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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生死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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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又休养了一周,段弈祈终于顺利出院。季家早已派车等候,将她接去了老宅,那里有专业的疗养团队值守,膳食、康复训练都安排得细致妥帖。
季楠一下班便会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直到一个月后,看着她后背伤口彻底愈合,精神面貌也恢复如初,才松口同意她重返警局工作。
归队当天,段弈祈换上笔挺的警服,刚走进专案组,就被通知召开紧急会议。新上任的缉毒一队队长徐珩早已等候在会议室。
他原是缉毒一队副队长,骆耀知牺牲后,因经验丰富、战绩突出,正式接任专案组正队长一职,段弈祈仍担任副队长,协助他推进案件。
“段队,欢迎归队。”徐珩起身伸手,语气恳切。
段弈祈与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的白板上,沉声道:“辛苦徐队,我们开会吧。”
“各位,这段时间我提审了狗头面具,有了关键线索。”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据他交代,他十年前从国外回国,经旧识介绍加入了这个组织,专职负责国内毒品交易,代号‘狗’。”
他用笔顺着金字塔自上而下划过:“这个组织的等级排序完全按斗兽棋来,从高到低依次是象、狮、虎、豹、狼、狗、猫,没有能克制象的鼠,意味着顶层核心无人能撼动。”徐珩在“狼”“狗”“猫”三个代号上重重画圈,“这三个是组织下三层,负责执行具体事务;上四层从象到豹是核心管理层,彼此只对接上下级,高等级身份严格保密,狗头面具也从未见过。”
“重点说下已明确的两个角色。”徐珩补充道,“狼专门处理组织的背叛者和试药人,试药人多是被淘汰的白衣人,用来测试新型毒品的毒性和成瘾性,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狼秘密处理;猫则负责培养白衣人,也就是组织的专业打手,这些人大多经过残酷训练,下手狠辣,是组织的暴力支柱。”
“我们根据狗头面具供述的狼和猫的藏身地,已经安排人秘密监测了两周。”徐珩切换到监控画面,屏幕上出现两处隐蔽场所,一处是城郊废弃仓库,一处是郊区外荒废的废弃游乐园,“目前两处都没有异常动静,狼和猫十分谨慎,很少露面,行动轨迹也毫无规律。”
段弈祈指尖叩了叩桌面,眉头紧锁,突然问道:“狗头面具落网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吧?”
徐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绝对没有。狗头面具这次偷渡出国是临时起意,没向组织上报,上次我们在全国范围内打击毒品窝点后,组织给了他蛰伏待命的指令,但他手头资金耗尽,急于翻盘,才擅自计划去国外接一笔大买卖,没想到刚到边境就被我们截获。组织那边大概率还以为他在潜伏,没察觉他已经落网。”
“这倒是个突破口。”段弈祈眼神一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尖点在“狗”的代号上,“他没上报,组织就不会怀疑他的藏身地泄露,狼和猫短期内不会转移。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没错。”徐珩补充道,“据狗头面具交代,我们搜查得严,他们很难弄到枪械,目前手里的武器除了刀、棍、钢管这些冷兵器,就只有改装过的射钉枪,杀伤力虽强,但射程有限,且装弹缓慢。”
“好!”段弈祈眼神一凛,抬手在白板上重重划下两道线,将“废弃仓库”与“废弃游乐园”清晰分成两组,语气决绝如铁,“那我们兵分两路,同时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徐队,你带四、五、六队主攻城郊仓库,对付狼;我带一、二、三队直扑废弃游乐园,拿下猫和那些白衣人,上次让他们逃走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放过任何一个!”
