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第 115 章 言好书 ...

  •   夏绮雪五指收拢,把人往自己身边拉近,眼神里既有无奈也有心痛,但是两人间的事总要说清楚,不能再逃避。

      “萧崇皓……”

      “他能成为你家人,我就不能?”萧崇皓深深地注视着她。

      “是我不能。”夏绮雪握着他的手微微发颤,“我们是被迫成亲,事情结束了就该回归各自的生活。凌府已经被撤去爵位,青雁说得不无道理,你往后不需要一个娘家戴罪的王妃。你需要对你更有帮助的人。”

      萧崇皓明白她话中的意思,通过联姻稳固关系是常事。他收紧和她相握的手,道:“你仍是我的妻子,没有人能取代你。我不需要什么帮助,能走到现在全凭自己的实力,以后也会是如此。如果我真需要通过联姻稳固自己,何需等到现在。”

      夏绮雪垂眸,轻声念道:“不只如此,你不了解我。”

      “来日方长。”

      “时间长了更不行。”

      萧崇皓不解道:“什么顾虑。”

      他的一再求全令夏绮雪本想一吐而快的话咽了回去。她顿时害怕萧崇皓知道自己的心思后不理解,害怕他觉得自己是个善妒又无理取闹的人,但夏绮雪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她抬起漾着水气的明眸,眼底坚决使萧崇皓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她缓缓道:“没什么顾虑,我写了和离书,我们……”

      萧崇皓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道:“仅有四个字的和离书?”说着,将手中的纸扬开,上面除了和离书三字外,仅有四个字“后会无期”。

      夏绮雪略尴尬道:“我不会写文绉绉的话,反正就一个形式,写什么都无所谓。”

      “看上去像闹着玩的东西,我不承认。”

      夏绮雪抽回自己的手,道:“我不承认你的不承认。”说着,便往云衔渊屋内走去。

      萧崇皓伸出手想拉住她,又怕她反感,压下了心中焦急和疑虑跟了上去。

      云衔渊盘腿坐在床榻上调息。夏绮雪进去时怕扰了他,于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瞧着,萧崇皓快步走了进来,站在她身旁凝视她的神色。屋子内顿时形成一股奇妙的氛围。

      须臾,云衔渊道:“夏姑娘,烦请你到药铺抓些药。”

      “没问题。”夏绮雪进来就是想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便爽快答应。

      她接过云衔渊写好的药单,目光不经意间和萧崇皓接触,又不自然地避开了,急急忙忙地奔向门外。

      萧崇皓一只脚刚要迈出门槛,云衔渊便叫住了他。

      他向外看了眼,南泉曜会意跟了上去。

      “什么事?”

      “你再纠缠也没用。”

      “就算她认了你当什么师父,什么兄长,还轮不到你来管这事。”

      “你不了解夏姑娘心思的情况下追上去也没用。”

      “难道你了解?”

      “她给自己改了另一个名字姓夏,名绮雪。”

      萧崇皓眼神一沉,听见蔡三耀几人称她为夏姑娘的时候,以为是随便取假姓打发他们。她既是一开始就取了假名,心里是决意要避开他。

      “来鸣风的路上,她跟我抱怨‘男人真好,能三妻四妾,为何女人就不能三丈四夫’。我跟她说只有高官富商才会娶几房妻妾,普通平民百姓根本娶不起几房,基本是一夫一妻。你猜夏姑娘接下来问了什么。”

      萧崇皓不语。

      “她问‘有什么方法能让有钱有地位的人只娶一妻’。我跟她说你问别的,我回不了你。”云衔渊话未完,萧崇皓嘴角含着笑意,迈步追了出去。

      他明白夏绮雪的顾虑,刚才虽说不会联姻,却没有和她承诺不会娶别的女人,她只想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夏绮雪还是念他的。

      夏绮雪经过一个字摊,忍不住停下脚看了看,又瞧了瞧手上的抓药单,暗想应该不碍事便上前坐到长凳上,问:“是不是什么都能写?”

      “当然,书帖招牌家信皆可。”

      “和离书呢?”

      那人愣道:“和……离书?”

      “对,和离书。”夏绮雪笃定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他向夏绮雪身边瞧了几眼,“只有夫人一人?”

      “是。”

      “不和夫君商量商量?”

