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流沙》曦光于墨

4、第 4 章 18.

　　18.
　　“灸舞，夏家外面被记者围了，情况不太好。”achord将夏家周边的监控调了出来，不得不说，这群记者的八卦嗅觉的敏锐度丝毫不输禁卫军的情报系统。
　　“刚刚过来前，我已经让禁卫军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敢闹事的就抓起来。”修在调出老屁股监控时，就隐隐有些不祥之感，预先就派人往夏家去了。
　　“把禁卫军撤到暗处，联系警卫队，去夏家门口维持秩序，记住，只是维持秩序。”灸舞揉了揉眉间，现在这种情况，和记者们起冲突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禁卫军挑几个机灵点的，扮成记者，混进去。”
　　“好。”修旋即吩咐下去，当时心中担心夏家，就把禁卫军拍了出去，但心底明白，记者不是魔族，更谈不上敌人，派军驻守在夏家门口，容易再落人口舌。
　　落人口舌？修不由得自嘲一笑，什么时候居然连自己也开始在意这些了。以前，他只负责沙场征战，冲在最前方，用杀戮戍卫山河，其他的一切有灸舞安排周全。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是很看得上灸舞的，感觉他什么事都话说半句，每次都闷沉沉的，丝毫不爽快利落。可休战之后，他从战场上退了下来，才发现原来在背后为他安顿一切的这个人也不容易。他在战场上，拼得是真刀真枪，拼的是一个勇字;而灸舞在背后，防得明枪暗箭，比的是一个谋字。他一直在用他的谋为他的勇保驾护航。
　　在现在这个休战的敏感时期，记者的长枪短炮，可一点儿不比敌人的武器差，而且往往杀人无形。可越是了解这一切，他越是觉得眼前的人，深沉得可怖。
　　“修，你先暗中去一趟小雨那儿，无论什么情况都立刻像我报告，见到鬼小龙，先控制起来。”
　　“……”修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灸舞，他丝毫不怀疑灸舞必要时会将鬼小龙当成祭品献祭掉，战场上必要的断尾求生，也是人之常情。
　　“还有什么问题吗？”灸舞见修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以为你会亲自跑一趟，”纵使鬼小龙对身为师傅的自己没有什么防备之心，但在灸舞眼中，身为师傅的自己必要时真的能对自己这位徒弟下得了狠手？那自己狠辣的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
　　“……放心，我不会让鬼小龙有事的。”灸舞以为修只是担心自己会对鬼小龙做什么。
　　修凑近了灸舞的耳边:“你还有其他安排？”
　　可灸舞却没有再回答，只是让修尽快出发。
　　修欲言又止，终是转身离去。
　　“我跟修去吧。”雷克斯自告奋勇，“我担心小雨，而且我身上也没什么严重的伤。”
　　“你不能去，现在你不能再在铁时空地盘上出任何事。”
　　“你留在这儿帮我吧，我这一大堆的资料要处理分析。”寒拖着雷克斯退出群聊。
　　“等等，寒，你和修一起去，”灸舞从异能空间取出一封信，“按上面写的做。”
　　寒和修领命而去，雷克斯留在原地，两眼饱含泪水，眼神幽怨地看向盟主。
　　“老雷啊，你刚刚恢复，要多加休息。”灸舞干咳了两声，拍了拍雷克斯的肩膀。
　　“盟主，网上的风向矛头已经对准了鬼小龙。”achord叹了口气，明明还未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是舆论基本已经将鬼小龙定性成了凶手，而且是间歇性变态并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的恶徒。
　　“查视频的来源，还有再帮他们一把，攻击得再狠一些，把夏家，我，甚至让它发酵到攻击铁时空白道，黑料真真假假往里加，再弄几个唱反调的，明天以前，别让热度下来。”
　　这个世界上，敢在实际行动中做“英雄”的人不多，但是若有人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有机会在言语中发挥他们的“英雄”本事，尤其是可以蒙上一层由网络织成的面具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去宣泄他们在现实中不敢做不敢说的。
　　可是，若有人想以舆论为刀，捅到灸舞的身上，就得做好被这把刀割伤自己的准备。
　　19.
