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流沙》曦光于墨

49、第 43 章

　　140.
　　听到阿香之名，本以近乎力竭的修猛得站了起来，直冲灸舞门面而来，动作迅猛如风，快得眼睛几乎连残影也抓不住。
　　避不开了。
　　灸舞不避不让，直接接下了这一掌，只是凝聚混元异能护住了心脉，削掉了这一击的大部分伤害，可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昭示着这一击给他带来的冲击。
　　有意思。
　　趁着修尚未能够来得及抽离，灸舞已然抓住了那只袭击自己胸口的手腕，顺势一拉，一击膝击命中了疏于防守的小腹。
　　可本该被膝袭之力踹飞的修却拉住了灸舞的腰带，灸舞顺着惯性往前倾倒，修顺势环住了灸舞的腰，死死抱住，手中风刃成型，后腰扎去。
　　灸舞吃痛，勉强稳住身形，狠狠地连踢了修的腹腔数下，修依旧死扒在灸舞身上不肯撒手，紧接着的又是一系列肘击。
　　喉底铁锈味弥漫，大量的鲜血从胸腔之中涌出，手心里渗出了汗水，与灸舞的鲜血交杂。最终，修还是松了手，被狠狠地甩了出去。可是，他立刻便弹跳而起，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灸舞，仿佛下一秒便会再度扑上来。
　　灸舞捂着后腰的伤口，血流不止，将灸舞半身衣裳都染成了鲜红。眼前的修，比起自己，更是狼狈，可他的眼底，却透着异样的坚定。
　　少年热血，为了心尖的那个人，纵使是死，也不逃不退。
　　灸舞有些恍惚，大抵是血流了太多的缘故，依稀间仿佛在此刻的修身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你知道吗？我也曾为一个人如此，拼过命。”
　　生死关头，修看着灸舞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得满怀温柔，可是笑着笑着，却满是凄凉。
　　灸舞的笑声，在荒垣无边的镜里环绕着，回响着，显得孤单而又凄厉，教修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灸舞？你没事吧？”
　　修试探地唤了灸舞一声，他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呵，我觉着你该担心担心自己。”
　　灸舞似乎终于笑够了，食指尖拂过尾指上的戒指，周身异能流转，连镜之界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修立刻警惕了起来，灸舞眨眼间便攻到了眼前。
　　灸舞的招数依旧是那样的迅猛，狠辣，招招式式都往着修的罩门而去。可或许是受了伤的原因，灸舞的异能似乎不如一开始的强势，身体也不如之前灵活，让修断断续续地找到了几次还击的机会。
　　灸舞似乎对于修的攻击并不很是在意，只是一味的进攻。
　　“这么偏，可杀不掉我。”
　　当修再一次袭向他的胸口时，被他轻而易举地格挡掉了，轻蔑地瞥了修一眼，下一秒，掌化作爪，在修的脖子上留下两道血痕，那爪痕差点便划开了修的颈动脉。
　　修心下一惊，往后退了几步。
　　“没意思，”灸舞伸出舌头，舔去指尖的血迹，“也该换个玩具了。”
　　“什么？”
　　“你说从我身体里的那个家伙开始好呢？还是那个叫阿香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明镜面舞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从一开始他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杀掉，却刻意像玩猫捉老鼠一般玩弄着自己，羞辱自己。
　　“找人陪我玩啊。”
　　灸舞舔了舔唇角，流露出一丝嗜血，斑斑鲜血为画笔，将那张原本秀气的面庞，变得狰狞，那双眸子里尽是疯狂。
　　“疯子……”
　　终极修感觉到身子有些战栗，眼框没由来的红了起来，喉头有些哽咽。那不是自己的情绪，修知道，这是这身体原有主人的残魂意识。
　　“你可知，你苟延残喘的样子，多有趣。”
　　听到疯子二字，灸舞仿佛更兴奋了些，眼底仅存的一丝清明被疯狂的火焰吞噬。
　　“疯子。”
　　“我想，他们的，也不会让我失望。”
　　修恍惚之间，看到了镜面舞身上，浮出了终极舞的魂，被烙红的铁链锁着，满是痛苦之色。
　　“疯子!神风斩——呜拉巴哈，斩!”
　　耀眼的金光划破空气，横腰，将灸舞穿透，消失在天地之间。
　　尾指上的戒指破碎，化作灰飞，灸舞缓缓地倒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世界仿佛突然间静了下来。
　　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过天空了。
　　苍穹的一角碎裂，笼罩着十二个时空防护罩急剧收缩，直到放弃掉第四个时空时，才慢慢稳定下来。
　　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灸舞身边，将地上那人揽入怀中，那具身体轻飘飘的，那肩膀很是单薄，一手便可摸到骨头。
　　“我输了。”
　　那一击神风斩，灸舞明明可以挡住的，修抱着灸舞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修不明白，为什么如今他怀里的这个人，竟连一丝一毫的异能也没有。
　　“作为代价，白道将会割让四个时空给魔族。”
　　鲜血从嘴角不停地溢出，修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突然，灸舞握住了修擦拭鲜血的手，眼底依旧不改阴狠:“但不要试图想要趁机吞掉白道。”
　　一段记忆涌入了修的脑海里，那是镜面舞的记忆，一段将终极舞灵魂封印在时空之柱上的记忆。
　　“如你所见，若你想，强行突破白道的时空防护结界，代价，便是你家盟主的，灰飞烟灭。”
　　说完这句话，镜面舞眼底狠戾便消散得一干二净，他伸手环住了修的腰，将头埋在了修的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吗？
　　曾几何时，我也曾为一人拼过命。
　　可我把他弄丢了。
　　泪，从眼眶里滚滚而下。
　　修，终是赢了。
　　可他抱着灸舞的尸身，环顾四周时，却只剩满眼苍茫……
　　有个人，设了局，只为你能够亲手杀了他。
　　有个人，设了局，只为在死后为白道守住一时安宁。
　　疯子!
　　灸大长老·舞，你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