比昨天晚上大了不少，不吃东西也会长大？”维拉带他站上台阶，点起准备好的火把，直直丢进黏液中央。

　　火光瞬间在黏液上铺开，黏液被大火烧掉焦枯，地上只剩下一层淡黄色的痕迹。

　　“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温喻在湿布上擦擦手，“有这个东西，大概在什么地方出现？”

　　“没查到，这里没有裂缝，”维拉示意手下把这些东西全都烧掉，对着温喻摇头，“我也派人到附近看了，就只有这里出现了这玩意。”

　　温喻低头看自己被爬过的小腿，牛仔裤上面有细微被腐蚀的痕迹。

　　“没人受伤？”

　　“有，”维拉提起这事很不高兴，“昨天我的人被爬过的皮肤，只是轻微的变红，今天早上开始慢慢腐烂，已经送到大学去了。”

　　“还有一件事，亚历山大港通向外界的路被碎石挡住了，我们需要一段时间来清理路口的碎石，”维拉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这件事太巧合了，但是确实也在我们的预料之外。”

　　“带我出去看看，”温喻点着桌面，“碎石有多少，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

　　“运气好的话一周，要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可能需要半个月。”

　　“三天。”

　　“三天之内，我们必须离开亚历山大港。”

　　“怎么了，你知道什么？”维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黄色黏液用火可以驱逐，白沙带了足够的武器，就算来成千上百只那个人型怪物，也没必要害怕。”

　　“正如你所见，这些地下的裂缝里有一些不安分的东西，”温喻站在维拉面前，“我可以带你们去图书馆，同样的，必须在我所说的时间内离开这里，”

　　“即将发生的灾难，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维拉耸耸肩，“上车，我带你去看看。”

　　这场余震就像是专门针对他们的，巨大的碎石压塌通往外界的道路，隔绝了通往光明的通道。这样的石块用人力，没个半个月是无法清出一条可供车队的道路。温喻右手抚上面前的石块，道路的两边没有这么大的建筑，这些石块的来源，是十公里以外的纪念碑，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能把这么大的纪念碑搬到这里来，是怪物吧，”维拉叼着烟，靠在纪念碑上，“想一想，说不定昨天晚上不是地震，而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把纪念碑背过来。”

　　“并不是我不想离开，”维拉玩把手里的打火机，“从我进入亚历山大港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止我离开。”

　　“所以我想，解开这个谜团的根本，是否是困在我心底二十四年的执念。”

　　温喻偏过头问她，“什么时候去图书馆？”

　　“后天早上九点，我会派人去接你，”维拉合上打火机的盖子，抢在温喻开口之前开口:\"图书馆的必经之路也被堵住，我已经派人过去清理了，两天已经是人力的最快速度。\"

　　“我明白，”温喻沉思一会，\"这几天我也会让帕塞组织人清理石块，希望维拉小姐你说话算话。\"

　　“这事你放心，白沙一向如此。”

　　当夜，六楼的窗台蹲着一只金色的小猫，炽金色的眼睛看了眼铁架床的声音，小爪子轻轻地推动窗户，经年失修的窗户发出一声尖叫。

　　“如果少了根毛，都别再回来。”温喻翻了个身，铁架床发出一声冷哼。

　　黄金的两只金耳朵委屈地搭在脑袋上，它把毛脑袋塞进毯子里，舔了舔温喻的鼻尖。

　　“什么时候回来。”

　　黄金歪了歪脑袋，刚要舔上温喻的脸颊，就被两根手指抓住那只红色的舌头。

　　“不要乱舔，说话。”

　　“喵。”小猫委屈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温喻从怀里拿出新月项链，想要挂在小猫的脖子上，小猫看见他手上的东西，立马变成在岸上扑腾的小鱼，说什么也不愿意带。

　　“听话，过来，”

　　温喻对跳在书柜上的小猫招招手，“你不带着，我不放心。”

　　“喵。”讨厌鬼给的项链，我才不要戴。

　　“黄金，”温喻抱着手臂，“出去就得带，知道吗？”

　　黄金哼哼两声，不情不愿地带上项链，几个跳跃以后，金色的小身影很快在黑漆漆的废墟里消失。

　　温喻在黄金离开后并没有睡去，他的心里始终不安，就像什么不安的事情即将发生，他从来没有这样慌张过。

　　“嘟嘟嘟——”

　　座机在桌上发出声响，温喻看着灰暗的屏幕，没有电，没有信号，怎么可能打的进来。

　　难道是维图斯的电话。

　　不，不太对，温喻捂住快速跳动的心脏，这绝对不是维图斯打来的电话。

　　座机震动了三次，才彻底停止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整个大学里座机同时发出声响，铃声无孔不入，紧紧地追在他的身后。窒息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控地跪倒在原地，整个历史学院的大楼里只剩下温喻自己，巨大的压力迫使着他无法呼吸，铃声就像毒蛇，死死捆住他的脖子。

　　温喻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他感觉到胸腔的空气在快速地流失，面前的景象慢慢变黑，无数白点在其中闪烁。

　　“黄金……”

　　熟悉的感觉传来，温喻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上，用力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

　　这是哪？

　　眼前仍是不断闪烁的白光，细密的水滴落在他的身上，温喻愣愣地看着破败的街道，这里还是亚历山大港，是亚历山大的图书馆。

　　昏暗的天里是灰蒙蒙的乌云，黑暗笼罩着亚历山大港，细雨在无人的街道上起舞。

　　温喻看着自己手心，这到底是幻觉？还是有人想让他看见点什么？

　　亚历山大图书馆，辉煌的建筑在地震和海啸的侵袭下，已然变成一片废墟。象征着\'文化之光\'的主建筑支离破碎，镌刻古老语言的外墙重新变成石块，被无情的海浪丢弃在路边，人类所谓的漫长的历史在灾难面前不堪一击。

　　温喻慢慢走进，图书馆大厅的石像倒塌，往日辉煌的大厅，已然变成过去。

　　亚历山大图书馆几经波折，不久前刚刚完成重建，又再次迎来毁灭。温喻爱书，他曾来过这里上百次，图书馆相当于他另一个家，只是没想到再见它，已经变成这个模样。

　　偌大的废墟里传来高跟鞋的响动，温喻抬头看向二楼，那是图书馆的借阅室。

　　是还有人活着？

　　温喻扫过废墟，并没有看到生活过的痕迹。地震后近一个半月，没有食物，没有遮挡，能活下来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想要解决问题，就得直面问题。

　　温喻顺着楼梯向上走，借阅室的门紧闭着，隔着厚重的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礼貌起见他还是敲了敲门，“你好，里面的女士，我可以进来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图书馆里，提问没有得到回答，门后的世界无法预知，他握住古铜的门把手推开大门。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借阅室里没有诡异的怪物，也没有别的什么。这里所有的玻璃都被水流的冲击震碎，地上充满了被水流冲散的书籍，座椅就像打了一架，在地上扭七扭八的躺着。

　　破裂的窗户吹进一阵风，寒冷的夜风让他的狂跳的心得以平静。

　　巨大的书架后面再次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这次他听得更清楚，不是一双的声音，就好像一堆人穿着高跟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走来走去。

　　到底是什么。

　　什么东西藏在后面。

　　温喻紧握怀里的匕首，慢慢地向后面走去，安静的借阅室里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面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巨大的书架后赫然站着数十个人，他们逆着窗户站着，静静地凝视着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