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
-
萧、夏两人当即决定先找一处客栈落脚,天明后再去寻人。
客栈里,夏绮雪拿了一床被子卷了一圈置于中间作为分割半边床的线。她原是想要两间上房,萧崇皓却认为一个人太危险,凭着这个充分理由只要一间。
萧崇皓瞥了一眼那卷被子,道:“被子只有两床,你不盖?”
“是你不盖,你身体强壮能御寒。”
“我自小畏寒怕冷。”
“再要一间。”夏绮雪躺下缩回被窝里,只露半个脑袋在外。
这时,门外一人说道:“客官,您要的被子。”
夏绮雪在被子底下直翻白眼,忽觉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她悄悄探出眼睛,看见身上又多了一床被子。
“夜深会冷。”萧崇皓盘腿而坐,似乎没有躺下的意思。
夏绮雪感觉脸上微烫,一双含情明眸深深地凝视着那道挺直如松的背影,心中筑起的一处高墙开始转换它的形状,一道窗蓦地嵌入其中。她一直保留着这一地作为自己可退的后路,现在似是期盼着他能窥见。
许是盯得太久,萧崇皓沉稳的声音响起:“你若睡不着……”
“我不会跟你一起打坐。”夏绮雪又再次缩进被窝里,露出半个小脑袋。
天明。
夏绮雪睁开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地摸了下旁边,空无一人。
“人呢?”说着翻身顺带将被子卷了一圈,重新入睡。
眼睑处感觉一道暗影覆了下来,她再次睁开眼,一张脸相近约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她五指张开拍了上去。对方灵活回身,没被她击中。
“你每次醒来攻击性都如此强?”萧崇皓负手迈了出去,“早饭刚好送来。”
“对,还会咬人,你最好别轻易粘上来。”夏绮雪利索起身洗漱。
两人吃完早饭正要外出寻失散的妍瑾一行人,刚下楼便碰上一群人,为首的一个头戴狼帽。
夏绮雪压低声道:“那个狗头是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个?”
萧崇皓低声道:“是狼头,同样是戴着狼帽,不是同一人。”
夏绮雪戳了他一下:“我知道是狼头,开个玩笑。”
萧崇皓:“最好别在他面前开玩笑。丰霄人喜欢将自己狩来的猎物制成帽子表示自己的强大的荣誉,除了狼头还有虎头、狮子头、熊头,你若是拿他们这顶帽子开玩笑,一定会得罪他们。”
夏绮雪点头道:“明白。”
两人走到客栈大门近处,自觉地闭上嘴巴保持沉默。夏绮雪一只脚刚迈了出去,戴狼帽的人伸手拦住他们去路。
夏绮雪心脏怦怦直跳,眼珠静静地移了过去,暗想难道这人耳力很好,被他听见了?
戴狼帽的人抱拳道:“我叫澹淡狐,奉女王之命来向公子提亲。”
此话一出,客栈原本喧闹的声音顿时静止,纷纷打量着立在大门前的两人。夏绮雪相信自己的眼睛用瞪得如铜铃大来形容绝不为过,又感觉自己头顶落下一道惊雷,震得她半晌失掉了神。
她忍不住确认道:“女王来提亲?你的意思是入赘?”
“是。”
夏绮雪瞥了眼旁边的人,似自语又似说给他听一般:“又拈花惹草。”
萧崇皓倒是神色如常:“非也,是花草自己拈上来。”
澹淡狐听他们的对话猜到这两人误会了他的话,于是转向夏绮雪,郑重道:“女王是向公子您提亲。”
夏绮雪感觉一道狂风卷起一堆沙石往她脸上拍去,神色难以形容。她与萧崇皓之间,女王居然选择了她而不是萧崇皓,令她有一种自己的男装打扮的气质已经完全超越他的错觉。
萧崇皓忍着笑,道:“看来拈花惹草的是另有其人。”
夏绮雪学着他的口气:“非也,是花草自己拈上来。”
澹淡狐没空听他们咬文嚼字,催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抱歉,我已然有家室。”夏绮雪认真拒绝道。
“既然这样,在下告辞。”澹淡狐向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又转身补了一句,“望公子在客栈留几天,女王或许会召见公子。”
夏绮雪亲切地挥挥手送走了人,等人影远去后,她才说道:“我记得有人提过女王已经六十多岁,我记错了吗?”
