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基因》空知狒狒

21、第 21 章 无法看见

　　格兰特垂着头，不敢看白密。他声音颤抖：“白哥哥一路上都很忙，我怕打扰您，所以才没说的。”
　　“不过没关系的，我今天并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晚一点吃药也没事的。”

　　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觑着白密的脸色。看见他皱起了眉头，又慌忙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像给白哥哥添麻烦，不想被白哥哥嫌弃。可为什么就是做不好呢？

　　一滴水珠顺着格兰特的鼻尖坠落到地板上，被白密的眼睛捕捉。
　　白密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懂事到卑微的程度实在是让人心疼。

　　“你的药在哪里？需要我帮你吗？”白密放轻语气，尽量不要让这个敏感的小孩多想。

　　“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格兰特侧着头，不敢让白密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他将收拾在包里的药剂拿了出来。有好几种不同的药，有几个白密还挺眼熟的。
　　因为一周以前，他也得靠这些药才能活下去。

　　格兰特喝完了饮用药剂，又拿起常用的注射剂消毒，熟练地将液体推进身体。
　　他捏着一瓶药丸，小声地问白密：“请问喝的水在哪里？”

　　白密想起来这里刚组下来，还没准备喝的水。
　　“我下去买，你先等着，不能跑出去哦。”

　　为了不耽搁他喝药的时间，白密迅速跑到最近的商店扛了一桶水回家。

　　他回来时，格兰特正在打扫房间。
　　其实也没啥可打扫的，因为家政刚刚上门打扫过了，很干净。但格兰特就是闲不住，他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是会被白哥哥嫌弃的。

　　格兰特喝完药后，他俩就得出去找点吃的了。

　　白密带他去了附近的饭馆。虽然没有什么特色，但一路上的风景和饭馆的装潢，都让格兰特和好奇。

　　虽然他以前也在安全区生活过，但那时候太小了，完全不记事。
　　他小声地和白密说：“这里和我家那边完全不一样。有好多空出来的地方，而且很干净。”

　　白密理解他的意思。
　　安全区虽然土地也很紧张，但没安全区外那么夸张，至少道路要宽敞许多。

　　菜单被推到格兰特面前。
　　“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格兰特不太适应，脸红得能滴血。他翻来覆去地看菜单，但是，他不识字。
　　他只好又把菜单推回去：“白哥哥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白密看着菜单，严肃的神情像是在看课本。
　　他也不怎么下馆子，更不知道那些菜是小孩子会喜欢的。

　　只能场外求助了。
　　白密打开光脑，滑到与宴岐修的对话框。

　　早上给他发的消息，他已经回复了。
　　“我家住得不习惯吗？其实这套房子常年空着，你想住多久都没关系。”
　　“今天有点忙，不好意思，出门没有跟你打声招呼。”

　　因为白密一直没回，间隔20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你的房子已经租好了吗？可以告诉我地址吗？方便的时候我上门拜访一下。”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全息系统的训练应该有效果吧。我给你拿一套设备过去，你在家也能偶尔练练了。也算是帮我测试了。可以吗？”

　　白密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注意到信息。
　　他客客气气地回复了上面几条信息，将自己的地址告诉了他。

　　很快，宴岐修秒回信息，说明天过来。

　　白密趁机问他：“小孩子一般会喜欢吃什么菜？或者，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菜？”
　　宴岐修发了一串菜名，白密就照着他说的点。

　　等上菜时，白密跟格兰特闲聊。
　　“你今天感觉还好吗？听你哥哥说，你的基因病比较严重。”

　　格兰特微垂着头，稚嫩的小脸上浮上一抹忧愁：“医生说很严重，我有时候也是会觉得不舒服啦。”
　　“不过我今天感觉还好，没有难受的感觉。”格兰特挤出一抹笑容。

　　“那就好。”白密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格兰特吃药晚了会不舒服，“好好吃药，只要活着就会有转机的。”

　　格兰特眼神迷茫：“可我感觉我一直在浪费哥哥的钱。大家都说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白密淡淡道，“我之前也跟你一样，靠吃药续命。”

　　格兰特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白哥哥看上去很健康呀！”

　　白密勾起唇角，冲他眨了眨眼睛，学着他的语气说：“对呀，因为我进化了呀！”

