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流沙》曦光于墨

39、第 35章 114

　　114.
　　鬼小龙是典型的一杯即倒，刚刚那口小酒下肚不久，人便如踩在云端，飘飘忽忽的，直冲着小雨傻呵呵地，又哭又笑，整个人更是如无尾熊抱树一般，攀在了小雨身上。
　　小雨无奈，只能扒了些鱼虾，往他嘴里投喂。免得空着肚子，明日一早起来胃又难受。
　　小雨喂什么，鬼小龙便吃什么，吃完还不忘拿小雨的毛衣擦擦嘴。没一小会儿，那毛衣的衣角便沾满了各色油质。
　　酒过三巡，人也微醺，也到席散之时。
　　众人晃晃悠悠地起身告辞，小雨扛着鬼小龙上了楼，还算清醒地夏天留下帮忙留下来稍微收拾残局，不至于教小雨明天起来对着一堆锅碗瓢盆碟头疼。
　　小雨将鬼小龙轻轻地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捋了捋那被蹭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忽地，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了他梳理毛发的手上，握着往被窝里带，躺在床上的鬼小龙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
　　“小雨。”
　　鬼小龙软软地开口唤道。
　　“嗯。”
　　小雨安抚着他，试图将手抽回来。
　　“小雨。”
　　手，被握得更紧了。
　　“乖。”
　　小雨估摸着这家伙是不会松手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把鬼小龙哄睡了。
　　“小雨～”
　　鬼小龙伸出另一只爪子，戳了戳小雨的脸蛋，又缩了回去。
　　“……该睡了。”
　　如何哄一个熊孩子睡觉，在线等，挺急的。
　　“我想听，虫儿飞，小雨。”
　　鬼小龙在线秒回。
　　“好。”
　　小雨不明白，为什么鬼小龙对这首曲子似乎格外地执着。但今日是他的生日，就顺他一次意，就当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小雨示意鬼小龙把另一只手松开，他好给他弹。
　　可鬼小龙念念不舍的松开了捂在怀里的手，又迅速的将目标换成了小雨的衣角。
　　“唉～”
　　小雨叹了口气，便这般任他抓着，双手悬空，空中平白出现了一排的钢琴键，指尖飞舞，在黑白之间跳动，一阵阵悠扬的乐符在房间里流转……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
　　你在思念谁
　　……
　　只要有你陪
　　……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 ”
　　“小雨～你弹得真好听，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好听～”
　　鬼小龙低声呢喃着，进入了梦乡，未曾看见，那悬浮在空中的音键忽地破碎，随着风，飘零而去。
　　小雨轻轻合上了门，透过门缝看了眼里面沉沉睡去的鬼小龙，脚步虚浮着下了楼。
　　“小雨，东西我收拾得差不多了……”
　　“夏天，陪我喝一杯。”
　　小雨打开了鬼小龙的成年酒。
　　烈酒烧喉。
　　其实，今天，是他第一次弹虫儿飞给鬼小龙听。
　　115.
　　“pong pong pong”
　　宿醉，教人头疼，阿香揉着直跳的太阳穴，拖着棉拖，打开了门。
　　“小雨，你这么早……哎!你干么呀!”
　　小雨冷着张脸，没有答理阿香，径直往二楼冲去。
　　“鬼小龙不见了。”
　　跟着小雨身后的夏天扶住了险些被撞倒的阿香，表情凝重。
　　“他怀疑是……”
　　阿香瞬间醒了酒，赶紧跟上小雨，匆匆往二楼赶去。
　　去到二楼时，小雨正举手打算砸门，门却先一步从里边打开了。
　　然后，小雨一掌拍到了修的脸上。
　　修捂着脸，被动地向后退了几步，脸上挂上了两道鲜红的鼻血，和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不得不说，弹琴之人的手，确实好看。这是阿香看着修的脸的第一个评价。
　　“小雨，你干嘛啊！”
　　修捏住鼻子仰着头，压迫止血，喉底一时间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儿，呛得修难受，火也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我……”小雨见修这般狼狈的模样，霎时间有些尴尬，但脑子很快便捋顺了思路，“鬼小龙去哪了？”
　　“鬼小龙去哪我怎么可能知……”也不知鼻梁是不是被拍平了的修表示真的很暴躁，“鬼小龙!今天几号了？!鬼小龙生日过了没有？!”