　　另一边，修和寒来到了小雨在铁时空的住所，白道联盟为他们定的一家酒店的高级套间。但他们并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做了伪装，带上墨镜口罩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宛若一对搞地下恋情的明星，先后进入了小雨的隔壁套间。
　　其实，这家酒店本就是灸舞的私产，只是没有对外公开。灸舞一直将其挂在一位名义上已离开灸大长老家族的老仆名下，由老仆的妻儿代为打理。所以基本没有人知晓这家酒店幕后的真正老板是谁。
　　在金时空提出跨时空交流会议时，灸舞便预先将两个套间留下，明面上一个是长期被某对地下恋情的明星情侣暗中租用，另一个则依旧保持客流，直至雷克斯与丁小雨到来。
　　如今，修和寒便是借着地下恋情的明星情侣身份，先后进入了小雨隔壁套房，开启仪器对周边环境进行探查。
　　而另一边，灸舞也同样伪装进入了这家酒店，只是他并没有上六层，而是去了三层最边上的一个房间。
　　屋里的人摇晃着高脚杯，杯中的“红酒”鲜艳的刺眼，桌上还另摆着一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你的反应慢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灸舞摘下帽子，端起了桌上的茶，润了润喉，丝毫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在茶里放些什么，“开价吧。”
　　“……原本的再加两倍。”
　　“一倍，这是极限。”
　　“行，”那人的指腹摩挲着嘴唇，眼神落在了灸舞的脖子上，“但我的‘红酒’快喝完了。”
　　“好，之后我给你送过去。”
　　“……我想喝新鲜的。”那人将手抚上了灸舞的脖子，感受着鲜血在血管中流动的模样，双眸赤色，仿佛在看着猎物一般。
　　“……等事办成之后。”灸舞抿紧唇线，脸上浮现出一丝恼意，却没有当场发作，反而应下了对方的要求。
　　“……什么时候动手？”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那人也不多绕弯子，直入主题。
　　“今夜。”灸舞带上帽子，转身开门离开，忽回首，眸底闪过厉色“还有，别再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我，Zack。”
　　“……”
　　当年的猎物已经成长成了猎人，而曾经作为猎人的自己，也不过只是一只他尚且不想猎杀的猎物罢了。
　　再说寒和修这边。
　　“天知地知我皆知探测仪(VCR:天知地知我皆知探测仪可探测周边特殊能量并进行初步判断)”修抿了抿唇，看着监视仪上的波动，哑声言道，“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的能量波动。”
　　“监察嗡嗡嗡(VCR:昆虫形态的微观摄像仪)的影像出来了……”寒觉得修隐瞒了些什么，但既是修不愿说的，她亦自知问不出什么。
　　鬼小龙刚刚从小雨的卧室中出来，顶着一头鸡窝，睡眼惺忪，被小雨赶着去洗漱，而小雨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不知在电脑上捣鼓着什么。
　　外面已然闹翻了天，但是，他们却仿佛与世隔绝般，一派岁月静好。
　　“……”
　　“……”
　　寒与修双目相对，一时间都哑然了，竟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这屋里和谐又违和的情况。
　　“……禽兽!”修忿然。
　　“嗯？”寒疑惑脸。
　　“丁小雨居然已经骗鬼小龙和他睡一间了，这个禽兽，鬼小龙还未成年啊。”修扼腕叹息。
　　“……”寒的心情更复杂了，良久答道，“小雨也未成年。”
　　“……那也是禽兽。”
　　“……”行吧，你开心就好。
　　“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进入了警备状态。无论出手袭击人的是不是鬼小龙，这个时候找上门的，而且找到这边来的，若说与袭击无关，修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盟主!”
　　“舞？!”
　　心情，更复杂了。
　　20.
　　“早。”
　　“早。”
　　两个人以绝对面无表情的状态互道了早安，若不是对两人都比较了解，鬼小龙丝毫不怀疑两个人下一秒能打起来。
　　“灸舞，怎么这么早过来？吃早餐了吗？我先给你倒杯水吧。”
　　鬼小龙一如往常地拉着灸舞的手将他带进了屋内。灸舞不露痕迹地打量了眼四周，目光落在了被小雨搁置在桌上的电脑上。
　　“我来倒吧，”小雨带上门，便径直走到桌子前，合上了电脑，似乎害怕被鬼小龙看到什么，“鬼小龙你先去把早餐吃了。”
　　“可灸舞……”鬼小龙看了眼灸舞，有些犹疑。
　　“鬼小龙，听小雨的，先去把早餐吃了。”灸舞拍了拍鬼小龙的肩。
　　鬼小龙虽说单纯，却也不傻，心底想这两人想是有什么关于时空的大事不方便在自己面前说，便乖巧起身王餐厅而去，给两人留出空间。
　　“小雨，聊完了也要乖乖过来吃早餐哦。”
　　“好。”
　　小雨看着那颗委屈兮兮又毛茸茸的小脑袋，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流露出柔和。
　　“真真是个见色忘友的。”灸舞佯怒叱道，鬼小龙也不怕，只是朝灸舞吐了吐舌，便离开了。
　　“昨晚的事，都知道了吧。”确认鬼小龙真的走开了，灸舞也收起了那玩笑姿态。
