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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围攻 ...

  •   阮武晖领着众人杀了进去,将阮景奕救了出来,同时押下了杜弘冉与那名蒙面女子。

      长街之外,两列火把犹如两条火龙一样整齐地横于街上,翠霞楼的火仍燃着,映着众人清晰的轮廓。

      阮景奕在杜弘冉面前绕了一圈,冷声道:“是你设的局还是瑜王设的局?”

      杜弘冉看了阮武晖一眼:“我跟瑜王不认识?”

      “是吗?”阮景奕走到那女子面前,扯下她的蒙脸布,“你说。”

      “我只听命行事。”

      阮景奕将刀架到她脖颈处:“听谁的命?实话,活,谎言,死。”

      那女子似是害怕一般,嘴巴张了张,老实道:“是瑜王命令小的配合杜弘冉今晚务必除掉阮总督。”

      话刚完,女子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溅出一道如弯月般优美的弧度洒落一地。

      阮武晖手下一颤,攥紧拳的手负于身手,语气尽量平稳道:“爹,或许可以从她口中问出有关更多瑜王的消息。”

      阮景奕看了他一眼:“不会更多了。”

      阮景奕这一眼只停留片刻,阮武晖却是读懂他的意思。

      阮武晖派人偷听到杜弘冉与萧玄昀的话后,先下手为强,故意告知阮景奕杜弘冉是与瑜王萧崇皓有联系。杜弘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找杀死阮武耀的凶手,而是利用此计将阮景奕引出去,让他放松警惕便于下手。

      为使事情看上去可靠,杜绝杜弘冉争辩的机会,便令霖袖另外带着人真偷袭,只是没想到如今却折了霖袖。

      而阮景奕这刀看上去似乎是轻飘飘杀了萧崇皓之人,实则是给阮武晖的警告,这场闹剧他心如明镜,正如他的话“实话,活,谎言,死”。

      阮景奕既不当场揭穿,也就是表明他是在阮武晖机会。

      阮武晖既懂便不再说话。

      阮景奕提着血刃在杜弘冉袖上擦了擦,霖袖的血如咒文一般附在衣上。

      “你呢,有什么话要说?”阮景奕提着擦得不甚干净的刀在火光下左右翻转察看,仿佛只要杜弘冉说的话不称心,刀也是再脏一次而已。

      “我是跟瑜王有联系,岑将军抓到的那人已经在他手上。”

      杜弘冉这话令阮景奕手微顿,视线一转即收回。

      “只要瑜王带着那人出了这城,你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我死也甘愿。”

      阮景奕拿刀身拍了拍他的前胸:“前提是能出得了这城,先将他押到地牢里。”

      在阮景奕眼神一使之下,两名亲兵上前接手。

      阮武晖趁机上前向他耳语几句,阮景奕眼中精光一闪,低沉道:“当真?”

      “不会错,我派的人跟踪了与杜弘冉接触过的那人。”

      “带路。”

      阮景奕一令之下,只留下些人灭火,其余士兵举着火把跟在骑着马的阮景奕与阮武晖两人身后,宛若两条燃烧的火河缓缓流动。

      他们来到一处小院子,屋子的灯火透过纸窗射向外面幽黑院子,因那一方地的明亮衬得院子四周的暗更浓了,似有无数双眼睛藏于其中,贪婪地凝望着。

      就在不远处的阮景奕沉着地盯着,并不急于让人前进,片刻后,只听他喃喃道:“总感觉哪里不对。”

      阮景奕能有如今的地位确有太后助力,仅依赖太后的关系却不一定能做得如此之长。他早年自身积累的军功与实力才造就现在身份与地位。

      他曾在战场上练就的直觉在不安地鼓动着。

      “爹,不如让我先上前探一探。”

      “不。快刀斩乱麻,一举围了,以免打草惊蛇生了别的事端。”阮景奕仍没捉摸透那一丝不安,兵贵神速这道理却是知道。

      他一声令下,先是万箭齐发,箭如蝗虫般纷纷扬扬落下,或穿纸而入,或箭没草亭,或落入院里水缸中溅起水花,就是不见院内有任何动静。

      阮景奕举手制停,再下令几人潜进去查探一翻。

      那些士兵刚踏入院内便传来一声声呼天惊叫。

      阮景奕当下另派人去查看,却见几人被挂在院内一张网上你推我挤,另有几人便倒挂的蝙蝠那般被缠着一只脚晃晃悠悠地挂着。

      那些人随即分成两批,一批去救人,另一批进屋内查探。只是进屋不到几息,里面又传来几声惊叫,那些人所踩的地板忽然陷落,全掉进一个大坑中。

      一人急忙回去禀报。

      阮景奕紧皱眉头,猛然心头掠过一丝惊愕,当即命令道:“回府。”