      “已经商量过。”夏绮雪道,“你尽量写得有内涵些,要表达好聚好散之意。”

      “倒是不难。”

      “你今天挣够了,该收摊。”萧崇皓把一锭银子放到桌上。

      那人见到那锭银子,抬眼望向放下银子的人,随即扭头对上夏绮雪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间警告和抱歉的眼神相碰擦出丝丝火花,瞬间两只手同时扑向那锭银子。

      银子最终落到代书人手上,他虽不算阅人无数,还是能看得出面前放下银子的公子就是客人的夫君。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选择闲事少管,银子该拿的就拿走。

      他笑着拿袖子扫了扫自己刚坐过的位置,笑道:“公子自便,我收摊无法招呼。”说完抓起箱笼便跑掉。

      “等等,凡事要讲……”夏绮雪望着跑远的身影,“先来后到。”

      “夏姑娘想写什么,我可代笔。”

      夏绮雪扬起嘴角:“和离书。”

      萧崇皓提起笔蘸饱墨水,手捏着衣袖,在夏绮雪惊讶眼神中落笔。

      当看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写出“言好书”三个字时,夏绮雪目光变得波澜不惊。她将身站起,道:“我该去药铺。”

      “回来时记得过来拿。”

      夏绮雪轻飘飘道:“我的记忆力只有七秒。”一转身就被眼前的光景吓得背撞桌案。不知何时排上队的几个女子眼波含情,似羞非羞地向她身后的萧崇皓瞄了又瞄。

      她后背贴紧桌案横着离去,暗想不可理喻,转而又念道不对,是可以理解,爱好看的皮囊之心,人皆有之。

      抓完药后,夏绮雪的脚向着来路迈出一步,定了一会然后脚下一转,暗想绕个路吧,估计那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刚转身就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夏绮雪循着领边的万字纹往上瞧,正是那副她所想的面孔。

      “温柔水乡都留不住你。”夏绮雪绕开他,一边调笑道。

      “怎么我听着有一股酸味?”萧崇皓和她保持着小半脚的距离,将言好书递了上去,“写好了。”

      夏绮雪瞥了眼,并不打算接:“前面正好卖醋,酸味是从那里飘来。”

      萧崇皓拿着纸向她扬了扬,道:“我的教书先生说我写得一手好字,不瞧一瞧?拿去卖能卖上好价钱。”

      “对,就算写得不好看,就凭王爷的真迹这个噱头是能卖不少。”夏绮雪伸手抢过。她早就想看,只是忍不住别扭一会,既然他给台阶,当然顺着下。

      “言好书。萧崇皓一生一世只有夏绮雪一位妻子,不会再娶他人。”

      夏绮雪心下一惊,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自然,道:“怎么会用这个名字?”

      “云衔渊说你另取了这个名字。你无论改成什么,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你改什么我就用什么。”

      夏绮雪暗暗舒了口气,还道是萧崇皓看出了端倪,以他的敏锐确实有可能,只能幸好他并不认识原主。

      夏绮雪忍不住又展开看了眼,心惊之余夹杂着欣喜,劲峭有力的笔迹写着她的名字。

      “不知这字是否入得了你的眼?”

      夏绮雪把药塞到他怀里:“一般。”发觉自己弄错了,连忙取回药,把纸塞了过去。

      萧崇皓接住言好书,不解道:“还有什么问题?”

      夏绮雪想了下,心中舍不得,伸手取回言好书,道:“先放着。”

      经过卖醋的铺子,夏绮雪向掌柜聊了几句,然后指了指萧崇皓。掌柜收了钱后抱了一个大醋坛子给他,道:“那位姑娘要的东西。”

      “醋?”萧崇皓沉吟道,“让我把醋喝了?”

      “公子,我来拿。”

      萧崇皓把醋坛子交给南泉曜,快步追了上去,问道:“你的哑谜是什么意思?”

      “你都说是哑谜,自己猜。”

      “透露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片刻,绕到了海岸边的小路。今日的海风较以往平静,哗哗的海浪轻触岸边,如雪一样的浪花就像一条蜿蜒匍匐在海岸的雪龙,既恢宏又震憾。

      夏绮雪驻足远眺,一路走来的不安定和浮躁被柔和的海风稍稍抚平,连挂在脸上的丝丝忧愁都在不知觉间退去。

      “你若是喜欢这里,我向皇上自请转到此处陪着你。”

      夏绮雪方平静的心又被他的话扰乱,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萧崇皓,你越是如此,我越难受。”

      “我不懂。”

      夏绮雪伸手按在他的心脏处,问道:“如果琴书茗不是敌国的探子,你会怎样对她?”