　　“盟主有话直说。”
　　“这话该是我问你。”
　　“不是他做的。”
　　“证据？”
　　“没有。”
　　“那还这般笃定？”灸舞步步紧逼。
　　“那盟主觉得是鬼小龙吗？”小雨反问。
　　“我信没用，要别人也信。”灸舞摊手。
　　“我能做什么？”小雨直奔主题。
　　“不在场证明。”
　　“我现在是鬼小龙的老师。”丁小雨没有拒绝，只是提出了疑虑。
　　“我知道，我只需你证明昨晚，至于接下来……”
　　在灸舞的安排下，小雨通过记者发布会，由官方及各个媒体网络报道，为鬼小龙进行了不在场证明。一时间，议论纷纷，因着小雨金时空人的身份力挺鬼小龙，有人动摇了鬼小龙是凶手的想法，但也如小雨所料，不少人认为，小雨是因着师徒情分做了伪证。尤其是，从事发至今，案子的中心人物鬼龙，一直没有现身。被问及此事，灸舞盟主也一直支支吾吾没有给出明确说辞。
　　而另一边，鬼小龙正被秘密地送往老屁股。
　　“鬼小龙，你先在钛管里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老屁股一直作为第一案发现场被严密保护了起来，周边更是设置了暗兵埋伏，此外这里还有部分被秘密邀请而来的记者朋友们。
　　“灸舞，你说有没有可能真的……”鬼小龙紧张的拽紧了钛管边缘，他在恐惧，害怕自己真的旧病复发。
　　“嘘，别想太多，有我。”
　　“没事的。”小雨拍了拍鬼小龙的背，安抚道，“老师会守着你。”
　　看着两人，鬼小龙紧绷的神经才有了些许放松，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勉强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躺进了棺材里。
　　“盟主，这次的事，鬼小龙会没事的吧。”夏宇有些担忧地看着钛管，想来是achord这面冷心软的，又没拗过他的死缠烂打。
　　“夏宇，安啦，有盟主在，他师傅我，和他老师也都在，不会让鬼小龙有事的。”修还是那般没正形的样子，可灸舞知道，他越是这么疯闹，越是重视，“难道夏宇你信不过我，信不过盟主？”
　　“没有，只是……”
　　“说到老师，夏宇，鬼小龙的学费。”今天小雨的重点很清奇啊!
　　“学费？”夏宇迷茫，难道小雨收鬼小龙不是志愿服务吗？
　　“盟主说的。”小雨看向灸舞。
　　灸舞望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盟主？”
　　灸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向后退了一步，突然一个趔趄，跌进了钛管之中。也不知跌进去之前，触动了什么按钮，钛管竟自个儿给关上了。
　　“! ! !”
　　21.
　　“盟主!”
　　大家在三秒的震惊后，手忙脚乱地忙上前去准备打开钛管，结果却尴尬地发现，找不着遥控器，依稀记得刚刚遥控器仿佛是盟主拿着，这时搞不好已经一起跌进了钛管里。
　　“备用遥控器。”achord一语点醒众人。
　　夏宇连忙联系了死人团长，取了备用遥控器，打开了钛管。
　　却见冷面威严的盟主，这时正如蜷缩着窝在鬼小龙的怀里，手里紧紧拽着鬼小龙的衣服，任由鬼小龙揽在怀里，双目紧闭，竟有几分，呃，小鸟依人的模样。
　　当然，最后一句任谁也敢说出口。
　　“盟主，灸舞，这棺材是有多舒服啊，躺这么一会儿就睡着了，要不要我在合上，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顺道，你侬我侬一下。”
　　修靠在棺材边上，摸了摸鼻子，痞里痞气地支着脑袋，只是看着鬼小龙放在灸舞腰上的手像是要放出刀子似的。棺中的鬼小龙倒是不以为意，丝毫没有要将手挪开的意思，反倒冷冷地看了修一眼。
　　“修，别胡说。”灸舞揉着太阳穴，从钛管里坐起来，面色有些苍白——刚刚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抽出身体，有什么东西在侵占着自己的意识。
　　“那就出来吧，这么个破棺材，两个人躺多挤得慌。”修伸手牵住灸舞的手，将他带了出来。
　　除却这么点儿小插曲，一切倒很是风平浪静，直至快要午夜时分。
　　“外面还是没什么动静。”achord汇报道，“修在外面巡视。”
　　“不急。”灸舞看着墙上悬挂的钟表，还有10分钟，不急，“小雨怎么去卫生间去了这么久？”
　　灸舞是不急，但是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老屁股似乎有些电压不稳，那灯泡忽闪忽闪着。忽地，酒柜上的酒，一瓶接着一瓶的爆裂，将记者们吓得哆嗦。钛管躁动，泛着蓝光。
　　灸舞余光瞥见，门口一道影子闪过，便瞬移追了出去:“扣子，守好鬼小龙。”
　　灸舞追出不远，便与修撞了个满怀。
　　“灸舞？”
　　“修，有看见人吗？”
　　修摇了摇头。
　　“调虎离山!”
　　灸舞与修再折回时，记者和achord们皆被人打昏在地，钛管中的鬼小龙已然不见了踪影……
　　根据achord和记者们的口供，灸舞走后，这儿便突然起了雾，然后钛管突发异光，并且愈发的强烈，再然后，便见鬼小龙从棺中爬了出来，打伤了achord，打晕了众人离开了。
　　“盟主，鬼小龙不见了，怎么办？”
　　“放心吧，他很快就回来了。”
　　果然，不过五分钟，“鬼小龙”便回来了，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你猜对了。”“鬼小龙”将那人丢在了地上。
　　“小雨，鬼小龙若知你这般对他，该多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