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流沙》曦光于墨

44、第 40 章

　　132.
　　修捂住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的鲜血，还有那失去血色的脸，无一不流露出他身体正在崩溃的模样。
　　之前，小神风的一时心软，对他的手下留情，致使他们之间的契未能完全解开，此刻却成了他最为致命的一击。
　　“满意，当然满意。”
　　灸舞一改之前羸弱的模样，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掉衣上尘土，缓缓走到了修的跟前。
　　灸舞算准了小神风对修的主仆之谊，决计舍不得真真正正对修下死手，可是他却忘了一事，只要契约未解，他便是修最大的死穴。
　　“亲手'杀了'自己，感觉如何？”
　　灸舞一挥手，将修身后正在打坐运息的泽击倒，欣赏着他趴在地上，呕出鲜血的狼狈模样，勾了勾唇角，将目光重新移回了修的身上。
　　“灸舞，你是舍不得杀我的，不，你是不敢亲手杀我，因为你害怕。”
　　修扯着灸舞的衣角，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借着灸舞为支点，面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随意地拭去嘴角的血迹。
　　“我怕什么？”
　　灸舞从异能空间里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架在了修的脖子上，修也不躲，反而往前靠了过去，额头顶着灸舞的额头。突然的动作，小刀在修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灸舞下意识地将刀想回抽了一下。而修却伸手抓住了那回缩的手，牵着灸舞的手，带着刀，往下挪了几尺，停在了心脏的位置。
　　“退什么？灸舞盟主还没亲手杀过人吗？没事，我教你，从这儿，刺下去……”不过咫尺，修的眼睛在灸舞的眸子里无限的放大，大到完全占据了灸舞的视线，让灸舞无处可躲，无处可逃，“记得用力一些，这把刀，有些短。”
　　修的语气里，带了些惋惜。
　　灸舞照着修的话，刺了下去，修依旧站在那里，靠着灸舞，眼底含笑，笑着笑着慢慢地溢满晶莹。
　　“呼延修，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灸舞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一点一点的往修的胸腔里推，刀柄将刚刚掌心勉强愈合凝血的伤口磨开，不停的渗出血来。
　　鲜血滴落在两人的脚边，汇聚，融合，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流得更多一些。
　　“灸舞，你的刀，怎么这么慢啊？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修的手，覆上了灸舞的，加快着刀子往里推的速度。
　　然后，事态便变得有些滑稽。
　　刚刚，殊死想斗的两人，一个胸口上插着刀，一个手上握着刀，可握刀的那只手却往外使着劲儿，而胸口上插着刀的那位，却将刀使劲地往里推。
　　133.
　　最终，刀，从胸腔里拔了出来。
　　灸舞倒退了几步，与修拉开了间距。
　　“哈哈哈哈，灸舞，我就说嘛，你不敢亲手杀我，你心底还是舍不得我的哈哈哈哈……”
　　晶莹的泪，从眼眶里滚滚滑落，笑声在空旷的灭里回荡，笑得好不得意，笑得又那般悲哀。
　　修报复性地看着永远运筹帷幄，镇定自若的灸舞脸上流露出一丝丝慌乱的表情，看着灸舞依旧会因为他而心烦意乱。
　　“你笑什么？!”
　　飞刀脱手而出，带着血，划过修的脸颊，深深地扎进了地里，刀柄嗡嗡嗡地作响，掩过了灸舞那有些嘈杂混乱的呼吸。
　　“逃过一劫，开心啊！灸舞，你又在生气什么？”
　　修的语气带着丝丝轻快，眨巴眨巴眼睛，就像一个孩子单纯地发问，可依旧没掩饰住那喉底带着一丝丝哽咽，但依旧将灸舞问了个哑口无言。
　　灸舞狠狠地蹬了下地，将那青石地砖蹬了个粉碎，扬起一堆沙尘。灸舞恨透了此刻的自己，明明眼前这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杀起自己来毫不留手，可自己怎么就依旧对他下不了手。
　　“灸舞，别气，我一直知道，你对我最好，”修伸手拍了拍灸舞的胸口，给灸舞顺气儿，忽地，化掌成爪，“可我，承不住这份好。”
　　灸舞虽是心烦，却敏锐地察觉出了杀气，一把握住了修的手腕，可指尖依旧在胸口刺出了血来。灸舞吃痛，抬眸正好对上了那双满是杀意的眸子，手一用劲，生生地将修腕骨捏了个粉碎。
　　“为什么？”
　　明明自己已经想要再次放过他了。
　　“为什么？因为，我恨你呀，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恶心。”
　　手腕上传来的痛意，让修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脸颊，额间爬满了冷汗，牙关紧咬着，几乎要咬出和身体抖动一样的节奏来。
　　“恶心吗？”
　　灸舞拉着修的手腕，将他带到了怀里。
　　刀从地上拔了起来，回到了灸舞的手里。
　　手起，刀落。
　　修的后心，开出了一朵血花。
　　修闷哼了一声，吐出了最后一口浊息，趴在了灸舞的肩上。
　　“灸舞，这局，你输了。”
　　灸舞，我解脱了。
　　而你，带着杀掉我的回忆，继续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