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基因》空知狒狒

39、第 39 章 零元购

　　这本杂志应该被藏在柜子底下很久了，上面落了一层灰。

　　白密翻开泛黄发硬的纸张，在目录页寻找和旭灿有关的字眼。为了避免遗漏，白密一行一行，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他一进在这里耽误了很久了，到这个沦陷区的时候大概是中午，现在太阳已经西斜了。

　　火红色的阳光从书店门口倾泻进来，给白密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他紧紧皱着眉头，表情也不复之前的轻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密看了一下光脑，此时不少人已经有了得分，最高的个人足足有100多分。他们组也一共有了20分。
　　而他，还是0。

　　难道在这里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最后却是无用功吗？

　　他关掉光脑，不能去想这些事情。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再加上这个考试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考不上，那他这辈子就和大学无缘了。他只能回到布兰区，去忍受在段家的介入下，那个永远无法出头的人生。
　　左手捏着书封，指尖泛白。他在无意识地用力。

　　其实他并不像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那样，胜券在握、风轻云淡。普通考试他还能有把握，但这种考试，他甚至没有自信能通过最低线。

　　他摆摆头，好像这样就能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既然这本杂志被尘封在木柜最底下，一定有其意义。
　　这也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与其去焦虑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冷静下来，把能看到的路走好。

　　白密直接看文章，从第一篇开始，前面几乎都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新闻。都是当时对超微型超新星的预测，评估之类的文章，里面的专家评论都一致乐观。似乎这个超新星对地球不会产生任何危害，
　　但事实上，四月灾变，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全球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死亡。绝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撤出沦陷区。

　　书店里很静，只有翻书的咔咔声。白密像一个扫文机器一样，冷漠地翻动发黄的纸张。

　　“兴澄街道兴悦路45号疑似出现病毒，请各位居民注意防护。”

　　“第一例患者为该公司员工，在上班时间突发疾病，全身泛红，身体发生畸变，在半小时内失去生命体征。经过调查，基本可以判定非人为伤害事件。兴澄派出所民警呼吁周边居民尽量远离该区域。附近居民也正在有序疏散中。”

　　白密的目光锁定在了畸变两个字上。

　　畸变是基因崩溃的外显变化。根据文献记载，当初在四月灾变中去世的人，几乎都存在程度不一的畸变。知道近些年，可能是因为辐射的影响变小了，基因崩溃的患者很少会出现畸变现象了。

　　如果放在当时，在普通居民眼中，没有人会把这种怪异的病毒，与那颗掀起能量风暴的超微型超新星联系起来。
　　但灾变过去很久了，已经可以确定这种畸变是由那颗超新星引起的。

　　白密隐隐感觉，这本杂志之所以被藏起来，很有可能是因为报道了这篇文章。
　　这个新闻，不仅仅是会简单引起居民恐慌。主要是，他与当时被可以散播在外的主流消息是相互矛盾的。

　　杂志的前一部分，都是各路专家在预测，超新星不会对星球产生威胁。他们的口径太过一致，一定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而这个畸变患者的报道，揭开了真相的一角。有些人害怕谎言被揭穿，只能紧急回收这些杂志。
　　书店老板是出于某些原因，将其中一本藏了起来。

　　白密怕自己的猜测不对，直到把这本杂志翻完，他才合上。

　　现在需要确定的就是，这个兴悦路45号是哪里？

　　白密只能继续在书店找，看能不能找到跟地址有关的东西。

　　最后他在左手边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沓进货单。
　　一般为了退换货方便，避免纠纷，做生意的人都会把单据保存起来。但那些单据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所以一致放在这里没有人拿走。

　　单据上的很多字都在岁月的侵蚀里模糊了，只有几个自能勉强看清。
　　但幸好单据够多，白密把很多张单据放在一起看，拼凑起来，可以看见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

　　“收货……地址……，区……街道兴悦路XX4号”

　　原来这里就是兴悦路。

　　白密把杂志放回，重新用木板遮起来。书店主人一定很在乎这本书，他还是不要给人家拿走了。

　　在地上蹲的太久，他站起来看到阳光的时候有些发晕。外面的太阳只能看见一半了，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书店门口就有门牌号。蓝底白字的铁皮钉在墙上，除了落了一层灰之外，保存很完好。
　　是214号。

