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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乡野 “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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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那余三娘又来偷看你了!”
随着幼童这一声吆喝,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齐刷刷望向外面。
一阵阵哄笑声响起,邻座女童闻言,胖乎乎的小手登时扯上这名始作俑者的耳朵,“不许你笑话我阿姐!”
原本幽静的私塾瞬时闹哄哄的。
而那站在门外,偷看被抓了个正着的余三娘,不但不害臊,还捋了捋耳边碎发,冲屋里扬眉一笑,“小兔崽子说什么呢!什么叫偷看?我这是正大光明的看!”
余三娘时不时来偷看的人,叫许年辞,是常乐镇上唯二的教书先生。
还有一个,是许年辞的爹。
只不过如今年岁大了,已然老眼昏花,耳朵也不怎么灵光,只能闲赋在家,在许年辞不在的时候,会偶尔的重操旧业一下。
许年辞望向外面那张尚还青涩的脸,很快收回了目光,视线转到这群七嘴八舌玩心大发的孩子身上。
他轻抚眉心,微微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玩心就像街头巷尾那些爱扯闲话唠家常的婆子们一样,一旦被勾走便一发不可收拾。
余三娘在外面瞧见他这副模样,大概明白了些,手中镰刀往门上哐哐敲了几下,模样凶狠道:“谁再话多不好好听学,我就回去告诉婶子们,让她们揪掉你们的耳朵!”
胆小些的被这么一吓,赶紧坐回原位,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刚刚吆喝的小孩冲她做鬼脸,余三娘挤眉弄眼示意他回头看,小童疑惑转过头,许年辞拿着戒尺已经立在他书案前。
“伸出手来。”小童用眼角偷偷瞥了眼那用竹子制成的戒尺,颤巍巍伸出手,那掌心脏兮兮的,许年辞一脸严肃,话音都比平日重几分,“你可知错?”
二满小嘴一撇,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想以此博得些许同情,毕竟戒尺打在手上实在是太疼了。
“夫子,我知错了。”
许年辞手上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知错也得罚。”
这一下下去,二满憋在眼睛里的泪水彻底决了堤,哇哇大哭道:“都怪三娘。”
这下轮到余三娘做鬼脸了,她耸了耸肩,完全忽视二满投去的幽怨目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让你嘲笑我,这下遭殃了吧?
“将方才教的抄写一遍。”
二满受了罚,那声音听着响亮极了,大家将头埋得低低的,再不敢四处乱看,生怕夫子下一个揪着自己。
许年辞迈步往外走去,见他朝自己走来,余三娘忽然娇羞起来,理了理身上的麻布衣裳,站姿也跟着规矩起来,又怕手中镰刀吓着这位斯文儒雅的教书郎,将手中镰刀往身后藏了藏。
可话还没说上一句,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
余三娘并未气馁,挑着眉心中暗道:不让看就不让看,办法嘛我有的是。
私塾的围墙不算高,她将镰刀随意挂在墙上,吭哧吭哧从路边搬来几块大石头,轻手轻脚堆砌在墙边,又用脚尖试了试稳不稳当,见石块纹丝不动,才得意的拍了拍手站了上去。
小院在她眼中一览无余,屋舍前种了一小片竹子,彼时正是秋收之际,到处都是一片金黄,唯有这几跟竹子依旧苍翠欲滴,清泉竹中过,竹笕下方蓄水的小池已经渐满。
许年辞正抓着二满让他净手,握着竹筩的手看起来修长有力,他一抬眼就看见趴在围墙上,只露出个头来的余三娘。
余三娘冲他嘿嘿一笑,脸上丝毫没有被偷看被撞破的尴尬感,晌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着暖意融融的。
那双望向他的眸子如池中春水,澄澈又明净,就那样堂而皇之的盯着他看,在两人视线相撞时,缓缓绽放出一抹明灿灿的笑意,最后还是许年辞先移开了眼。
二满洗好手,就着自己的衣裳沾了沾,抬头道:“夫子,你在看什么呢?”
许年辞将手上竹筩轻轻搁下,“没什么,进去吧。”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很快进了屋去。
余下余三娘在墙头,屋檐遮蔽了她的眼,只能看见许年辞的半个身子在屋内走来走去,她微微叹了口气,意犹未尽的爬下墙头,转身朝远处的田野去。
走到半道,忽然感觉手上缺点什么,余三娘低头一看,两手空空。
哎呀!我的镰刀!
