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竹马怎么成了反派BOSS》殷绛衣

72、双生（十）

　　“确定全部在这儿了吗？”四组副组长目光扫过面前列成一列的实验室成员，以及旁边的其他负责这些人生活以及后勤工作的人。
　　后者就算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也不可能对被强行带来这里的人们的情况一无所知，不过他们如果没有涉及实验内容的话，到时候还得转交警方处理。

　　“是的，副组长，按照生活和工作痕迹推断，全员都在这儿了。”一名异能是分析侧写类的组员说。
　　实验室的系统都被设置了一道特殊自毁程序，就算“白泽”也难以无声息地绕过它，用精神系异能也不能保证这些人的脑子没被人动过手脚，到时候还白白损失问话活口。

　　“副组长，其他人那边已经发来消息，能拷贝的信息都复制完成，实验样本全部取样成功，人也都救出来了。”

　　本来应该留下人善后或者保护现场蹲守共犯，但这次情况特殊，他们接到的属于保密任务，不能被人发现今晚的事和四组有关。
　　“嗯，这群人很狡猾，再加上材料特殊，‘白泽’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你们再彻底检查一遍有没有疏漏，等组长回来，咱们就该撤了。”副组长点点头，“那几个警察那边记得善后，特别是温月以前是异能者，还是十三组组长，小心别让她泄露这次任务。”
　　否则这次行动暴露，他们回去肯定会被骂死的。

　　刚说完，副组长顿了顿，眉头皱起看向某个角落。

　　其余组员反应迅速地将武器对准那个方向。
　　副组长却犹豫了几秒，摆摆手让他们放下枪口：“奇怪了……”
　　他好像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路过，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能力使用过度的错觉。

　　不管如何，他已经没法感知到那个存在，而相关证据也已经收集完全，对方如果对他们并无恶意，也不是一定要和对方起冲突。
　　副组长隐蔽地通过通讯器给组长白杨发了条消息，让对方尽快回来以防万一。

　　“走吧。”接着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带着其他人离开了这里。

　　悄悄绕到这群人身后的江时松了口气。
　　这货的异能效果虽然没有菲菲效果特殊，但异能的等级应该高出不少，居然能隐约察觉到他的存在。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江时二话不说就顺着走廊继续往里走。
　　但是没走多久，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敢肯定自己从未来过这个地方，但每个路口，江时都下意识地就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好像他刚踏入这个地方，就已经明晰自己的目标。

　　模糊却熟悉的声音自江时脑海中响起。

　　“左。”

　　“不要转弯，直接向前。”

　　那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人神经发疼，像是掺入玻璃碎和剧毒的蜜糖，可江时下意识觉得，自己并不讨厌对方。

　　“对，往右。”

　　“嗯，很好，接着右边的墙壁上，摸一摸，那里有妈妈送你的小礼物，阿时。”

　　柳烟……
　　江时恍惚着回神，柳烟死得太早，那时候他才三岁，甚至因为不能说话，自闭得没法和人交流，因此对对方并没有太深的记忆。

　　但直到现在，他才恍惚想起，那时候柳烟似乎很喜欢带他出门，带他到一个人来人往的建筑物内，不仅牵着他在里面绕来绕去，后来还让他带路？
　　而那里的构造和装潢，似乎与这里相似，只是里面来来往往的穿着白大褂的男女面目模糊，好像根本看不见他们似的。

　　不过江时那时候讨厌出门，柳烟过世后不久，他就把这茬给忘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想起该怎么走？

　　所以那里有什么来着？

　　江时当然不需要一寸一寸自己摸索，阴影蔓延布满整面墙，很快找到了目标，但是……
　　“？？”江时皱眉走到那块异状的区域前，伸手摸了摸。

　　东西在墙里。
　　如果是个普通人，大概得把整面墙拆了才行，但江时只需要操纵阴影，配合自己的能力，就能在墙上开个口子，将东西取出来。

　　“唔。”江时闷哼一声，咽下口中即将溢出的鲜血。
　　分解实物还是困难，但比之前要好上太多，身体依旧受到了重创，但就这一会儿，伤已经快好了，只是自愈的速度太快，身体迅速修复带来的剧痛让江时不得不蜷缩在墙脚下缓了一会儿。
　　这让他更加确信，绝对是言扉做了什么不能告诉他的事。

　　暂时没工夫思考这个，江时抛下这个想法，捏起从墙里取出的东西。
　　那是一块小指的骨骼，以江时的经验看，应该属于一个年轻女人，表面是莹白光滑的，这个触感让见识想起了艾克手上的那只骨质笔，这上面的异能波动当然远远不如那支骨笔，但问题在于，柳烟把这个给他做什么？

　　江时猜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试着将异能注入其中。

　　“……”江时眼前突然一黑，大脑传来类似晕车的眩晕感。
　　周围环境瞬间变化，他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而眼前一黑也是因为这里没有开灯。

