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基因》空知狒狒

29、第 29 章 江北区

　　【对不起，您的资格审查未通过。】

　　白密以为自己看错了，刷新了几遍之后，依然是这个弹窗。

　　这不可能！他所有资料都提交了，绝对没有差错。
　　这个审查本就是走个过场，几乎不会出现资格不通过的情况。

　　白密立马拨打了客服电话，可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他把电话挂断。

　　是他天真了，这种客服电话从来都只是个摆设。
　　无论打多少次，无论响多久，都不会有人接。

　　而且他也知道为什么不能通过了。

　　他紧接着打了另一个电话。
　　如他所料，这通电话很快被接起。

　　白密声音不大，是少有的低沉：“段志，是你干的。”

　　“你终于发现了，比我预计的要晚得多。”段志的声音听上去心情很好，“实话告诉你，你的资料一提交上去，当天晚上就被刷下来了。没想到你过了这么多天才发现，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白密的资格确实没有问题。但只要他们段家还在，他花点钱，动用点关系，想打压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实在太容易了。
　　不符合规则又怎么样？不符合流程又怎么样？只要他上下打点好，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人管。
　　哪怕花点钱，只要能让白密永远烂在泥里，这钱就花得值！

　　白密没有说话。他原以为，段志至少是光明正大的坏，没想到这样下三滥。

　　段志阴谋得逞，笑得癫狂：“哈哈哈哈你不会还抱着天真的幻想，以为我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生吧？只要你还在布兰区一天，你就永远别想翻身。”　

　　白密承认：“是我高看你了。”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神经，上一刻还笑得猖狂的段志直接破防：“这是你活该！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惹怒了段家就应该承受我的怒火！”

　　“我做错了什么？”白密也愤怒了，他终于卸下了冷静自持的面具，“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我错在不该交他那个朋友，我不该相信你们段家人，我就不该冲进火场里去救他！你们段家，果然一脉相承，都是一群居心叵测，心狠手辣的人。”

　　不等他说话，白密就愤怒地挂断了电话。他已经没有什么话好对段志说的了。
　　在他眼里段志就是个啥笔，跟啥笔是讲不通道理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冷静下来后，才听见门铃已经响了很久了。

　　白密长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坏情绪都吐出去。

　　他开门时，虽然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但面部表情依旧很僵硬。
　　宴岐修很容易就看出来他情绪不对。

　　“你怎么了？看上去心情很差。”

　　上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还是在遇见那个姓段的老头之后。
　　想起跟白密有关的火灾的案子，宴岐修更加坚定了来这里的打算。

　　白密摇摇头，不太想说关于段家的事。

　　他们一起坐到沙发上。
　　按照礼节，白密作为主人，现在应该给宴岐修倒一杯水。可他心事重重、神游天外，思绪压根儿不在这里。

　　宴岐修反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玻璃杯和茶几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将白密从沉思中拉回来。
　　他有些尴尬地结果水杯：“谢谢，不好意思。”他都忘了要倒水了。

　　他这幅样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跟异能有关吗？

　　宴岐修喝了口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你看上去很焦虑。”

　　白密揉了揉脸，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
　　“我的资格审查出了问题。”他简单地提了一下，隐去了关于段家的那一段。

　　“大学入学考试吗？”宴岐修配合的皱起眉。

　　“是的。”白密烦闷地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被人动了手脚，总之布兰区的大学是报不了了。”

　　宴岐修心中暗喜，也算是歪打正着。
　　“那问题不大，报不了布兰区的大学，可以报别的区啊。”

　　白密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公民只能报自己持有居住证的大区的大学。我只能报布兰区。”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布兰区？”虽然被鄙视了，但是宴岐修一点不生气，继续给他出谋划策。

　　白密沉默了。
　　他没想过。

　　倒也不是对这个区感情有多深，而是他现在没钱移居。
　　普通居民想办居住证，都需要花一大笔钱。他现在没有这个钱。

　　但移居也确实是个办法。
　　考大学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没有年龄限制。他现在出不起这笔钱，不代表他一辈子都出不起这个钱。

　　虽然辛苦了一点，要走些弯路，但至少有了破局的方法。
　　白密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一些。

