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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 126 章 牢房专用碗 ...

  •   绣柔近前伸手捏着夏绮雪的脸,她的嘴巴被强行变成嘟嘟嘴,放在脸上的指甲缓缓地施加压力。

      夏绮雪感知面前这个读作绣柔,写作绣刚的人肯定是想用指甲刮伤自己的脸,干脆同样伸手捏了回去。

      对方没料到竟然是这样还手,拼命地把头往后仰,希望以此甩掉夏绮雪捏在自己脸上的手。

      两人互捏着脸,嘟起一张嘴对峙着,先前的剑拔弩张氛围因两人颇是哭笑不得的场面顷刻间变得轻松愉悦。

      绣柔瞪着眼珠子,道:“泥……方手……”

      “泥先放……”

      两人一手捏着对方的脸,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直僵持着。一旁看戏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绣柔先是定不住:“一起放。”

      “好。”

      “放。”

      随着话音声起,两人互相松开了手。夏绮雪搓了搓生疼的脸颊,眼睛抽空瞥了眼绣柔,见她旁边围了三人,心中暗道幸好她们刚才没出手,一对四还是吃力了点。

      刚把心放下,绣柔一去先前的狼狈,重整势态,似拳击运动员一样准备开始round2。不过,这次她们似乎打算以多欺少。

      夏绮雪轻轻地收拢手指,打算一劳永逸,让她们全睡一觉。

      绣柔警告道:“不要逞作英雄,我们等着将来过好日子。”

      夏绮雪的手一顿,疑惑道:“被关着也能过上好日子?”

      “当然,我们将来是被送给富商贵族作妾。比起以前的穷日子肯定好很多,如果刚才她真逃掉了,”绣柔指着身后的那名女子,“害我们被连累,她担待得起吗?你担待得起吗?”

      夏绮雪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梦中听见一个笑话。

      “我不想当什么妾,我想回去。”被绣柔指着女子哽咽道。

      “闭嘴,姐妹们都想摆脱过去的穷日子才跟着来到这里,你若是再多话把事情毁了,绝对是我们的罪人。”

      夏绮雪环视四周的面孔,她们当中有的面庞平静,似是接受绣柔的说法,有的脸带惶恐,这些人已经分成绣柔一派和想回去的两批人。

      难怪仅有几名车夫负责运送,难怪在这样人多势众的情况下也不逃走。如果她们四散而逃,绝对能有人逃出去。眼前的情况让夏绮雪知道,想回去的那一批被其他人掣肘着。

      夏绮雪沉吟道:“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人想往高处走,我自然不会阻止,不过为何要通过把自己卖给别人的方式?说白了,你们无法控制自己会被卖去哪里,卖给什么人。难道就没想过可能被卖到更为令你们生不如死的地方?”

      刚刚面庞平静的那些人神色开始动摇。

      夏绮雪见状,准备趁热打铁,又被绣柔截了胡。

      “我探过口风,他们有门路。他说了如果我们安静,绝对会安排我们去好的地方,如果闹事,只能去些下三滥的地方。她刚才差点牵累了我们。”

      “他说?是谁说?负责运送你们的车夫?他们的话能算话?”

      绣柔眯起眼凝视着说一句拆一句的夏绮雪,恨不得抓一把泥土塞到她的嘴里。

      夏绮雪感知背脊生起一股带恶的寒意,不禁警惕地盯着寒意的来源。

      两人四目相盯,脚下步伐如武林高手缓慢移动,动手之势一触即发。

      转了小半圈,绣柔先发制人,抬脚挪了过去。夏绮雪食中两指并拢,随便在某处位置点了两下,人便倒了下去。

      夏绮雪两指作剪刀状开开合合,颇是满意。她早就想试试点穴这玩意,倒不是真会点,纯粹在手移动的过程中把药粉撒了出去。

      本在看戏的三人上前把绣柔扶起,摇了几遍,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点了睡穴。”

      “睡穴点得倒是别出一格。”

      夏绮雪的心一惊,她觉今夜自己的心就没有享受过片刻平静。她循声望去,看见那张既死过,又活着的脸,估计只双胞胎才能给人这样奇妙的感觉。

      对方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试着叫道:“夏姑娘?”