      阮府之内。

      杜弘冉被阮景奕的亲兵押着到东边一间书房,走到一座书架前旋动一个玉瓶,书架旋开一条暗道。

      走了不到十几步,两名亲兵倏尔倒地不起,杜弘冉转身望向来方,几道人影如幽灵般飘然而至,脚下轻如鸿羽。

      一人拿出短刀割断杜弘冉的绳索,他满脸不悦地瞥了眼那个光明正大露着一张脸的人。

      萧崇皓感受到他的视线,笑道:“趁阮景奕还没反应过来,走吧。”

      萧崇皓脚下发力,率先往前方甬道奔去,身后几人顷刻间跟上他的步伐。

      杜弘冉心中不悦,却不得不佩服萧崇皓今夜确实算对了阮景奕与阮武晖的行动,成功地将他们引了开去,又利用他找到了地牢甬道。

      萧崇皓算准了阮武晖会为了掩饰自己杀了阮武耀先下手为强,而他就给足阮武晖先下手的底气,故意让萧玄昀回去露了踪迹,令阮武晖知道这事与他有关。

      同时算准了阮景奕只要与他以及那个肃怀探子的下落有关,便不会对杜弘冉下死手,毕竟杜弘冉是最接近阮景奕想要的东西的人。

      杜弘冉越想越是不满地睨着那背影。

      不久,他们听见鞭子夹风势狠落的声音频频传来,愈近愈响。

      萧崇皓没有让他们减速,径直闯入那间拷打审问的石室,见一人被绑在十字木架之上,身上血痕交叉,皮肉血绽,新旧伤痕青紫交替,令人不忍直视。另有两人守着,一个手执长鞭,一个提着水桶将要泼向被鞭打得昏晕过去的人。

      萧崇皓伸手一托,那人未来得及反应,双手高举翻转,一桶凉冰冰的水从头灌脚,在这终年不见日光透着寒气的石室内,更加七分凉意。

      杜弘冉上前查看:“这人是岑莒明。”

      “还有一个孟峻升。”萧崇皓留下两人协同杜弘冉将人先行带出去,带着余下两人直奔另一处牢房。

      守着牢房内的人见有人闯了进来,手即按刀柄之下,可来人势如疾箭,不容他们出手,便倒落在地。

      南泉曜从一人身上取出钥匙,打开牢门。

      牢里一人寥寥几撮灰白相间的发垂于眼前,憔悴的脸容就像是干瘪的树皮般粗糙,他连日受着牢中苦刑,似乎连感觉都麻木,在守牢士兵倒下去后才缓缓抬头看向来人。

      那张脸曾在回皇都述职时远远看见过,灰暗的目光忽而一亮,张了张干渴的嘴唇,嘶哑着嗓子低声道:“瑜王……”

      “这段日子苦了你。”萧崇皓亲自上前将人扶起,“走吧,你的妻女皆好。”

      孟峻升动了下,终于有了触动他那麻木的心的事,他感激道:“谢王爷救妻女之恩。”

      “别说了,先离开这里。”

      南朱曜上前背上孟峻升,四人脚下不停往入口处奔去。

      不久,就在书房入口处与杜弘冉几人会合。

      外出略略查控一名护卫奔了回来,回道:“王爷,阮景奕一群人快回到门前。”

      “比预想中还要快。”萧崇皓转眼看了看那两人,如果一起走,孟、岑两人定会成为靶子。以阮景奕的为人,与其让他们两人落入到他手中,不如直接杀了干净。

      萧崇皓当即让南泉曜带着孟、岑两人从别路离去,而自己则留下来拖一拖他们。

      南泉曜将孟峻升交给了另一名护卫,决意留下。

      萧崇皓却道:“南泉曜你负责带他们安全离去。”

      “不能只留公子一人……”

      “这是命令。”萧崇皓为了能快速行动,今夜只带了四名护卫,两人已经各背着一人,杜弘冉是名武将,不像他的所训练的护卫身手灵活,如果留下南泉曜,就只剩下一名护卫在撤离时要护着所有人,负担不仅重,且风险大。