　　“对了，那只异种……”白密转移了话题，期待地看向宴岐修。

　　现在轮到宴岐修沉默了。
　　眼睁睁地看着白密吃光那只异种的冲击力太强了，实话说他不太想回忆。他还得缓缓。

　　宴岐修深吸一口气：“被你吃了。”

　　白密怔怔地看着宴岐修认真的脸，缓慢举起左手，挠了一下头。
　　他看上去不是在开玩笑。

　　白密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好半天，白密才说：“那钱岂不是没有了？”

　　他上次就吃掉了一只异种。一回生二回熟，宴岐修现在告诉他，他又吃了一只异种，好像也没有很难接受。

　　白密突然想起来，上一只和这一只，出现在他附近的时候，他都会感觉到饥饿。所以吃掉这只异种几乎可以说是注定的。
　　他倒是没多大感觉，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失去意识了。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不会膈应。

　　但看上去，宴岐修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白密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他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估计不会很美好。

　　宴岐修揉了揉眉心：“别的都不说了，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白密摇摇头：“没有。”

　　难道他们的猜测是错误的，吃掉异种并不能让白密获得异种的能力？

　　“那只异种的异能是阻碍视觉，你要不要试一下？”宴岐修提议道。

　　白密微压着眉，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他将左手伸出，然后认真的想，宴岐修一直看见左手在这个位置。

　　在心中默念完这句话以后，他把左手向右移动。然后问：“你看到的左手在哪？”

　　宴岐修挑了一下眉，理所当然地指向左手刚刚的位置。
　　但在白密眼里，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看见白密微瞪的双眼，宴岐修就知道，他成功了。

　　“你没有在逗我玩吗？”白密比宴岐修还难接受。
　　他明明只是默念了一句话而已。

　　宴岐修饱含笑意地看着他。
　　他这么惊讶确实不奇怪，其实宴岐修也觉得，白密对异能的掌握似乎太快了一点。

　　“我再试一下。”
　　白密这次用的右手。与刚刚的流程一样，变换一下位置。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默念出那句话，而是在心中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宴岐修又一次指向了错误的位置。

　　白密更惊讶了。这只异种的异能掌握起来这么容易吗？
　　比他第一次获得的「精神影响」熟悉起来还要快。

　　“那只异种除了自己的身体，对其他物体的视觉成像也可以扭曲，你要不要也试试？”

　　“那你先闭上眼睛。”白密兴冲冲的拿出几个杯子，摆在茶几上。

　　“睁开。”白密问，“你猜我拿了几个杯子？”

　　“四个。”宴岐修回答。

　　白密皱起眉头。他答对了，确实是四个。看来对于扭曲其他物体的成像他还没能掌握。

　　他又听见宴岐修说：“不是我看到的，是我听到的。杯子磕碰在上面会有声音。”

　　宴岐修看向茶几上装着水的两个杯子。这还是他刚刚端过来的。
　　“你拿过来的杯子，我一个都看不见。”

　　白密心念一动：“现在呢？”

　　“三个。”

　　“没错。”他就是想让宴岐修看到三个。
　　白密微微勾起唇角。差不多完全掌握了「视觉阻碍」，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白密把杯子收起来。

　　他回来后，宴岐修向他提议：“你要不要去考军校？”
　　这才是他专门过来一趟的主要目的。

　　白密的异能很强大，也很危险。
　　现在他尚且不知，白密是只能吞噬异种异能，还是可以无差别吞噬所有异能。

　　他必须把白密放在眼皮子底下。

　　“军校吗？”
　　军校由联盟直接管理，里面的师资力量都是一流的。听说考进去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补贴。
　　但相应的，难度也比别的大学大很多。

　　入学考试除了卷面考试，好像还有实操考试。
　　难度大到考生在考试的过程中死掉都不稀奇。

　　虽然白密又掌握了一种新的异能，但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没有什么把握。
　　“可我太弱了，不一定能通过实操考试。”

　　更重要的是，机会只有一次，哪怕考的是军校也一样。
　　如果这次没考上，那他一辈子都考不了大学了。

　　他应该庆幸段志是在资格审查阶段动的手脚，而不是考试中吗？
　　不，应该是因为他蠢。更大的可能是，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影响考试结果，只能在报名前把他拦下来。

