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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被耍之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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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码头后,夏绮雪自己先行跳了上去,脸带嗔怒,双颊晕红地往客栈走去。
萧崇皓感觉自己只要一开口,她肯定要把耳朵塞住,只好等她气消了再解释,一路上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回到客栈后,夏绮雪便钻进房内不出。以往吃饭时,觉得一个人吃着闷,总是要拉着萧崇皓一起吃,如今也是让店伴单独送到房内。
她仰躺在房内,脸上晕红不退,若说先前是因为气的,现在是因为羞的。
气过之后,夏绮雪想起以往在阿白面前总是不称瑜王或王爷,而是直呼萧崇皓的名字,提他的各种事情。她认为就算阿白会将话告诉萧崇皓也无所谓,反正他的表情又看不到。
闹了一圈原来都是在本人面前提的,她越想脸就羞得越红。
羞完后,顿时又认为萧崇皓太奇怪,自己在面前谈他的事还能一脸从容。
这人心思果然够深。
想到他戴着面具耍了自己如此久,怒气又上来。
不到片刻,心情却变得失落了。
夏绮雪曾与阿白约定若是与萧崇皓和离之后,自己有些话想与他说。
当时心中好不容易鼓了勇气打算与阿白叙那不知何起的感情。
又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不合适立即谈才跟他做约定。
如今两人是一人,还说什么。
思及此,夏绮雪心乱如麻,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表情,扯了一张被子蒙着自己的脸。
里面一片混沌的黑,不像黑夜偶有明星朗月,不像闭上眼能感觉眼睑存在,就只是黑得闷热,能清晰听见呼吸声在耳边徘徊。
她在心里问着自己该如何做。变化实在是太多了,人的变化,心情的变化,回忆的融合,带给她太大的冲击,宛如一层高浪扑面而来,将自己卷入深海当中。
如果心情如初来时那般坚定,或许现在就不会纠结,不会失落,不会苦涩。
夏绮雪猛的将被子掀开,眼神不再混乱,她方才决定要回到初来这世界时心境,始终如一坚定自己的目标——找一个平和的地方,享受自己的生活。
但在此之前,被耍之仇怎样都要报一报。
刚定下决心,房门传来几下敲门声,萧崇皓温润的声音随之响起:“芙元,听说醇香楼的叫化鸡远近闻名,我买了一只回来,要吃吗?”
夏绮雪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房门,见他手中捧着一盘被泥裹着叫化鸡,一手接了过来,迅速砰的一声关上门,徒留他一人在门前吃闭门羹。
“那是一整只鸡。”萧崇皓无奈道。
“我还嫌不够吃。”夏绮雪气完之后确实饿了,她想着该怎样捣鼓这层外泥,却见泥壳上有着几道裂缝,轻轻一挑就剥开了。这是他事先就敲裂泥外壳了。
她明眸含笑,眉宇间不自觉地流露出心中的欢悦。随即两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忙道:“不对,要清醒,怎么能让这些小恩小惠给收买。”说着,收拾起心情继续捣弄这只鸡。
待到出发之日,萧崇皓收到店伴传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过来帮忙拿包袱,落款元。
他微扬嘴角,了然一笑,恐怕不是让他拿包袱那么简单。
他走到房门前,双手方推门扇,正面一只明晃晃的铜盆如钟摆一样荡了过来。萧崇皓轻而易举接住,一扯,连着铜盆的另外一条细绳断掉,他头顶正上方一只东西砸了下来。
他往后一退,随手一接便抓住。
他瞧着手中这只带壳的乌龟,无奈地笑了笑,转眼看向在一旁抿唇而笑的夏绮雪。
“别弄丢了这只王八。”夏绮雪笑着走了出去。
敢情让他带的包袱就是这只乌龟?
萧崇皓向掌柜要了一个木盒装了这只乌龟,再将细绳断成几段,纵横相交弄成一张小网,将小木盒放在上面提着。
他把这网挂到马匹上,似自语般地问了一句:“它受得了舟车劳顿吗?”