余三娘急忙往回赶,镰刀还挂在许年辞私塾的围墙上,这可是她用着最顺手的一把镰刀了。
若是丢了,定是要伤心的。
余三娘拿起镰刀别在腰间,又站在砌好的石堆上朝里望了一眼,许年辞正弯腰同学生讲话。
远远看过去,许年辞的下颌线依旧清晰流畅,余三娘却看得直蹙眉头,唉,哪里都好,就是太瘦弱了些。
这人太瘦了,容易身体不好的。
若是娶了我做新妇,我定给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余三娘这样想着,依依不舍的爬下墙头。
早知如此,之前修缮学堂时,就不该将这院墙砌的这么高,挡住了那张眉眼清隽的脸。
近来秋收农忙,她已经好些天都没来看过许年辞了。
这两日临近尾声,好不容易松快些,她才敢顺路瞧上两眼。
她现下心情不错,拿着镰刀漫不经心的对着路旁的野草挥了几下。
忽觉肩膀一沉,一只手攀上她的肩膀,余三娘下意识抬起手肘准备朝后劈,耳畔传来一声女子的调笑声,“三娘,许夫子好看吗?”
听见声音后余三娘彻底放松下来,抬抬肩膀道:“阿秀,你走起路来怎么不声不响的,吓我一大跳。”
阿秀轻笑一声,打趣道:“谁能吓得到你啊三娘,我方才老远就看着你从那许夫子的墙头上下来,我看啊是你自己想那许夫子想的太入神。”
随后又指了指她一路过来挥舞着镰刀砍掉的草杆,“你瞧,那些都是你干的,可怜了那些野花野草,在你威武的镰刀下被折磨的七零八落,头也没了。”
余三娘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原本茂盛的草木此刻摇曳着难看的残枝似是在向她控诉。
“可惜那许夫子模样好学识也好,就是那性子像个闷葫芦,与他说话半天才能憋出几个字来。”
阿秀提着食盒,用胳膊肘捣了捣三娘的胳膊,悄声道:“诶,你说他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余三娘闻言直言不讳,“他若真是读书读傻了,你们怎么还敢将二满送去做他的学生?”
她不甘示弱撞了撞阿秀的肩膀,眼睛弯成了月牙,语调也跟着拔高了几分,“就不怕他将二满也教成个小傻子?”
她说这话时笑嘻嘻的,明眸善睐的那股劲儿,生动的让人忍不住多瞧上几眼,爽朗中又带着一丝较真。
阿秀知道她的性子也不与她计较,只是撇了撇嘴,满脸含笑作势要去挠她的痒痒,“好你个余莺莺,你这点小心思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就为了他编排起我来了?”
在那手即将触及到她时,余三娘眼疾手快的先下手为强,挠的阿秀身体扭成了麻花,随后一溜烟的跑开,与阿秀拉开一段距离。
知她手上拿着食盒不方便大跑大跳,三娘大摇大摆的转过身,干脆倒着走了起来。
少女身后是金黄的麦田,一望无边际,沉甸甸的麦穗将那细小的麦秆压弯了腰,一身藕荷色衣衫的少女在重重麦浪里,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张扬的笑意,“你怎么就知道我们八字没一撇,说不定很快就有了。”
阿秀的年纪比她小上两岁,却与她十分要好。
两家住了个正对面,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旁人不敢在余三娘面前说的她统统不忌讳。
“三娘,瞧你这副样子,也不嫌害臊。”阿秀掩唇笑了起来,须臾又道:”也不知那许年辞到底有什么好的,将我们三娘迷的这样五迷三道的。”
余三娘步子缓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不也说了他学识好样貌好么?”
“嘴笨些又有什么要紧,他教书时不照样侃侃而谈。我这人肤浅的很,镇上与我适龄的男子就属许年辞眉清目秀,我见他欢喜,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阿秀认真想了想,是这个理儿。
余三娘继续道:“阿秀,这女子婚嫁若是能寻个合自己的心意且知根知底的,那是最好。如若不然,便要多打算些。”
余三娘这话,听在阿秀耳里有些怪怪的,镇上人人都知道余家三娘是个有主意的主儿,而她现在的主意,正打在许年辞身上。
似是食盒挎在一侧胳膊太久,有些累了,她换了个手,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可是三娘,我听阿婆们说,许夫子学问高之前去京都做大官去了,怎的突然就回乡了?”
余三娘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本以为,他离开了常乐镇,便不会再回来了。
但,回来了就好。
打许年辞回乡的那天起,余三娘的一整颗心就全系在了这位斯文清俊的少年郎身上。
那条原本几欲干涸的河流,再度生出涓涓细流,不断滋养着心中幼苗,她满心期待,耐心的等候着这颗幼苗开花结果。
财神娘娘里面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