　　听见他的话，宴岐修的脸色变得有点奇怪：“你似乎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有偏差。你能在完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跟异种打得五五开，老实说我都没想到。”

　　“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宴岐修尽力跟他解释，“也有很多普通人通过军校考试的。只要够聪明，解决问题从来都不是只能靠异能。”

　　眼看白密还是很犹豫，宴岐修又抛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好处：“军校有专门为进化者定制的课程，他们对训练进化者很有一套。要想更高效率地变强，军校是最好的选择。”

　　白密动摇了。他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对异能了解得非常少，哪怕他想努力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好吧，等我攒够了钱，我会考虑的。”白密已经被他说动了。
　　但他现在的钱还不够他换个区。

　　“这个你放心，既然是我向你提议的，这件事你完全不用担心。”宴岐修说，“你可以走军校特殊人才申请通道，先报考，录取之后同时获得江北区居住证。”

　　“好，我报。”白密不犹豫了。这可比自己苦哈哈地攒钱要快得多。

　　江北区是联盟的中心区，面积最大，经济也最繁荣。据说，江北的居住证办理资格最高卖到过六千万。只是资格，并不是居住证。
　　人人都挤破头想去江北，所以江北的居住证卖价是最高的。平时一张居住证要办下来也不会低于两千万。

　　就算不会通货膨胀，两千万，白密起码得攒十几年。
　　但他现在只需要通过军校的入学考试，就可以拿到中心区的居住权了。

　　白密的执行力很强，决定要考军校就会立马去报名。
　　他打开了江北区军校的官网，“江北军立大学”几个大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在宴岐修的指导之下，白密点进特殊人才申请板块，提交了自己的资料。
　　仅凭他从小学到初中的全满分成绩，很快就通过了资格确认。

　　在选择专业时，白密犹豫了。
　　他没想到，可选专业居然这么多。

　　“江北军立大学虽然是军队直属大学，但实际上是综合性大学，同样开设了很多理工、文史类专业。”宴岐修眨眨眼睛，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坚持创办这所学校的最高指挥官，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听说他最近打算亲自带一门通识性课程，说不定你以后会认识他。”

　　白密一知半解地点点头，他对军队里的职位制度不太懂，不清楚最高指挥官意味着什么。

　　最后，他选择了自己一直想考的基因工程。
　　这个专业最热门，也最赚钱。

　　宴岐修看见他的选择，不懂声色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以白密在文化上的学习能力，他学这个专业，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有用的人才。

　　“那你这边的房子要先退了吗？”
　　报好了名，宴岐修自然而然地问道。

　　白密愣住了：“啊？不是离考试还有两个多月吗？”
　　他还准备先在这里复习，等快考试了再出发去江北区。

　　“我这两天就准备回去了，本来早几天就该走了。”宴岐修一幅特别为他考虑的样子，“我把你一起带过去，比坐长途大巴要快多了，可以节省不少复习的时间。而且你也知道，巫集那伙人还没有抓到，万一路上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可能会错过考试。”

　　白密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没想到大仲裁官心细如发，连这都考虑到了。

　　自从他们相识以来，大仲裁官对他真诚相待、全心全意。
　　生活上的照顾不必多说，宴岐修还会传授自己的经验给白密，教他了解自己的异能。他吞噬了一个新的异能，宴岐修比他自己还上心，专门跑过来陪他尝试新异能。
　　他考大学出现了问题，宴岐修也会积极地给他出谋划策。

　　白密从没感受过这样真诚的对待。
　　虽然年龄上不太合适，但宴岐修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他，在人生大事上指引他做出最好的选择。

　　一想到自己曾经还想着利用他，白密就觉得挺愧疚的。

　　白密很快联系了中介退租。
　　因为没租多久就提前退租，中介只愿意退房租，押金坚决不退。

　　虽然损失了一点押金，但前方还有更大的收益在等着他。
　　白密很快释然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准备出发前往江北区了。

　　宴岐修关上后备箱：“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白密点头：“我东西也不多，昨天搬出来的时候就直接打包好了。”

