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8、第 108 章 说媒 ...

  •   小院里树上的小黄花簇拥成团,阳光下盛开的历历闪闪的模样如烟花一般绚丽,偶尔随着海风轻曳,飘散的丝丝清香盈满单调的空气,令人心情明畅。

      树下,一张摇椅轻轻晃动,坐在摇椅上的人舒服地眯起眼望着透过嫩叶黄花间的光线,就像是白日里藏到树杪的星。

      椅子旁边置了一张小圆矮桌,桌上煨着一壶茶。

      她伸手捧过茶盏,手掌感受着陶瓷盏传来的温暖,心中感慨还是这种晚年生活才适合她,王妃什么的逢年过节还要去堆笑应酬,真不如这种躺平的生活。更何况一路劫恶济己捞了不少银子,足够下半辈子使用。

      她一边想顺便再养几只鸡热闹些,一边把茶盏就到嘴边,还没喝上一小口,一道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一边敲一边叫道:“夏姑娘,在家吗?夏姑娘……”

      夏绮雪放下茶盏,慢悠悠地起身开门,看见一个差不多年过半百的妇人。她的脸上带着比阳光还烈的笑容,头上插着一朵明艳的红花。夏绮雪感觉那朵红花就像长在一棵行将枯萎的树上。

      “请问大娘是……”夏绮雪相信自己绝不认识此人。

      “我姓好,别人称我一声好媒婆。”

      媒婆?夏绮雪暗想一个媒婆跑来不会是为了串门唠嗑。

      好媒婆拿着蒲扇的手夹着一条手帕,摇动的时候一飘一扬的,吸足了眼球。她笑着抬脚想迈过门槛,可夏绮雪开了仅容一人的门缝,人一站就把空间占满。

      好媒婆发觉伸出去的脚迈不过去,只好收回,脸上的笑意什是真诚,完全不见尴尬。

      “请问好媒婆有什么事?”

      “夏姑娘,我姓好,找你自然有好事。”

      夏绮雪:“……”

      “我是替蔡家大公子蔡三耀来说媒,蔡公子……”

      “等等,”夏绮雪打断道,“说媒?我连这个蔡公子都没见过。”

      “没见过?”好媒婆心思一转,“不对,见过。蔡公子跟我说了在那个叫什么珍宝斋门前碰见过。”

      夏绮雪努力回忆这一段没什么印象的相遇。她拿着那只雕刻精致的小玉瓶和玉蟾到珍宝斋去问价。

      收了几十两银子后,一出珍宝斋的门便迎面撞上一个拿着扇子猛晃的人,那人身边跟着三四个小厮。他啪地一声收起折扇,“不长”两个字刚冲出口不到瞬间就变脸笑道:“冲撞了姑娘,请。”

      她离去后,蔡三耀仍旧出神地望着人离去的方向。

      一个小厮忍不住道:“公子,人已经走了。”

      蔡三耀拿扇子敲了下他的头,说:“芳影尤在。”过了片刻,又道,“走,去问问老板认不认得人。”

      珍宝斋老板只知夏绮雪姓夏,其余皆无所知,不过蔡家财大势大,派了人多方打听到前些日子有一位姓夏的姑娘买下了近海的一所屋子。

      好媒婆的声音拉回了夏绮雪的思绪,她说:“见没见过都一样,现在不都是说好了,红布一盖就抬进门。蔡公子他……”

      “好媒婆……”

      “夏姑娘,你先听我说蔡公子人俊品好家底厚,蔡家是鸣风城有名的富商,他家经营着酒铺、古董……”

      “好媒婆,”夏绮雪打断她的咏唱,说“我是有夫之妇。”

      好媒婆顿时一愣,视线从对方的脑袋与门之间的缝隙向里面张望,瞧见确有一名男子在内。

      夏绮雪看见好媒婆的眼睛往里面瞟啊闪啊,解释道:“那是我兄长。”

      “你跟兄长一起住,丈夫呢?”

      夏绮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编,她从未想过到了一个陌生地方会有人上门查家底,不对,说媒。

      和云衔渊兄妹相称倒是提前约定。到了鸣风如果仍以兄弟相称,可能会给以后的日子带来不便,夏绮雪干脆就用回女子的身份。

      她想了下,说:“夫君是从商的,有时候在外行商,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不便。”萧崇皓曾经假扮商人,四舍五入就是商人,没毛病。

      好媒婆打量夏绮雪的相貌,神情了然地点点头。不过她似乎没有打算回去,而是转而打听夏绮雪丈夫之事。

      “你丈夫平常在外行商岂不是很辛苦,有打算定下来吗?”

      “好媒婆,请回吧。”

      好媒婆不仅不打算回,而且还左右顾盼后,上前一小步,悄声道:“夏姑娘,你跟你家丈夫商量一下,你们只需要这样。”她将合起来的双手分开,“我可以凭着这张嘴替你丈夫说个好价格,两人都皆大欢喜。”

      夏绮雪傻眼了,这是教她和丈夫分了,不对,这是教她丈夫把她卖给蔡家,说好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呢?