“我不管,你别弄死了,更不能因为它有壳拿来挡刀。”夏绮雪警告道。
这分明是为难他。
萧崇皓倒是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换作其他人知道萧崇皓戴了面具隐藏身份后被戳穿了,看在他王爷的身份也不敢对他做什么。就只有夏绮雪把他当作萧崇皓来看。
一行人很快进入朝霞府,事先派了四名护卫先行到了朝霞府打点一切,方到便被他们接到一处民居小屋。
虽是民居小屋,地却也不小,木屋有两层,外面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个草棚顶的小亭子,与亭子相对的另一边就有几棵枝叶茂盛粗树。
夏绮雪住到二楼,她推开小木窗,眺望着鳞次栉比的屋瓦,偶有几处炊烟袅升,然后蒙蒙胧胧地消散。苍穹如同空阔浩瀚的大海,蓝得澄明清澈。
听到脚步声,她回首瞧着萧崇皓捧了一个陶瓷笔洗。
这个笔洗被他拿来给乌龟安家了,里面除了水还特意放了一块圆滑的石头,让龟随时可以爬上石头上趴着。
萧崇皓将笔洗置到窗前,笑意如此澄空:“要出去逛逛吗?”
“小告,我可以理解为他这是在讨好我?”夏绮雪拿了小树枝逗了逗小乌龟。
“我是怕你气结在心,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又没有气。” 夏绮雪早就已经把怒气转为捉弄小惩,那个砸向他的铜盆只是小惩的一小步而已,后还有别的招待。
那只乌龟似是嫌夏绮雪太烦人,头和四肢干脆缩了回去。夏绮雪也不撩它,继续道:“你来又不是游玩,这样悠闲不怕坏事?”
“此事不急。”萧崇皓将趴在石上的小乌龟推下水,“下棋不仅要想好自己的下一步怎样走,也想揣摩对方的攻势,这样才能将对方推入自己的陷阱。”
“既然你这样说,那还站着干什么,走吧。”夏绮雪雀跃道。
怀霞之地最出名自然是其名中的霞。此处云霞绚烂,瑰丽多姿,尤其在西南那片山脉观赏,更是别具一格。
因此这地方很多名字皆带“霞”字。
而朝霞府最热闹之地在西街,既有当地出产的茶叶,也有来自东方的瓷器与丝绸,其余各色胭脂、香粉、糕点铺子等皆集中在此。
夏绮雪一路数下来什么霞光、彩霞、明霞……如若后面没缀明是什么铺子,估计根本猜不出。
她向一个挑夫买了一袋豆末糖一面吃一面逛,忽地眼睛一亮,将糖塞到萧崇皓手中,雀跃地向某处奔了过去。
萧崇皓抬眼一看霞赩胭脂铺,刚想她也是一个女子时,却见她跑到铺子旁边一个小贩处抱起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
夏绮雪将兔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轻抚着它的绒毛,脸上浅蕴笑意。萧崇皓默默上前给了银子。
刚付完银子就见夏绮雪抱着兔子往前方挤着一群瞧热闹的人奔去。萧崇皓倒不慌忙,他安排了护卫装成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方才已经有两人紧跟了过去。
萧崇皓展开折扇信步走了过去。
人群中心是个半米高临搭的小木台,后面耸立着一块木制背景板,一人在表演戏法,他将球放在手掌中,另一只手盖上,双手揉搓几下后一展开变成一个如脸大的纸灯笼。
随后又见他取出两个蛋,分别置于铺了一张绣帷的桌案之上,又拿了两个碗,分别盖住,由左往右做了一个隔空传送的动作后两手一翻,右边多了一个蛋,而左边则空了。
这一着顿时赢来一片喝彩声。
表演的人从桌案下抱出一个宽口的陶瓷瓶,先将口将着众人由左往右地展示了一番,让众人看见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后将瓶倒扣住两个蛋,两手在瓶子上空做了些奇怪的手势后,猛地一把抱开一只白鸽从中飞了出来,两个蛋自然消失不见。
观众又再次响起比之刚才更高昂喝彩声。
夏绮雪踮着脚仰望着,余光见萧崇皓挤进来,问道:“你看穿是什么手法吗?”
“初见那个变纸灯笼是有机巧,而后两个就是手快。”
夏绮雪回首讶道:“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是有什么机关吗?”