　　那45号离这里应该不算太远。

　　白密沿着灰扑扑的街道，一栋一栋地找。在穿过了几个巷子之后，他终于抵达了兴悦路45号。

　　他在路上还碰到了一只畸形种，不过战斗力不高。虽然白密没有武器，异能也不算战斗型，但也练了这么久，好歹还是有点效果的。

　　这里是两栋楼，中间有个院子，铁门把院子拦了起来。铁门的左侧钉着门牌号，右边，是几个铁皮做成的立体字。
　　旭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太阳有些晃眼，白密难耐地眯起眼睛。
　　他离答案，很近了。

　　大门用铁链锁死了，但围墙不高。白密踩着那几个立体字，从围墙上翻了过去。

　　一楼就是办公室，东西都摆的很整齐，不仅看上去没有人翻动过，要不是灰尘很厚，甚至就像是昨天就有人在这里办公一样。
　　白密没有耽误时间，里面从前台开始翻找。

　　文件很多很杂。产品手册，员工档案，交易存档，什么都有。

　　白密大致地看了一下产品手册，原来这家公司是做电子元件的。
　　跟贩卖机压根不沾边。

　　他手里拿着产品手册，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白密面部肌肉不再那么紧绷，如释重负地翘起嘴角。

　　看来并不是他多想，贩卖机后面的文字，果然是隐藏题目，并不是真正的贩卖机厂家。

　　白密把每一个工位都找了一遍。

　　他在一个工位上看到了一个草稿本。上面并不是什么草稿，而是工位主人随手写上去的一些吐槽。

　　“这公司也太没前途了吧，我真的要跑路了。”
　　“这种事情为什么给我做啊？不应该是行政的事吗？傻逼老板有病吧”
　　“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当初交给我的时候，他就应该预料到我做不来！”
　　“发工资了，养不活人。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开摆”
　　“那个品质吊的要死，让他干点事情叽叽歪歪，摆脸子给谁看呢？hetui！”

　　前面基本上都是对这个公司、老板、同事的吐槽，看上去，他对这个工作，哪哪儿都不满意。

　　白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跟那个报道有关的东西。

　　“握了个大草了，这公司真的有问题啊。是不是闹鬼了啊？向和光的死状也太吓人了我去。我明天就要辞职绝对不来了，我爸就算把我腿打断我也不来了。这公司绝对风水有问题。”
　　“警察和医院都来了，太恐怖了我草。他老婆过来了，都不敢让人家看尸体，居然直接就拉去火花了。太惨了。他老婆也是可怜，一个人开一个小书店，老公又死了，怎么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啊？”

　　到这里，后面就再也没有新的内容了。
　　应该是命案发生后，警察直接把这里封锁了。因为所有员工的私人物品都没有带走。

　　白密放下草稿本，右手微微发抖。他从口袋里拿出折起来的单据，最后看了一眼，把它夹在了草稿本里。

　　他有检查了一下去他的工位，根据各项存档文件来看，所有记录都停留在2月29日。
　　这应该就是命案发生的日子。

　　白密心情算不上好，虽然他差不多知道答案了。

　　他生活在灾后世界，但从他记事起，人类就已经建立了适合生存的社会框架。对于他来说，四月灾变只是一个历史考点。

　　只是有一件事情，他想不明白。
　　基因进化和崩溃的源头不都是那颗超微型超新星吗？撞击地球是在四月，但这个案子发生在2月底。

　　很有可能，全世界在四月灾变前，就已经有不少与基因崩溃相似的病例了。但人类当时不明白其中真正的原因，只有大概的猜测。
　　为了不引起恐慌，只能一边借专家传播“超新星无害论”，一边封锁病人消息。直到灾难到来，一切再也瞒不住。

　　白密回到了贩卖机那里。

　　伏棱和詹清妍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面对着贩卖机，思索片刻后，按下了540229，然后确定。

　　机器突然发出欢乐的音乐，随后是一个模糊的童声：“啦啦啦啦，密码正确。请听题。”
　　停顿几秒后，明显换成了一道成熟一点的女声。

　　“你知道我的丈夫吗？”

　　“我去，居然真是个隐藏任务啊？”伏棱他们就在附近，找畸形种杀，听到奇怪的声音就过来了。
　　既然说好了要一起，他们也没打算这么快就抛下白密。

　　白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思绪中了。

　　詹清妍也回来了。她站到白密身边，一会儿看看白密，一会儿看看贩卖机。
　　原来这就是学霸，和他们这种只知道靠异能解决问题的人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

　　白密想了一会儿，抬手按下几个键。
　　240807.
　　这些数是“向和光”这个名字的首字母，在字母表中的序号。

　　“啦啦啦啦啦~”贩卖机发出比刚刚还要更加欢快的声音，“欢迎零元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