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N1.过去的风 记仇得很呢 ...
-
御澜府，许家。
许槿霏到家的时候，阿姨正在厨房备菜。
客厅里，许洲岩坐在落地窗前的雪尼尔绒沙发上，正在通电。
许槿霏换好鞋，悄声往电梯走，刚按了键，听见许洲岩叫她，“槿霏。”
她顿了下，转过身，许洲岩已挂了电话，向她这边走来。
“......爸。”
许洲岩应了声，看着她，眼里似有感慨。
“你祖父寿宴那天太忙，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一说话，你母亲今天叫你回来，想让我们这个小家聚一聚，许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这一晃，许洲岩和她六个年头没见了。
许槿霏点点头，时间过去太久，原本就没有太多话题的父女，此刻气氛难以避免变得沉默。
电梯到了，许槿霏松了口气，“爸，那我先上楼放一下东西。”
许洲岩点头，“去吧。”
晚饭时，一家四口围坐着，桌上是琳琅的佳肴。
许宸宣是从外地赶回来的，听他讲，是趁周末和同学一起去玩了。
“适当放松可以，但别耽误了正事，”许洲岩说，“你现在需要兼顾学业和公司，注意规划好时间。”
许宸宣微微不耐，“知道。”
回来这一小段时间，许槿霏了解一些弟弟的现状，他考上很不错的大学，顺利保研继续学业，同时在慢慢接手卓泰的一些事务。
小时候叛逆得要命，高中的时候稍微懂事一点了，现在看见他渐渐步入正轨，和父亲的关系也有所缓和，许槿霏心里好受许多。
“对了，萧蕴前两天跟我讲，周末趁大家都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她说槿霏回来一周多了，还没有好好给她接风。”
萧蕴是梁景奕的母亲，萧伯母说一起吃饭，那就是两家人整整齐齐都会出席。
“不用了吧，”许槿霏咬咬筷子，小声，“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麻烦他们花心思。”
“这怎么算麻烦？”许洲岩说，“你能回来，他们开心还来不及，本就该在一起聚聚的。”
“这周六，”曲涟竹招手，让阿姨帮忙盛一碗粥，回头继续和许槿霏说，“周六晚上，在南庭记，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原来早就商量好了，那还问她什么意见。
许槿霏心里稍微有点不痛快，可为这点事上纲上线，又显得小题大做。
早就知道凭两家的关系，碰面实在难免，许槿霏埋头吃菜，闷闷嗯了声。
吃过饭之后，家里阿姨挽留她在家里住，说房间都收拾好了。
“下次吧，阿姨，”许槿霏握着她的手，微笑，“我明天一早要到公司，从这边赶过去时间有点紧，下次时间宽裕再回来。”
曲涟竹让司机送女儿，罕见地说送她出去。
前花园里，壁灯静静亮着，许槿霏和母亲并肩往外走。
“在凯蒂亚这一年感觉怎么样？”
“挺好，”许槿霏手里提着包，和她慢慢走，“学到了很多。”
仅从面上看，揣测不出曲涟竹什么态度。
“要不是这次工作安排，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许槿霏抿抿唇，曲涟竹又问，“之后什么打算，你总不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吧？”
她听出来母亲话里的一些意思，可她有些排斥，只是暂时说，“先攒攒履历经验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本以为母亲会继续说些什么，但她似乎微拧了拧眉，却没有再开口。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许槿霏和曲涟竹告别，坐上了车。