　　“鬼小龙昨天生日，我们一起给他庆生的。”阿香敏锐地感觉出了异常。
　　“草！”修一听也顾不得鼻血了，急得口吐芬芳。
　　“呼延修你搞什么鬼!”小雨怒目而视。
　　“修，究竟怎么回事？”阿香拉住了着急上火的小雨，隔在两人之间。
　　“灸舞来过。”
　　修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解释了下大概的经过，昨天一整天他都被灸舞困在异度空间里沉睡着，直到刚刚才从房间里面醒来。
　　“也就是说，昨天和我们一起给鬼小龙过生日的，是灸舞。”
　　阿香大致理清楚了一切，昨天她发现异常赶到二楼时，那时的修大概率是已经被灸舞所替换了的。
　　“昨天，我居然完全没感觉到。”夏天懊恼得直挠头。
　　“灸舞的易容术独步铁时空，而且他对这个世界的修的了解，远胜我们。”阿香拍了拍夏天的肩膀，安慰道。
　　“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把鬼小龙找回来，灸舞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觉着他这次是冲着鬼小龙而来的，可鬼小龙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呢？他到底想要对鬼小龙做什么？”
　　修的嘴仿佛连环炮一样，一边焦急地转着圈，一边哒哒哒地说个不停。
　　“我怀疑，鬼小龙都记起来。”
　　小雨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垂着脑袋。
　　116.
　　“小雨，你最近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空气静默了几秒后，阿香先开了口，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小雨。如果鬼小龙想起了曾经的种种，那么小雨在他眼中便是彻头彻尾的仇人。灸舞大抵也是看中了这点，想借鬼小龙的手，回来报复小雨。
　　“其实，如果是这样，我更担心另一件事。”
　　修难得一次欲言又止，看向了小雨，两人的目光无意间相对，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相同的担忧。
　　“什么事？”夏天秉持着乖宝宝不懂就问的良好品德。
　　“在这之前，鬼小龙从来没有杀过人，甚至对所有的生命都抱着悲悯尊重之心……”
　　杀戮，对于修来说，是常事，他是天生的狩猎者，而鬼小龙则与他完全相反，受曾经镜面雨的影响太重，对任何人与事都保有一颗善心。修还为此经常教育他，不能这般圣母。
　　“他恢复记忆后，可能会接受不了，自己满手血腥。”
　　小雨的左拳在墙面留下深刻的印记，令他最为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如果他昨天稍微细心些发现鬼小龙或“修”的异样，如果他昨夜不怄气离开鬼小龙的房间，如果他昨天不拉着夏天一醉方休。
　　可惜，没如果。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鬼小龙找回来。”修当机立断，“阿香，泽对于魔界的把控力如何？”
　　“……虽然不如灸舞的情报网，但在灭的范围内找人，应该不会太难。”阿香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心这是不是灸舞的有一个陷阱试探，但面对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模棱两可的分析道。
　　“修，你不担心鬼小龙是被灸舞带回铁时空了吗？”夏天提问。
　　修摇了摇头:“不会，灸舞不会将一颗不定时炸弹带回去。”
　　灸舞重新唤醒鬼小龙的记忆，不过便是要在他们这边埋下一颗不定时炸弹，让他们不得不为此奔波。
　　“我去请魔尊帮忙。”
　　“小雨。”
　　阿香拉住了小雨，暗示性地摇着头。
　　其实，阿香刚刚没有明说，泽拥有冥想能力，可以在灭的范围内进行搜索感应，只是范围越大，负担越大。
　　如今，正是泽挣脱封印的关键期，万万经不起这般大的损耗。
　　“我会为此负责。”
　　小雨将阿香的手挪开，坚决不移地往封印之地而去。
　　“怎么回事？”
　　修将目光看向了阿香，等待他的解释。
　　阿香叹了口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解释了下大概的经过。大抵便是，魔尊即将破除封印，可以彻底脱离灭的束缚。
　　“哎!修，你又要去哪？!”
　　“去找灸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