　　他们坐进车里，扣好安全装置。
　　穿梭车正在缓慢前进，一个花花绿绿的人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车前。

　　宴岐修吓得死踩刹车。幸好还没开始提速，穿梭车才没有撞上去。

　　白密被惯性往前甩，还没等他稳住身体，就听见宴岐修摇下了车窗开骂。
　　“尼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要不要我就给你介绍医院你去治治？”

　　原来是尼尔，怪不得色彩丰富。
　　他还是和上次见到的风格一样，标新立异、别具一格。他好像很钟爱赛博重金属风。

　　宴岐修也没骂错。提起速来的穿梭车速度很快，直接拦车太危险了。

　　被人身攻击了尼尔也不生气。他嬉皮笑脸地去拉后座车门，但是拉不动。
　　宴岐修不给他开锁。

　　他只好趴在驾驶室的车窗玻璃上，脸贴在玻璃上，被挤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他在外面大喊大叫，但这车隔音太好，里面根本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动得很夸张。

　　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视觉上也很遭罪。
　　过了一会，宴岐修终于大发慈悲，把他放了进来。

　　尼尔一进来，大喇喇地往后座一躺，毫不客气地埋怨宴岐修：“我嗓子都要喊劈了，你这人太没良心了！快给你的金主爸爸喝口水。”

　　宴岐修从车载冰箱里掏出一瓶水砸在他身上：“你算个什么金主？”

　　“呵，你还真是没良心。我花了那么大价钱帮你收了那么多畸形种皮，我的异种呢？我让你给我抓的异种呢？我到现在连它一根手指头都没看见。”尼尔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

　　白密坐在前面，不敢吭声。
　　结合罗仪接的那个委托，他可以猜出来尼尔说得是哪只异种。

　　尼尔要抓的两只异种，都被他吃掉了。

　　尼尔眼睛不经意地朝副驾驶看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理直气壮地对宴岐修说：“总之，这是你欠我的，你今天得给我当司机。我也要回江北区。”

　　穿梭车重新启动，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

　　尼尔还在后面絮絮叨叨，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你居然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走都不通知我。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哟，烟消云散咯！”

　　宴岐修忍无可忍：“你再逼逼叨叨我就把你扔下去，我没开玩笑。”

　　为了不打扰居民，空间车行驶到安全区外才开启空间穿梭。
　　这是白密第二次坐这个车，比上次的感觉要好一点。

　　这次的距离远，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
　　尼尔玩了会儿光脑，还是闲不住，又开始骚扰宴岐修。

　　“阿修~”尼尔趴在驾驶座椅背上，用一种很恶心的腔调喊他，“几天没见，你不想人家嘛？”

　　宴岐修飞快地看了一眼白密。后者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专心致志地欣赏外面的风景。
　　但是车窗外只有一片漆黑，哪有什么风景？

　　“我不介意把你电晕，让你安静下来。”宴岐修冷酷无情。

　　“我介意。”尼尔飞快地说，又重新躺了回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江北区。

　　还没进安全区，尼尔就连忙在路边下了车。像是怕宴岐修下车之后把他打一顿。

　　与江北区相比，布兰区简直就是个穷乡僻壤。
　　光是城防就比布兰区的要大几倍。路边来来往往的，都是在布兰区不常见的空间穿梭车。

　　在布兰区，宴岐修的车高调的频频引人注目。但来了这里，再也不会有人回头看了。

　　原来大仲裁官其实很低调。

　　有大仲裁官做担保，白密的暂时居留资格很快办了下来。不多时，他们就回到了宴岐修在江北区的住宅。

　　站在一栋简约低调还带前院的独栋别墅前面，白密终于懂了，什么叫做人与人的差距。

　　白密毫无心里负担地开口：“我，可以认您做父亲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这个年纪，已经办不了领养手续了。”宴岐修微皱着，看上去有点苦恼地说。

　　当晚，白密就投入了学习之中。
　　桌子上放着一堆比人还要高的书，这全是他需要在一个月之类看完的。
　　他还得给自己留点时间复习一遍。

　　终于把人拐过来了，虽然废了一番劲儿。
　　宴岐修看着埋头苦读的白密，拨通了指挥官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