      南泉曜见萧崇皓下了命令,只能应声离领着众人离去。他深知孟、岑这两人相当重要,只有书信与肃怀探子,太后与阮景奕一派还能咬定是萧崇皓伪造证据证人诬告于阮景奕,但一直在朝霞府做事的孟、岑两人却不一样,加上这两人绝对能让太后一派哑口无言。

      萧崇皓看着他们离去,自己则是悠然地逛了出去。护院的士兵忽见这样一人沉着地从书房里出来,不禁一愣,随即急急抽出长刀。

      他们人数众多,而萧崇皓仅是一人,却慑于他凛然的气场和从容的笑意不敢轻易上前。就这样一群人举着长刀团团围着他,随着他的脚步移动,直接往大门走去。

      到得阮府大门恰巧遇上领着一群人归来的阮景奕。

      这是萧崇皓来了这地后第一次正面遇上阮景奕。两人四目相对,熊熊而燃的火把张牙舞爪,吞噬着黑暗。

      火光之下的两人相视而笑,各自的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一人幽深莫测,一人狠戾阴沉。

      在这两人无声的对峙中,众人只觉手心汗涔涔,被沉静的氛围压得有些头晕目眩,呼吸渐重。

      阮景奕见仅有萧崇皓一人,向旁边的阮武晖看了眼,他会意领着些人绕到另一路追去。随后阮景奕率先开口:“此人三番四次夜闯阮府,窃取重要文书,取下他的头颅者有赏。”

      先声夺势,先给萧崇皓按了一个罪名,让自己的士兵在不知情无负担之下尽全力追杀。

      萧崇皓嘴角扬起讥诮的笑意,这是非要他的命不可。他估摸着刚才去的那些人南泉曜他们能对付得了,现在只要尽量给他们拖着阮景奕,争取时间即可。

      面对一群人,萧崇皓直接窜入其中。常言双拳难敌四手,纵入敌人包围内绝对是险招。但在他看来却是机会,是拖延时间也是顺便寻找退路的机会。

      萧崇皓闪到一人身后,脚下发力向那人的脚跟踢去,他的腿瞬间绷直高抬,像圆棍一样从下往上挑直接击中前方士兵,随后绕到身侧手指轻敲他执刀的手,像划半圆一样横扫过去。

      众人一面顾着萧崇皓身边的人是自己人,一面躲避同时不敢轻易一拥而上,倒是给了萧崇皓透气的机会。

      这样一路随手抓了一个士兵当木偶使几招,然后将他推出去当盾,再提另一个上前,如此反复的同时身影也往着大街那边挪去。

      阮景奕紧紧盯着,在萧崇皓挪了差不多一半路时,发觉他是有预谋往那边去,立即喝道:“让开。”说着便提枪上前。

      萧崇皓心中苦笑:“果然没那么容易。”他随即夹手夺过长刀,眼中紧盯着银枪的来势,轻移脚步,只在枪尖疾刺之时另一手抓着枪杆借力一晃翻上马头,手执长刀如雷直落。

      阮景奕立即收回半枪身,横于身前,两刃相击,声嘹刺耳,火星四迸。

      在这层层火亮之下,映于墙上的身影,一道灵活如燕,刀势凌厉迅猛,骑于马上的一道先是应对自如,时间一长却是碍于对方变幻莫测的招数而变得迟缓。

      两人对了十几招后,阮景奕先是退了下来,令道:“车轮战。”

      训练有素的士兵旋即退出一圈子,两三人从各方举刀轮攻而上,只耗萧崇皓两三招后又如潮水般退了下去,车轮战目的只在消耗他的体力,众人按着平常的训练配合自如。

      萧崇皓长刀挥得灵活有力,几乎一击毙命,在尸体倒下去前,他一掌将尸体拍了出去,只图能妨碍后上的士兵速度。

      他望了望天色,估计着给南泉曜争取的时间够了,正要离去,此时一道厉箭挟风而来,萧崇皓侧身让过,那箭保持着去势,透穿一名士兵的喉咙,血花顿时如泉涌。

      萧崇皓余光见阮景奕又再次弯弓拉箭,每一箭来势阴沉,毫不容情。

      这里唯一骑着马的就是阮景奕,如果要逃,夺他的马是快的手段,不过他的箭连珠般射来,一时之间萧崇皓也是难以近身。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后方突然传来混乱杂沓的声响,当中一道既清亮又柔的声音如清风般穿过众人的喧嚣与冰冷的刀剑相击声,飘入萧崇皓的心中。

      “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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