      夏绮雪开口的第一句话出乎他的意料:“你真是陆亭亭?”

      “当然是。”

      说谎。夏绮雪的意识明确地告知她面前的人不是陆亭亭。

      既然他不是陆亭亭,只能是陆宥世。

      那死的人是陆亭亭?

      夏绮雪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接近铁栏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道:“说谎。”说着,伸出手捏在他的肩上,但见他眉宇微蹙。

      “你是陆宥世。”

      “从何得知。”对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陆亭亭是曾接近于我,但从未照过面。当时我一直戴着一个头套。”

      “原来是那声夏姑娘出卖了我。”陆宥世恍然,陆亭亭既没有跟她照面,就算知道她的名字,当下也不可能认出其人。

      陆宥世向身后的人示意。那人取下挂在腰间的钥匙,把那卷了几圈的铁链拿下,打开牢房的门。

      “借一步说话。”陆宥世的语气温文有礼,如同是对一个老朋友说话,仿佛先前的生死之博只是一场梦。

      夏绮雪看向绣柔身边的几人,她们一直是看绣柔行事,人如今睡着了,大概不会再生事,便道:“好啊,我正想聊聊。”

      两人沿着石阶走上客栈的后院,然后进了雅间,里面早已备好了小酒。

      夏绮雪大大方方坐下,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掉换身份活下来的?”

      “何必一来就提如此扫兴致之事?”陆宥世当时命悬一线,干脆直接装死,待白鹗伸手探自己脉搏之时,迅速拔出肩上的刀,横贯白鹗的脖子。

      他清楚白鹗解决他之后,肯定要和陆亭亭会合,于是胡乱包扎了伤口,换上白鹗的衣服,戴了面具。把屋内的尸体处理后,天已近明,陆宥世便去和刚被云衔渊从地里挖出来的陆亭亭见面,杀了他,让他穿上自己的衣服,代替自己死去。

      “今晚能聊的事都不会是风雅之事。”

      “那倒是。”陆宥世倒了一杯酒,“这是我向王妃谢罪。”

      夏绮雪伸手盖住他的酒杯,道:“谢罪酒别擅自喝下去,说明白些,谢什么罪?玩什么花样?”

      “我是一个商人。”陆宥世放下酒杯,道,“不应该跟利益作对,所以在利益面前,我们能谈谈。”

      “我没许你什么利益。”

      “王妃,请您说服王爷,黑市之事就此打住。”陆宥世举起两根手指,“每年三成。”

      夏绮雪明白他的意思,只要萧崇皓什么都不做,每年白赚陆宥世所得的三成。她伸手把他的手指强行掰了回去,道:“不可能。”

      “嫌少?”

      “不打算狼狈为奸的意思。”

      “或许王爷想?”

      “他不想,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那就麻烦。”陆宥世脸现苦恼,“暗杀他,失败了,正面谋算也谋不过他。王妃是在砸我的饭碗。”

      “我建议你换一个碗。”夏绮雪一脸认真道。

      “如果我就是喜欢这一个碗?”

      “给你换一个牢房专用碗。”

      陆宥世叹了一声:“王妃太不近人情。也罢,自从瑜王从肃怀手中收回晴景之地,断了一条通路的时候就想到会有今天。”

      他的话使夏绮雪想起那位骗了萧玄昀感情的依依。她原在晴景做的正是把睿武的女子拐去肃怀。萧崇皓收回晴景后,她失去了这一条路,利用自己的外貌到处行骗贵族富商子弟的钱财。

      “断了就断了,再找路便是。不过被一个女人背叛,卷走了不少钱财。”

      “……”夏绮雪心想实在是太凑巧了点,但还是带着深挖真相的精神,问道,“依依?”

      “王妃识人真广啊。如果能顺便告知她人在何处,陆宥世感激不尽。”

      夏绮雪手指向下,道:“在下面,估计已经喝了孟婆汤,把你的银子不知忘在何处了。”

      “那倒无妨,比起追回银子,我更想让她付出代价。”

      陆宥世走到窗前,向后院里的人打了手势,那人再次挪开水缸,进了地下牢。片刻后,那人押着女子再次到后院。

      “既然王妃执意不给在下一条活路走,那只好避一避风头。”

      “你要逃?”