      “我……”萧崇皓懂了,醋坛子的意思。

      “你不会轻易被事情左右你的感情,但是撇开这一层层复杂的关系。你打算怎样做?”

      “我承认心中曾一直念着她。”

      夏绮雪抓着药包的手微紧,外纸上皱起的纹理如她揪紧的心久久无法安定。

      “她只是曾存在于我心中的幻影,你出现后她就渐渐消失。我跟她没有经历,没有共生死,没有欢笑,没有争吵。我当初想的不过是一个空壳……”

      “真的消失了吗?”

      “是。”萧崇皓双目朗朗地注视着夏绮雪,仿佛想把心中对她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夏绮雪紧张地张开发颤的嘴,说出的话如呼吸般轻,瞬间便没海风中,饶是萧崇皓耳灵也未能听清,他上前一步,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夏绮雪垂着头道:“除非你把那座芙蓉院拆了……”

      “拆了?”

      “好一对痴男怨女,把青獠那小子抛弃了?”

      萧崇皓迅速地将人揽到身后,冷声道:“什么人?”

      “是仇鹤娘。”夏绮雪被追了好些日子,半路上为了甩开仇鹤娘,她同时雇了四辆马车,马车皆是一男一女分几个方向去才把人甩开,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这里。

      “那个老相好死了,要找某人算账的仇鹤娘?”

      某人自然是指云衔渊。夏绮雪点头道:“是。”

      两人说话间,仇鹤娘如鬼魅般飘然绕至夏绮雪背后,举刀疾刺。萧崇皓的手搭在夏绮雪的腰际轻拨,如在水面上划了半圈将两人的位置交转,另一手顺势运劲把仇鹤娘刺来的刀推开。

      萧崇皓顺道补了一句:“她跟青獠没半点关系。”

      “小子,你被她骗了吧。两人一路相互照应,互相扶持,关系好得很。”说着,仇鹤娘举刀再攻。

      夏绮雪在萧崇皓背后探出脑袋回击道:“青獠既是我师父,又是我兄长,相互扶持照应很正常,是你思想龌龊。”

      “看我撕烂你的嘴。”

      夏绮雪看见来势汹汹的人,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萧崇皓挥掌如风,衣袂飘然,把对方强劲的攻势视若无物。几次发现仇鹤娘露出破绽,萧崇皓皆没急攻,若对方真是没留意便罢,只怕是故意卖破绽诱他从夏绮雪身边离开。

      他很清楚仇鹤娘的目标一直都是夏绮雪,与对方拆了几十招后,忽道:“上来。”

      话语简单,夏绮雪却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跳到他的背上,双手从肩上环过。

      萧崇皓带着她如潮水般迅捷退去,与此同时一个坛子从两人侧边飞过,向着追来的仇鹤娘砸去。

      仇鹤娘身形微转,本想绕过去,可坛子近到身前,一颗石子击碎坛身,里面一阵酸味扑鼻而来,随之绽开的水花一半洒在仇鹤娘的脸面和衣上。

      “什么东西?”仇鹤娘双脚连退几步,甩了甩手,灌鼻而进的酸味差点把人熏倒。

      夏绮雪看着交替去应付的南泉曜的身影,说:“是醋吧。”

      “对,是醋。”萧崇皓背着她故意往与住处相反的路线离去,“要不要顺道再买一坛,反正要绕路。”

      “不用,送她吧。我不喝。”

      两人回到住处,夏绮雪在院子里把药煎了。她拿着蒲扇催火,白烟滚冒,浓郁的草药味徐徐盈满院子,平日的花香掺入其中,添了些淡雅的味道。

      夏绮雪伸手去揭开锅盖,刚触及就被烫得缩回,手指捏着耳垂,一边口里嘶嘶地倒抽凉气。

      萧崇皓拿过她的手一边细看,一边关切道:“有没有烫伤。”

      夏绮雪缩回手,道:“没有,我没那么娇气。”

      萧崇皓瞥了眼药锅,不悦道:“何必这么仔细,随便和点水让他全吞进去。”

      “你这是谋杀。”

      萧崇皓冷哼一声:“他没那么娇气。”

      “夏姑娘。”

      夏绮雪回头见云衔渊立在门口,除了脸色苍白些,神态与平常无异。她心稍稍安定:“我们既成兄妹,称呼上可以改改。”

      萧崇皓抢先道:“这称呼挺好,不必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