萧崇皓:“没有,我也听见。”
夏绮雪:“我是否该问清楚女王是不是替她女儿提亲?”
萧崇皓:“问与不问都没差,你又不入赘。”
“公子。”
两人回身看去,见客栈掌柜欲言又止,互望一眼。
夏绮雪:“掌柜有话请说。”
“公子,您是外来人,有些事您还是了解下。”
夏绮雪心知“有些事”肯定与女王有关,问道:“掌柜能否透露些。”
“说不上透露,丰霄人大概都知道这事。”掌柜向左右看了眼,请他们借一步说话。
三人走到一旁,掌柜说道:“女王什么都好,就有一个问题。”
夏绮雪竖起耳朵:“什么问题?”
“克夫。”
“克夫?”夏绮雪向萧崇皓看了一眼,“怎样克法?”
“怎样克法不好说。不过有传闻是女王受了诅咒,她的样貌永远保持二十几岁,但代价是孤独一世,所以被她看中入赘到宫里当王夫的男人没有活得过一个月。”
“一个月?”夏绮雪激动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禁咳了几声,“最短几天?”
“七天。”掌柜道,“女王若下次还派来人,公子好自为之。”
“等等,我有家室。”
掌柜却道:“女王选王夫选中有家室的,你不是第一个。”
夏绮雪向掌柜道谢后,一手抓住萧崇皓的手臂,酝酿良久才憋出一句:“怎么办?”
“直接说你是女人。”
夏绮雪顿觉有理,不再纠结这事,拉着人出去寻凌妍瑾。
丰霄的路皆是人工凿平的路,除了昨天见到的那条平宽的大道,其余忽而上忽而下,基本只能人走,马车几乎不能用。
夏绮雪走上一道高拱如桥之地,放眼望去,视线越过中间错落有致的屋宇望向依壁而建的宏伟宫殿。
宫殿座落于地势较高处,倚着高耸入云的山壁浑然一体,宛若是天然自成,翼出的飞檐如鸟翱翔于空,气势恢宏。若是起雾了,弥漫于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似琼宫琅苑,仙气缭绕。
两人走过似拱桥的石阶,往上街走去。他们一路问过来,同一条街的客栈都问遍,皆没有见到凌妍瑾,只好绕到上街。
方一到上街,迎面来了一人将他们带到一座什是华贵的大宅门前,夏绮雪昂首望去,嘴里念道:“丰时府?”
萧崇皓瞥了眼名字,正想问是如何跟这些人扯上关系,凌妍瑾从门里奔了出来,后面除了南泉曜还跟着一个仪容标致,丰神俊朗的男子。他见凌妍瑾兴奋地扑到一个清秀的男子身上,脸上笑意深了几分,问道:“凌姑娘,这位是……”
凌妍瑾笑着将夏绮雪拉上前,欣然道:“这就是我姐姐。”
那人打量着夏绮雪,本以为是柔柔弱弱的娘娘腔,原来是女子。他的声音什是明快:“复姓丰时,名年。旁边这一位是……”
凌妍瑾接道:“姐夫。”
“姓萧,名阿白。”
夏绮雪和凌妍瑾眼瞪瞪地望着萧阿白,他的神色什是坦然。
两人跟着丰时年进了府内,凌妍瑾提起昨日那场刺杀造成混乱,她与莺娘两人在南泉曜护送下离去,中途被汹涌的人群冲散。
她一个人被推来撞去,一面跟着人流涌的方向走去,一面焦虑地寻着莺娘与夏绮雪的身影。她感觉自己淹没于一条河水中,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听到此,夏绮雪表示非常了解这种感受。
随后,凌妍瑾好不容易离了人堆,却又不知自己在何方,一路谨慎又不安地四处寻找。
几名男子见她一个人到处晃悠,上前拦住去路缠着她追问各种事。
凌妍瑾没理会,拔腿就跑,奈何对方人多,一下子就将人围了起来,甚至动起手脚。
就在一人将人碰上她的手,穿着一身军服的丰时年领着人巡逻至此,眼疾手快抽刀架在当中一人脖子上,喝道:“别闹事。”
驱赶了那些人,丰时年打量着凌妍瑾,着装虽是丰霄,但气质模样倒不像是此处之人。
凌妍瑾连忙道谢离去。丰时年令一人暂代他的位置,快步追了上去,叫道:“姑娘……等等……”
凌妍瑾略有些不安地停住脚步:“我……我没犯事,是他们……”
丰时年禁不住一笑:“是他们见你一个人,所以缠着你。你现在这样离去,不怕他们再找你?”