      夏绮雪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避免自己一时冲动打了人后就要离开,毕竟她还是挺喜欢此处。

      她耐着性子道:“好媒婆,请回吧。”

      好媒婆立即道:“夏姑娘,你是不是拉不下脸。没问题,蔡家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最多传一段日子就没了。再说,你过你的好日子,还在乎别人的嘴碎吗?所谓人往高处走……”

      看来蔡三耀给的银子是不少。

      夏绮雪伸手推着请她离开,一边道:“我畏高,好走不送。”

      把人请走后,夏绮雪无奈地摇摇头,感慨人心不古,随后躺回摇椅上,继续享受晚年生活。

      好媒婆离了夏绮雪所住之处,径直到了蔡家将刚才的事夸大其词地演了一番。

      蔡三耀看着手舞足蹈地好媒婆滔滔不绝,一脸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是说她跟丈夫感情很深?”

      “是。”好媒婆眨了几下眼睛,以示自己不是在说瞎话。

      “能比这一个深?”蔡三耀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扔在桌上。

      好媒婆两眼放光,想上去摸两把又在对方淡淡的一瞥中收回了手,笑道:“这事是有难度,不过凭着我说尽四海气吞八方的一张嘴绝对能把事情给说下来,只是难度大自然就……”

      “好媒婆,”蔡三耀把茶盏不轻不重地扣下,“你替我说了几次媒了,你说这次有难度,我也相信你。只要把媒说下来,给你的是以往的两倍。说不下来嘛,以后只好另请高明。”

      好媒婆立即眉花眼笑:“能说能说,绝对能说。从女方那边入不了手,还能从男方那边入手。”

      蔡三耀抽出一张银票给她,说:“我就喜欢好媒婆做事够灵活。”

      好媒婆欣喜地接过银票,向蔡三耀弯着身子躬了一次又一次地退出门口。

      自她离去片刻后,旁边的小厮三番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道:“如果男方也不愿意?”

      蔡三耀拿扇子敲了下他的头,道:“怎么敲了你脑袋那么多遍就是不开窍?有活路他不走就给条死路,有夫之妇不能娶,寡妇还不行?”

      “公子有远见。”

      蔡三耀像是嫌烦一样又拿扇子敲了他的脑袋。

      夏绮雪悠然地过了半天和一夜后,好媒婆居然又上门。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来人唠嗑无关紧要的事,但是三句家常不离她的夫君,心中顿时了然,对方是想从另一边入手。

      “好媒婆,”夏绮雪打断道,“我夫君在外行商,至于是什么日子回来说不准。有时候可能路上耽搁了,好几个月都不回来。”

      “你夫君姓甚名谁?祖籍何处?”

      夏绮雪后悔用有夫之妇来打发人了,早知好媒婆如此缠人就说自己克夫,这一条就算是蔡三耀也会惜命。但是问到这份上,总不能用一句“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来打发她。

      况且遮遮掩掩容易招人疑。夏绮雪无奈地胡编道:“萧阿白,京城人氏。”

      “京城人好啊,怎么跑到这里?”

      “想挑个好地方养老,过来瞧瞧环境。”

      “夏姑娘,你真挑对地方,鸣风山明水秀,人杰地灵。”好媒婆指着一片山脉,山的另一边就是海,“你瞧那座山脉一到冬天风大的时候,能听见风鸣,是这儿的特色。”

      “略有耳闻。”夏绮雪随口应道。

      好媒婆再次寻机会绕了回来:“你夫君的生意有多大?平常就很忙?”

      夏绮雪不想再编,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陷,于是干脆道:“好媒婆,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准备外出买菜做饭,请回吧。”说着,便连忙回身关上门。

      好媒婆抬头看看天,喃喃道:“天色还早啊。”

      回到院子里,夏绮雪向云衔渊招了招手,压低声道:“你瞧瞧好媒婆有没有离开。”

      “没有。”

      “如何知道?”夏绮雪见他半步不移就知门外事,不禁暗奇他是有透视眼?

      “脚步声,走了十几步就停住,应该是想看你是不是真外出。”

      “心眼真多。”夏绮雪活动活动筋骨,“我今天就带你游一游鸣风,看你还敢不敢来。想吃什么,我顺道带回来。”

      “随便。”

      “随便是最难。”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吧。”夏绮雪热完身后,似是要去奔丧一般带着庄严的神色打开大门。她的余光瞥见一道棕色衣的背影快速转进拐角处,那朵新的红花一晃而过。