夏绮雪点点头。
“这些都要看表演类型。”
两人正说着,一名老者走了过来,向萧崇皓一抱拳,说:“接下来一道戏法可否请公子降贵帮帮忙。”
夏绮雪一双眸子晶亮,心想如果他不上,就自告奋勇。
萧崇皓却没给她机会,悠然地收起手中扇子,在她略带羡慕又幽怨的眼神中走了上去。
上面已经置了一个比萧崇皓还高小半个头木箱子,表演的人仍旧先将木箱子打开转了一圈让台下众人确认里面无人。
然后拱手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接下来鄙人表演一个大变活人,将这位公子变不见。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旁边一人鸣锣一响,那人请萧崇皓走进箱子当中,然后关上门,在门外加了一把锁,箱子转了一圈后紧贴着木制背景板。
背景板紧贴着一个小帐篷,开口在右手边。当一人拆了木箱的背板后,萧崇皓发现还有一个门口,便是他现在走进去的这个。
他回身细看,那块耸立的背景板原来有一处是画布充当,能画得以假乱真倒是本事,不过也可能是观众太专注于表演而没发现。
提着板的人高高瘦瘦,待他出来后上前将木板重新装上,完好如初。
另一个膀大腰圆,两眼有神却暗含煞气之人笑嘻嘻上前,手掌翻转露出一锭五两银子,恭谦道:“公子,烦请你等会外出时,保守秘密。”
萧崇皓脸含笑意并不接:“这是掩口费?”
“毕竟是吃饭的门道,请笑纳。”
萧崇皓仍旧不接,只道:“我看你们吃饭的门道不是这个。”
对方顿时迷惑不解,萧崇皓忽然左手擒住刚刚装上木箱板子然后与他擦身而过之人,将其手扭了过来,原本挂在萧崇皓身上的玉佩露了出来。
“这锭银子不是什么掩口费。”萧崇皓掰开那人的手,取回玉佩,“是为了引开注意力。”
此时从外面传来一浪高热的鼓掌声与叫好声。
那生得粗犷的汉子收了脸上笑意,阴沉道:“收了银子,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会更好过些。”
“是吗?”萧崇皓不以为意笑道。
那高瘦的人暗暗提了张长板凳乘着萧崇皓与那粗犷汉子说话时从背后挥了上去,萧崇皓脚下轻移飘向一侧,那人来不及收势,直接砸向同伙。
同伙硬是扛下了这一砸,长凳碎裂纷飞,这人丝毫不受影响地转向萧崇皓,通红的双目瞪着他,寒着脸讥笑道:“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粗汉登时举拳狠送,迅速不快,每一拳却能听见呼呼风响。
萧崇皓看准他的拳势,每一步轻移宛若散步一样从容自在。
便在此时,那具木箱又贴回了木壁板处,时间紧迫,高瘦之人见萧崇皓躲避同伙的速度不快,又拿起一根小竹管放到嘴边,瞄准一吹,一根细小尖锐的木刺飞了出去。
萧崇皓举扇拍落木刺,一脚将那粗犷汉子向着木箱的方向精准踢了过去,砰的一声,五大三粗的身体直接撞碎了木箱,外面原本如骄阳般的热情瞬间冷却得鸦雀无声。
众人目瞪口呆地瞧着进了木箱的翩翩公子变成了粗迈的汉子。
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众人又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飞了出来砸到那汉子身上,那一声哎哟大约是有了肉垫,喊得并不怎么痛苦。
最后,才见萧崇皓手持折扇信步而出。
台上原本负责鸣锣的人唰的一声抽出长刀,神色庄重地喝了一声:“兄弟,逃。”说着便转身跳下台子。
这一声登时使所有人乱成了一团。台上几人四散而逃,台下围着一群观众看见变戏法的人忽然变成握刀的歹徒,慌乱得你推我挤。
夏绮雪护着怀中的兔子,被人群推搡着往台子相反方向而去,护卫被人潮冲到了别处。
她焦虑又担忧地望着台上那边,那汉子一股狠戾的血性,其他同伙都逃了,唯独他仍旧想缠着萧崇皓。
萧崇皓却没把他放在眼里,纵身离去,随后台下一人飞了上去将那想追着萧崇皓的汉子踢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