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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归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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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许依一送进急诊室后,段弈祈第一时间联系了她的父母。电话那头的二老听闻消息后,立刻购买了最快一班前往A市的车票。
手术室外的长廊里,三人沉默地坐在冰凉的塑胶椅上。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直到数小时后手术灯熄灭,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推门而出。
“抢救成功了。”医生摘下口罩,“先在ICU观察几天,稳定后就能转普通病房。你们是患者的?”
“朋友。”段弈祈上前答道。
“家属呢?”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医生点点头:“等家属到了让他们来办公室找我。”
夜幕降临时,解缈开车将风尘仆仆的许家父母接到医院。医生详细说明了情况:癌细胞已经扩散,需要立即开始化疗,后续还需进行手术。
三人悄悄凑了一笔钱存进银行卡,段弈祈将卡递给许母:“阿姨,这是依一这两个月的工资,您先收着。”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颤抖着手收下了这份心意。段弈祈又去食堂买来温热的盖饭和米粥:“叔叔阿姨先吃点东西,身体要紧。”
“谢谢你们。”许父深深鞠了一躬,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这边有我们守着,你们忙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段弈祈三人点头告别,缓步走出医院。深夜的寒风中,解缈本想开车送邱星回家,却被少女拉着要去烧烤摊喝酒。
三人沿着商业街漫步,最终选了家人声鼎沸的露天烧烤摊。解缈点好烤串,要了两瓶啤酒,自己开了一瓶,另一瓶推到段弈祈面前。
“我的呢?”邱星伸手却扑了个空。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解缈晃了晃酒瓶。
邱星正要争辩,被段弈祈一个眼神制止,只好撇着嘴进店买饮料。
“怎么不喝?”解缈碰了碰段弈祈的酒杯。
“总得有人保持清醒开车。”段弈祈轻转着酒杯,“听说你要退出比赛?”
解缈苦笑:“和节目组谈过了。”她放下酒瓶,若不是身体不允许,她真想终日沉醉,“寒梅会是最后一支乐队。没有你们,我不会再组新乐队了。”
“要放弃音乐?”
“怎么可能。”解缈忽然笑起来,点亮手机屏幕,“她加我了,虞老师七月有部电影,推荐我唱片头曲。”备注显示“虞老师”三个字,倒是出乎意料的正经。
“恭喜。”段弈祈由衷道。
“江医生说你现在基本稳定了,不用服药了?”
“嗯。”段弈祈望向远处翻烤的肉串,“谢谢你们,也谢谢音乐。”
炭火噼啪作响间,解缈轻声问:“她……再联系过你吗?”
段弈祈知道她问的是季楠,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解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陷得太深。忘记她吧,我不希望看到你另一个手腕也留下伤疤。”
段弈祈明白这是为她好。可忘记一个人……谈何容易。
次日清晨,解缈在社交平台发布了乐队解散的声明。邱星已经为音乐请假数月,如今也该回校准备明年高考了。
三天后,许依一转至普通病房。解缈和段弈提着果篮探望时,听她父母说病情又恶化了,医生建议尽快开始化疗。
“房子留给你住吧,我估计这几年都不会回来了。”探望结束后,解缈回家收拾行李,准备驱车前往Z市,那个被誉为“音乐之都”的地方,每年都吸引着无数追梦人。
段弈祈帮她把行李搬上车,两人拥抱告别,皆是不舍。
“好好照顾自己。”解缈不放心地叮嘱,“心情不好就给我或江医生打电话,别做傻事。还有……别再念念不忘了。”
段弈祈点头:“加油。希望再见时,你已经实现梦想。”
解缈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居住三年的地方。刚来时她籍籍无名,白天打工晚上街头卖唱。三年过去,那份冲劲未减,只是换了个战场。她还可以再拼三年、五年……直到能追上那个人的步伐。
释然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背上吉他,远方有她期待的路和远方。
段弈祈站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心中怅然若失。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宛如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她也该回到自己的轨道。
寒梅乐队解散一个月后,段弈祈带着江澜开具的康复证明重返校园。大二的课程比以往更加紧凑,她日复一日地训练、读书,就这样度过了两年时光。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季楠的日子,上一次想起对方,还是一年前平安夜在街头偶遇钟尔尔的时候。
段弈祈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年少时的心动,终究被岁月冲刷得淡了痕迹。
“段老师,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了吧?”两个小朋友仰着头问。
段弈祈点点头:“记得完成作业,我会让你们的妈妈拍照发给我检查。”
“知道啦!”
女主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外面风雪大,我让司机送您回去吧。”
“不用麻烦。”段弈祈婉拒,“我坐公交就好。”
顾妍琢见她坚持,只好取来一把伞:“那您带着伞,路上小心。”
“谢谢。”段弈祈礼貌微笑。
“季州、季洋,和老师说再见。”
段弈祈脚步一顿。当家教近一个月,她第一次知道两个孩子姓季。之前一直以小州、小洋相称。
只是同姓而已,不会这么巧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告别后,段弈推开门走入纷飞的大雪中。鹅毛般的雪片让她想起高二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夜。那时她们下了晚自习,因为积雪太深无法骑车,又不愿麻烦尚姐,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凑合过夜。二十块钱一晚的房间,床单上还有污渍,最后两人只能依偎在椅子上将就一晚。
段弈祈摇摇头,觉得自己可笑。明明很久没想起她了,竟因为一个姓氏又开始伤怀。
她撑开伞迈向公交站,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渐行渐近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