      陆宥世回转身,道:“是,望请王妃一起走一趟,只要有你在,王爷决不会乱来。”

      被当成免死金牌。夏绮雪留意到那些女子重新回到后院,瞥了眼面前之人:“你打算做什么?”

      “自然是带上她们,顺路换点银子。”陆宥世微笑道,“放心,王妃不到情况紧急的时候,我绝不脱手。”

      夏绮雪从窗户往下望,那抹水粉身影被两人搀扶着。

      “绣柔是你的人?”

      “从何见得?”

      “她叫我不要逞英雄,一开始便知我是偷偷潜进去。共四辆马车,运送的时候估计是各自在一辆车上,但她能非常确定我不是另外三辆马车中的人,当中肯定有她的人在监视,或者说对那些被用各种方法带来的女子进行说服。她为何要费精神做这事,大概是你放进去稳定那些女子。”

      “不愧是王妃,猜对了。跟瑜王学的?”

      “反了,是他跟我学的。”

      “王妃真有趣,难道你当初不见的时候,他那般失魂落魄。”陆宥世语气中夹着悔恨之情,“那一箭若是没失手,现在麻烦倒是少。”说着,叹了一声。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趁瑜王赶回鸣风之前,我们出海吧。”

      夏绮雪见他提手抓向自己的肩膀,当即把银镯扣子拔下,拉出一条锋利细长的钢丝隔在两人之间。

      陆宥世快速地收回手,目光投向她的护手,道:“是不是该物归原主。”

      “这是战利品。”夏绮雪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中一边暗想云衔渊、杜怿宽肯定还在附近,问题是如何引起他们的注意,同时不被陆宥世抓来当免死金牌。

      在她分神之际,陆宥世闪身上前,绕至她的背后,手指迅速扣住她的喉咙,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我可以教你如何使用,现在请你老实跟我走。”

      夏绮雪收回扣子,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说得好。”陆宥世抬起她的右手,拿走藏在近手腕衣袖处的药粉。

      “你……”夏绮雪眼睁睁地看他拿走药粉,暗念真不愧是我师父兼兄长,“你想做什么?”

      陆宥世乘着她说话之时塞了一颗药,顺道把银镯和护腕一起拿走,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些都是危险。”

      “你给我吃了什么?”

      “保命用的。”

      夏绮雪瞪了他一眼,被他挟着往楼下去。

      到了客栈门处,上了马车,然后直到马车离去,夏绮雪惊奇地发现云、杜两人没有在预想中出现。

      难道是有别的计划?

      陆宥世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他们不会出现。一个和你穿着相似衣着的女子被人从后门另外带走,你觉得是否可疑?”

      “你用这种方法引开他们。”

      “是。本来今夜没打算走得如此急,当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猜到肯定有人在外候着。此处被人发现,自然要立即转移。”陆宥世手指挑起窗帷,望着不断追逐的黑暗,“幸好不是瑜王。”

      “王爷是真把你吓怕。”

      “是,不过他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是没认清自身实力,非要以卵击石。既然无法解决他,便躲了他。我逃出睿武重新开始,难道他追我到天涯海角?王爷心知这不划算。”

      夏绮雪本想讽刺他,刺激他,没料到他胸襟是真的宽,能屈能伸。这种人对于他们来说何尝不是麻烦的敌人。

      “虽然输给他不甘心,不过带走他的人这一点倒是让我心情愉悦。”

      没有刺激到他,反而自己被刺激。夏绮雪瞪大一双悔恨的眼眸,道:“一切都没定局。”

      “不,该定局。”陆宥世放下窗帷,眼睛示意她看看外面。

      夏绮雪将信将疑地撩起帷布,夜虽暗,但仍能瞧见远处某个巨大的物体模糊的轮廓。那个方向是海岸。

      耸立于黑暗中的物体像一根巨型船桨,不断地搅动浓重的夜色,静谧的黑夜里空气犹如海浪一样翻腾,使人的心无法平静。

      如果就这样上了船,不知飘向何方,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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