      夏绮雪装作没有留意到她,径往商市走去。

      鸣风的商市有两个,其中一个在靠近沿海岸处,以售卖各种海产为主,有些甚至直接在小船上做生意,所售的鱼之类直接用网困养在水中。

      夏绮雪随意地晃到鱼市,偶尔停在一处档口查看木盆中的鱼,余光瞥见好媒婆灵活又慌张地藏到旁边的鱼档。鱼档有些刚处理的鱼挂着,好媒婆头上的红花从中冒了出来就像鱼戴花一般,场景异常诡异。

      夏绮雪暗暗想着该如何捉弄尾随的人,最好能把人吓得不敢再来。她边走边看鱼看虾,偶尔看见几只如头一般大的龟眯起眼趴着一动不动,有种生死由命的自然感,经过一处水槽不禁停住了脚步。水槽直接从地面挖出一个坑,地下四面铺着石板,里面养着一条至少和她等身大的鱼。

      夏绮雪捡起一边的木棍戳了戳,那条鱼立即扑腾几下,洒了她一脸的水。

      “姑娘,看上了,要不要买下这条鱼王。”

      “鱼王?”

      “对啊,这条鱼费了我们好几个人的力气才抓住,它这大小鲜有见,肯定是条鱼王。”

      凭它大小就叫鱼王?把鲸鱼置于何地?夏绮雪又戳了戳它,嘟囔道:“如果真是鱼王,肯定不会轻易让几人围攻就抓下。”

      “什么?你想买?”

      “不,我家只有两人,吃不完。”夏绮雪将身站起,走到一处鱼档前,随意说了几句,给了银子便离去。

      随后好媒婆经过时,那鱼档老板叫住了人。

      好媒婆一脸不耐道:“什么事?”

      那鱼档的人提起刀,咄的一声落下,把砧板上的鱼劈成两半,这一刀同时剁进好媒婆的心里。她一改语气,强笑道:“请问什么事?”

      鱼档的老板并不回她的话,只板着一张脸,手起刀落,沉默地处理鱼。

      好媒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犹豫了片刻,眼见夏绮雪身影就要不见,咬咬牙还是迈步离开。

      刚走了半步,就听见一声“好了”,然后鱼档老板用草绳绑好鱼肉塞进她手里,说:“钱。”

      好媒婆想问凭什么?明明是对方硬塞进手里,强买强卖。她见对方一手又握回刀柄,咽了下口水,问:“多少。”

      “两文。”

      好媒婆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条鱼如此大居然只要两文?她感觉这便宜不捡白不捡,兴冲冲地给了钱,提着鱼就跑,生怕鱼档老板突然反悔。

      好媒婆一路下来皆是如此,每件塞到她手里的东西不是一两文就是三文。她笑嘻嘻跟着夏绮雪逛到了另一个商市。这一个商市主要售米油盐酱醋茶酒,也有不少的客栈酒馆,不与鱼市拼合,主要是避免那一阵阵的鱼腥味。

      一个饭馆跑堂包了一只烧鸡给好媒婆,然后说道:“三文。”

      好媒婆笑着给了钱,继续往前,走了不到十几步,夏绮雪从旁边拐了出来,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竹编篮子。

      “夏姑娘,这么凑巧,也来买东西。”

      夏绮雪皮笑肉不笑,催她离开前明明就说过要去买菜,哪来什么凑巧。

      好媒婆见篮子空的,笑道:“还没买吗?”

      “买了。”夏绮雪说着就从她手上拿过鱼、猪肉、菜、酒……一件一件地拿过塞到竹篮里。好媒婆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差不多拿完才想起要护着自己花钱买的东西。

      “好媒婆,感谢你搭了手,我只有两只手拿不了那么多,刚才看见一个适合的篮子就买了下来。我现在自己拿回。”夏绮雪说着就把烧鸡也接了过来。

      “等等,我花了钱。”

      “好媒婆,如果突然天上掉馅饼,你要想想它有没有可能是石头做的,能砸死人。”

      好媒婆一脸茫然。

      夏绮雪干脆说得明白些:“这些是我付定金买的菜,你给的叫尾款。”

      “你买菜干嘛要我给钱。”好媒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她坑了。

      “非也,几类人找我聊天,我是要收聊天费,其中就包括媒婆。你给的钱是我收的聊天费,今天是第一次已经给你打折了。如果明天还来,我就要正常收费。”

      “要收聊天费?”好媒婆是靠嘴巴吃饭,如果每说一句话都要收费,她还要不要活了。

      看着夏绮雪提着刚才还在她手中的菜扬长而去,又回头看了看那条繁华的长街,顿时心绞痛。

      好媒婆不是没脑子,她若是往回去跟那些人要那几文钱,传了开去,别人还以为她媒婆这行当不下去,以后还有要敢叫她说媒?媒婆又不止她一个。可是一路下来那几文积少成多,也不少了。

      媒还没说成,反而先贴了银子。

      好媒婆苦着一张脸,愤闷地想往回走,又似是有一股力量阻止她,最后只能狂摇蒲扇给自己冲上头的恼火降温。

      “你越是不愿意,我好媒婆一定要想法子把你送进蔡家。”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