“我……”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跟娘和姐姐走散,还没找到落脚处。”
“这里我熟,我带你去找。”
“可是……”毕竟是在丰霄国,即使对方穿着军服,凌妍瑾也不敢轻易就跟着人去。
丰时年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说:“不如这样,我就在后几步跟着,有麻烦的时候可以叫我。”
凌妍瑾没回他,径自去寻人,一路上丰时年果真在后面远处跟着。
差不多寻了一个时辰,凌妍瑾终于在失散之地找到莺娘与南泉曜。许是刺杀之事,这里除了清扫的丰霄士兵,已然没什么人,与方才的热闹人潮相比显得孤零零。
凌妍瑾回身看了眼,见丰时年仍在,向莺娘说了几句便向他走去。
“公子,感谢一路相助。”
“找到亲人便好,她是你娘?”
“嗯。”凌妍瑾遇到亲人后崩紧的神经松了些,点头时略有些乖觉可喜。
“冒昧一问,另一人是……”
“他是姐夫商队的工人。”凌妍瑾道,“我还要寻姐姐,先告辞了。”
“姑娘,等等。夜色已深,这样漫无目的找不是办法,况且今夜混乱,他们或许先行避难去。”丰时年语声温和,“这样,我让人去打听,一有消息就去通知你。”
“太劳烦公子。”
“小事一桩,姑娘走了一夜,还是先回去休息。”丰时年似是想起什么,神色颇有些为难,“但是我不知姑娘在何处落脚,不如这样,姑娘几人到舍下先行住下。”
凌妍瑾忙道:“不行。”
“姑娘是不信任在下?”
“不是。”凌妍瑾颇有些为难,但看他今夜又帮了自己又如此盛情,再推却似乎有些伤人,一时犹豫不决,“我跟娘商量一下。”
莺娘闻此,看向南泉曜。
南泉曜:“他说得对,今夜太晚了,公子跟夫人不会有事,明天再去打听消息。至于是否住在他那里,你们自行决定。”
凌妍瑾看向莺娘。
南泉曜又道:“既要回来定居,最好还是认识些可靠的朋友。”
这个建议让莺娘决定到丰时年的府上暂住。
夏绮雪觑了眼前方领路的丰时年,又瞥了眼萧崇皓,眼神里直白传递着一个信息——狡猾,跟你是同类。
萧崇皓眼神不以为意——我若出手,比他高明。
夏绮雪再回一个眼神——同类相斥?
几人到了客厅,莺娘与堂上坐着的一位妇人正聊着。那位妇人兴致勃勃地听莺娘说起睿武的风土与景致,时而感叹自己也想往外走走。
丰时年命人奉上茶同时向萧、夏两人介绍堂上之人是其母亲云兰兰。
云兰兰不似一般贵族妇人以端庄大方为标,反而说话举止带着几分英气与飒爽。她见夏绮雪的模样,便道:“这位小弟弟你该多锻炼,男人怎能看上去柔柔弱弱。”
丰时年虚咳一声:“娘,她是凌姑娘的姐姐。”
云兰兰讶道:“难怪,那更加要炼,别让男人以为女子好欺负。”
丰时年:“抱歉,我娘是这性子。”
云兰兰:“莺娘,他们既来了,你们是要走了?不如一起来多住几天。”
莺娘:“这太打扰了。”
“不扰。”丰时年看向凌妍瑾,“我知道你们要找住的地方,若不嫌弃我可推荐几处。”
夏绮雪笑道:“去看看实地。”
丰时年:“凌姐姐真是爽人爽语。”
“当然,但是我只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丰时年讪笑道:“冒昧了,两位都称凌姑娘,一时分不清唤谁。”
“我是女扮男装,你称我凌公子。”夏绮雪扬眉笑道。
几人正说着,一道怒气冲天的叫声从外飞了进来——“女王又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