她想起两个月前在伦敦，第一次听到上司说吉影邀请他们共同合作这部电影续集时，似乎提过，吉影只考虑与凯蒂亚合作，诚意十足。
有丝念头一闪而过，许槿霏觉得不至于。
最近思虑太多，脑袋沉，她闭上眼，吹着车窗外的微风，闭眼小憩。
周六。
南庭记，贵宾包厢。
许槿霏没有和许家人一道前去，因下午临时见了一个同事，结束后单独赶过去。
服务生为她领路，许槿霏踩着松软的地毯，听服务生说快到了，就在前面一个房间。
她应了声，点点头，就看见那间房门从里面打开，梁景奕走出来。
服务生停下脚步，恭敬，“梁先生。”
梁景奕颔首，和她说一声辛苦，待服务生走后，他看向许槿霏。
视线相触，像烫人似的，她眨了下睫，挪开。
“......你有事要走？”许槿霏问。
梁景奕仍然静静注视她，平声，“他们见你迟迟没来，怕你找不着房间，让我来接。”
许槿霏看了眼时间，没有迟到。
而梁景奕瞧着她的脸色，结合她刚才的问话，轻嗤，“盼着我走？”
“我没这样说，”许槿霏调整一下呼吸，“大概是你自己心里这么想的吧。”
呛了对方一句，她握住门把手，往下用力。
门打开，进了包厢，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小霏来了。”
许槿霏和长辈们问好，房间内是一张大圆桌，空余的两个座位是相邻的。
梁景奕和她一道走到空位处，拉开椅子，许槿霏坐下，没有和他道谢。
人齐了，梁归臣让服务生上菜。
两家人其乐融融聊着天，和外界揣测的暗流涌动勾心斗角不同，两家父母当对方完全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记得几十年前，我们在院儿里的时候，谁被家里教训了，就到隔壁宅子躲清静，晚上父母打发人过来催促还赌气不肯回去，”许洲岩笑说，“现在眨眼孩子们都比当初的咱们大了。”
“是啊，孩子们二十多了，我们也过半辈子了，”萧蕴感叹，“前两天老梁在家里翻到相册，我们仨四五岁时拍的照都还在呢，你俩应该是刚打完架，手上脚上沾着泥，大概是家长让我们站成一排合影，我嫌脏，眉头都是皱的，离你们隔了条河那么远。”
“肯定不是我俩一打一，你肯定帮他了，”许洲岩笑，“从小就跟他站一边，长大后两人经常单独行动，再后来跟我说你俩在一起了，毕业就要结婚。”
萧蕴微笑，“当年就是答应得太轻易了，这些年就知道工作工作，早知道让他多追会儿。”
几人又聊到在斯坦福求学时谈恋爱的时光，许洲岩一面开梁家夫妻的玩笑，一面让他们吃菜。
“听说这里的松鼠桂鱼味道独特，槿霏，你喜欢吃鱼，多尝尝。”
“对，小霏喜欢，”萧蕴说，“我们家里的阿姨都记住小霏的口味喜好了，知道小霏回来，都问什么时候去咱家坐一坐。”
许槿霏有些愧疚，“最近项目刚开工，忙着和同事磨合分工，等我一有时间，就到伯父伯母家拜访。”
在御澜府，两家别墅其实就隔一道院门的距离，不需要特意跑一趟，她这样说，自己都觉得诚心不足。
但萧蕴很开心，说好呀好呀，圆桌转盘自动顺时针缓慢地转，许槿霏吃了一口鱼肉，外酥里嫩，口感和味道都很好。
又尝了一口宫保鸡丁，没想到比想象中辣好多，她被呛了下，喉咙好痒，忍不住咳嗽。
本来就不太能吃辣，在外头待了几年耐受力更是退化，她想喝水缓缓，可杯里的水有点烫，解不了急。
梁景奕让服务生拿温水来，给她倒了一杯新的，剩下的水倒进空碗里，淡声，“吃不得辣就用水洗洗。”
许槿霏喝了一大口，稍微缓过来一点，又咳了几声。
梁景奕见她脸都红了，放在膝上的手，最后还是抬起来，轻轻替她拍背顺气。
长辈们问了两句，见没事，让她缓缓，叫还没上的菜做清淡一点。
儿女间的举止没人起疑，或者说，如果他们不是这样，才该起疑。
从前他像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再正常不过了，可许槿霏想着他们私下闹那么不愉快，两相对比，更觉心酸，这样假装做戏，实在是为难彼此。