　　“滋啦——”
　　一阵电流声后，四下亮起，江时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处境。

　　这里似乎是一间档案室，周围落满了灰，似乎有许多年都无人涉足过。

　　江时试着翻了几页实验报告，每个字拆开他认识，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不过江时记性不错，虽然报告下方并没有签名，但和之前在叶老那里看到的几分实验报告格式对比，再结合上面的某些批注的笔迹，他还是认出了这些究竟出自谁手。

　　但是，这里实在有些诡异了。
　　在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一个纯纸质的档案室？而且还和柳烟有关。

　　江时很容易就在一个塞满了纸质报告的书架后面找到了一扇老旧的木质门，确定这里确实有出口，而且——
　　他一脚踢过去，被飞扬的灰尘呛得咳了几声后，被蛮力踢碎的门应声碎落一地，露出后面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培育室。

　　然后，江时和面前四个装满液体的培养罐面面相觑，里面是四个已经几乎要看不出人形的生物。
　　就连江时都是探出影子查阅他们的信息后，才确定面前这四团扭曲的巨大肉球居然是人类。

　　他们甚至没有完整的五官，最完整的那个，也不过留下一只畸形的眼睛和半张嘴，四肢要么已经完全退化，要么变成软塌塌的一条裹着皮的肉条。
　　不过这里很干净，营养液中培养的人类也还保持着生命体征，说明并未弃用。

　　江时还在疑惑这里居然没有被调查局的人发现，被泡在培养罐里人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出现，恐惧痛苦的情绪顺着相触的影子流向他的大脑。
　　巨大的绝望窒息感让江时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后摔倒。

　　“杀了我吧……”

　　“让我死，求求你们！”

　　“我想回家。”

　　“妈妈，我好痛啊！！救救我！”

　　江时挣扎着让自己从哪些淤泥般粘稠的情绪中逃出来，猛地锤了好几下心口，让那里挤出些许异能，虽然没用，但心理作用下还是让江时好受不少。
　　他刚要起身，一张信封不知从哪儿飘落，正好砸在了江时头上。

　　感觉到自己头顶上不知有什么东西，江时皱着眉把它摘了下来，信封上娟秀漂亮的熟悉字体写着三个字——“给江时”。

　　“？？？”
　　这也是柳烟留下的？
　　想起之前叶老说的，他们这些实验体都是由柳烟培育出的个体，江时稍微有些膈应，但对自己身世那一点儿疑惑还是让他打开了信封。

　　“亲爱的江时：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吧？不知道这时候的你，是否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

　　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在这里解释一下，你并不是我和江光的儿子，至于你的亲生父母……我建议你当他们已经死了就好。
　　毕竟到了这里，你大概也知道了实验体的事，能把还是胚胎的你送来当做实验材料，个人认为，你和他们还是这辈子都不要认识比较好。

　　不过拿这些人提供的胚胎做实验的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你不是被抱错的，是我让人把你和我的小儿子做了交换，至于原因，我希望你有一个合适且顺理成章的身份接触言家，只有杀了他们家的孩子，你才有机会成为那个最后活下来的人。

　　也不知道你现在处于哪个阶段？你和言扉认识了吗，是仇人还是朋友？
　　言家夫妇正派严苛得过头了，他们不理解你们这些实验体的不同之处，养出的孩子……他们的孩子是叫言扉吧，那孩子的本性和他们的教育相悖，也不知道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
　　但这显然会成为你的优势。

　　至于你找到的那根骨头，那是我的。
　　为了活着完成实验，我对自己也做了些小小的手脚，不过那会儿我年纪太大无法成为你们这样的实验体，也并未成为异变生物或者异能者。

　　不过经过我的一些研究，发现骨骼可以制成储存异能的装置。
　　瞬间移动，虽然是一次性的，但还是很酷对吧？

　　其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一切顺利。

　　PS：对了，档案室里，有其他实验体的资料，你可以拿走研究怎么对付他们。”

　　看完了柳烟的信，江时对自己亲生父母的那部分倒没有什么想法。
　　而言扉扭曲的性格也有了解释，江时并不认识他的父母，在他们生前，言扉几乎也从没让江时见过他们，现在回忆起来，甚至是在刻意让发小避开自己的父母。

　　只不过，她为什么会知道言扉的事？做这些事究竟又有着什么目的？
　　江时回身翻动上面的实验报告，叶老说言扉是调查局造出的失败品，但显然，柳烟并不这么认为，她甚至直到江时要活下去必须杀了言扉的事。
　　她究竟知道多少？

　　幸好江时现在已经能使用言扉的能力，影子里能容纳的物品比之前多得多，足以将整个档案室里的纸质材料全部装进去。
　　把这些东西收拾完后，江时才转身离开。

　　但在路过培养罐的时候，江时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阴影瞬间蔓延，干脆利落地刺穿了那几颗畸形肉球的心脏要害。

　　这应该是江时第一次杀人，虽然对方长得比一些异变生物还不像人，但他们确实是人类没错。
　　可江时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却并没有任何恶心恐惧的感觉，仿佛刚才只是杀死了几只蚂蚁。

　　冷血的怪物，没心肝的东西。
　　江家对他的评价，某种意义上还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