　　“可他们都说，我不是普通的基因病，我是基因崩溃了。不可能进化了。”格兰特短暂地惊喜了一下，又愁了。

　　白密正色道：“不论你能不能进化，至少也要活着才有希望。不要担心会不会花你哥哥的钱，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比钱重要，生命就是其中之一。”
　　他忍不住揉了一把格兰特蓬松的头发，笑着对他说：“对于你哥哥来说，你是他的家人，是远比金钱要重要得多的东西。”

　　在他前面七年的认知中，他只有在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会获得与他价值同等的东西。钱很重要，但钱不是他的，而且钱比他重要得多。
　　后面哥哥虽然对他很大方，愿意为他花很多钱。但是他觉得这是因为哥哥认为他乖巧可爱，把家里打理地井井有条，所以才会愿意给他花钱。抛却这些，哥哥根本不会给他一分钱。他远没有哥哥的钱重要。即使是他的命。
　　所以当坏人想要抢劫他时，他宁愿被杀死，也不会把钱给抢劫犯。
　　因为他的命没有哥哥的钱重要。他没有资格用这些钱买下自己的命。

　　而现在，白哥哥告诉他，他居然比金钱重要得多。
　　格兰特眨巴着眼睛，艰难地去消化这跟他过往经历背道而驰的价值观。

　　长生科技。
　　尼尔接过宴岐修递来的一小管血液，握在手里仔细感受。

　　他的眉毛越皱越紧，过了好一会儿，采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宴岐修：“这血是不是放太久了？一定要新鲜血液才行啊。”

　　宴岐修同样不解：“我采血的时间距离现在才6个小时不到，不至于不新鲜啊。”

　　昨天晚上，趁着白密熟睡时，宴岐修刺破他的手指，取走了一小管血。
　　指腹上的伤口很小。进化者自愈能力强，等白密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如初。

　　尼尔将这管血举到阳光底下，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看上去和正常的血液没有什么不一样啊。不超过24小时的血液都是可以感应到的。怎么这一管血就什么都看不见呢？”

　　宴岐修虽然不知道这具体代表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尼尔的异能被叫做“预见”。
　　他可以通过带有基因的生理组织“看见”基因个体的未来。虽然不会精确到每时每刻，但大致走向没问题的。

　　他的异能也不是毫无限制。有些人的未来是不可被观测的，但那些人都是S级，而且每一个尼尔都认识。

　　宴岐修请他帮忙看白密的未来，是想确定白密对这个世界有没有威胁。

　　“这小伙子叫什么？哪儿冒出来的？”尼尔一脸高深莫测，对这个人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白密。不久前刚刚进化。”

　　尼尔：“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有威胁？他很强吗？”

　　宴岐修摇头：“他目前并不强，相反甚至有些弱小。但如果他的异能真的是我想的那样的话，过不了多久，只怕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哦？你觉得你强吗？”尼尔故作惊讶，一脸贱相，“或许你确实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S+没错啦。但放眼整个宇宙，存在太多不可‘看见’之物，也有太多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
　　“你现在所拥有的异能，不过是神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能量罢了。”

　　宴岐修第一次在尼尔的眼睛里看见名为狂热的情绪。

　　尼尔很兴奋：“我想见一见这位白密先生。”

　　但是他表现的太奇怪了，宴岐修有些狐疑，不太敢把白密介绍给他。
　　“有机会一定。告辞。”

　　望着宴岐修匆匆逃跑的背影，尼尔微微眯起眼睛。
　　还是老样子，他们这一群人，相互之间从未有过信任，即使是失去记忆的宴岐修也同样如此。

　　想瞒着他也没用，他可以查。

　　尼尔拨通通讯：“帮我查一下宴岐修身边最近出现的一位名叫白密的先生。对，我要他生平的全部资料。”

　　宴岐修从长生科技出来，同样是去找人调取白密的全部资料。

　　下午，他回到公寓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光脑的列表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白密给他发来地信息。

　　宴岐修点开查看，然后又关掉对话框。
　　他还不能回复。在没有看到他的档案之前。

　　不过多时，光脑震动。白密的档案资料已经发到了他的光脑里。

　　宴岐修点击下载。屏幕正中弹出警告。
　　“权限错误，无法获取”

　　他有些意外，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一般只有机密档案才会不允许下载。

　　统一格式的文件名背后，会有什么真相在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