绷着脸，趁他们不注意，她不动声色撇开梁景奕的手臂，只用他能听见的音量，无波无澜，“多谢，但不用你费心。”
她重新拾筷，同时将盛着温水的碗挪开，放到他面前。
零星的水洒在桌上，梁景奕看着碗里左右荡的水，好似她未平的情绪。
“小霏，听说凯蒂亚和吉影在联合制作《精灵手记》续集，这个项目我们凛晟是主要投资方，”梁归臣说，“我记得这方面是景奕在负责，虽然你们工作内容的直接联系不大，但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找你哥，以前隔得远，如今在北城，他照拂你一二是应该的。”
“生活上也是，诶，小霏现在通勤是司机接送还是自己开车啊？”
“她不要司机，说架子大让同事看见不好，”曲涟竹回，“说给她买辆车，她也没点头，估计每天不是坐地铁就是打车。”
许槿霏主要是对开车没兴趣。住处离公司又不远，周末如果去哪，开车又要到处找停车位，她倒库停车早就忘光了，总之，不想给自己找一堆磋磨。
“司机可以后面安排，车还是要有的，”许洲岩作为父亲，对槿霏说，“最近趁你有时间，选一选自己喜欢的款，定了跟我们说，就当是爸妈送你的回国礼物。”
许槿霏不好驳面子，道谢，应了下来。
“选车最好线下试试，”萧蕴说，“让景奕陪你去！他整日就知道围着集团转，比他爸都要走火入魔了，小霏，你没事的时候就多拉他出去走走。”
曲涟竹：“是，你们兄妹俩有空多约，不然这丫头只知道宅家——槿霏，工作生活上都可以向景奕取取经，你以前的功课都是他辅导的，忘了？”
许槿霏顿了顿，喝一勺汤，“没忘。”
她见伯父伯母笑意和蔼地望着自己，不得不勉强牵起唇，多少夸某人两句，“景奕哥对我一直很好，回国后，也照顾我挺多的。”
家长们都很欣慰。
“小霏你现在住哪，你不介意的话，我让负责景奕公寓那边的阿姨定期也到你那边去做保洁，顺便给冰箱补货，”萧蕴想到买车的事，又说，“小霏太久不开怕是生疏了，周末让你哥陪练，毕竟当初学驾照的时候就是你哥天天陪着的，他知道怎么教你。”
许槿霏埋头喝汤，心想，前几天还说什么在父母面前装不认识，这根本根本就不可能。
她被迫当演员，还要演得天衣无缝，“伯母，哥哥很忙，我可以自己练，不用占他时间的。”
“有个人陪着更安全，特别是新手，很有必要的，”许洲岩看着兄妹俩，笑着开玩笑，“小霏现在长大了，跟景奕都开始客气起来了。”
许槿霏扯开唇角，“都这么大了，不好意思再像小时候那样麻烦他。”
话是这样讲，她也不想让家长看出来什么，否则太尴尬，“不过有困难我会咨询他的——如果他有时间，我会找他练车。”
她表面上这么说，想着应付过去就行，哪知梁景奕听了，语气不明，“我态度不好，陪你练车不是给你添堵。”
许槿霏顿了顿筷。
“有这回事，当初小霏学车，回家跟我们告状，说她学得慢，哥哥凶她，”梁归臣笑着插话，“我本来想做做和事佬，结果俩小孩后来不知怎么又好了，练车时间景奕要是不陪着，小霏都不愿去。”
许槿霏记得的，其实那时候她确实有点冤枉梁景奕，也怪她太娇纵了，丁点事就撅嘴和他闹，受不得一点委屈。
这人当初不是挺包容，这会儿算起旧账来，却是记仇得很呢。
“我很好奇，那个暑假你们常常很晚才回家，哪有驾校晚上快凌晨还开着的，”梁归臣看着他俩，打趣，“左右现在长大了，我们也不会批评什么，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上哪野去了？”
原本应该是很轻松坦白的陈年趣事，但许槿霏和梁景奕诡异般一起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又不约而同同时开口。
“我、我们去图书馆学习。”
“去高敛家的俱乐部打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1.过去的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