“没问题!”徐珩当即应下,指尖敲击桌面敲定细节,“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凌晨两点,夜色最浓,人也最困乏。技术部门会提前切断两处的信号,防止他们互通消息或向上层报信。装备方面,给各队配足防刺服和非致命性武器,尽量生擒,留着审上一层的线索。”
“是!”众人猛地起身敬礼,转身立刻下去清点装备、整装待发。
段弈祈拿出手机,给季楠发了条简讯:“今晚出任务,不用等我回家,早些休息,锁好门。”
此刻,季楠刚带医学生查完房,看到消息后心头一紧,回了句“注意安全,等你”,便攥着手机,心慌不已,每次段弈祈出任务,她都要悬着心等到天亮。
深夜的车队如黑色洪流,悄无声息驶向郊区废弃游乐园。车窗外,乌云压顶,连月光都吝啬露面,游乐园的锈蚀摩天轮在黑暗中如蛰伏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段队,”秦莫得凑到段弈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我刚上网搜查这个地方,都说这游乐园闹鬼,半夜能听到小孩哭嚎,还有人说见过白影在鬼屋门口飘,附近居民都绕着走,没人敢靠近。”
段弈祈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神锐利如刀:“哪来的鬼?都是猫头搞出来的噱头。用迷信吓退闲人,正好掩盖他在里面藏人、训练打手的勾当,省得被人撞见。”
说话间,车队抵达目的地。队员们借着杂草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游乐园。生锈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按计划分组包抄,重点搜查鬼屋!”段弈祈压低声音下令,根据这两周的监视情况,猫头面具的核心据点就在游乐园最深处的鬼屋。
鬼屋内部昏暗无光,仅靠几盏接触不良的残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的恐怖涂鸦在阴影中扭曲变形,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裹挟着腐朽的霉味。段弈祈手持战术手电,光束扫过狭窄的通道,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骷髅道具和木板,发出细碎声响。
“段队,这里有暗门!”一名队员突然停在一处墙面旁,手电照向松动的木板,隐约能看到后面的阶梯。
段弈祈示意队员们戒备,自己率先推开木板,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阶梯陡峭,通往地下,越往下走,越能听到清晰的呵斥声、孩童的啜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地下室空间远超想象,开阔的场地中央,几十名身着白衣的打手正在操练,一个戴着猫头面具的人站在高台上厉声指挥。场地两侧,两个生锈的铁笼格外刺眼,里面关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不过六七岁,他们都是程思说的白衣人候选者。
“警察!放下武器!不许动!”段弈祈一声大喝,队员们立刻冲了出去,手电光束瞬间照亮整个地下室。
猫头面具脸色骤变,嘶吼着下令:“杀了他们!一个都别留!”
“白衣人”们立刻抄起□□和膜尖的钢管反扑过来。近距离搏斗瞬间爆发,警棍与钢管碰撞的脆响、喝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队员与白衣人扭打时,对方手中的□□不慎走火,此时段弈祈正在附近去救一名被推倒的孩子,毫无防范,高速射出的钢钉径直撞上她的右胸。
警用防刺服能抵御普通刀棍的穿刺,却挡不住近距离□□的冲击力。钢钉瞬间击穿防刺服的凯夫拉纤维层,硬生生扎进右胸,穿透胸膜、肋间肌,直抵肺叶边缘,鲜血顺着防刺服的破口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整片衣襟。
“段队!”严晗枫惊呼着扑过来,将那名白衣人制服。
段弈祈闷哼一声,胸腔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呼吸瞬间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吞进了刀片。她想撑着站起来,却因失血过多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前,只记得自己指着铁笼,对严晗枫说:“救孩子……别让猫头……”
A市医院的急诊电话突然划破深夜的宁静。季楠在家中睡得并不安稳,被手机铃声惊醒,接起听筒的瞬间,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季医生!紧急情况!多名警员执行任务受伤,有枪伤有钝挫伤,其中一人伤势危重,胸部贯通伤,失血过多,马上到院,需要你立刻来医院做手术!”
“多名警员……胸部贯通伤……”季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知道了,马上到。”
季楠挂了电话,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家门,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她当医生这么多年,见惯了生死,可“警员”“胸部贯通伤”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脑海里全是段弈祈的身影,她一边开车一边疯狂祈祷:不要是她,千万不要是她。
赶到医院时,急诊通道已经乱作一团,几名受伤的警员被陆续推来,有的胳膊骨折,有的额头流血,唯独最里面的担架床被医护人员围得严严实实,盖着的白布上浸满了鲜血。
季楠冲过去,颤抖着掀开白布一角,沾满血迹的警服,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正是段弈祈。
“弈祈……”季楠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段弈祈冰冷的皮肤上,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她是医生,见惯了生死离别,可此刻躺在面前的是她的爱人,所有的专业素养、冷静自持都轰然碎裂,此刻她只想抱住她,却被身边的护士轻轻拦住。
“季楠,冷静。”柏一诺快步走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沉稳得像定心丸,“血压60/35,血氧78,右胸贯通伤伴动脉破裂,必须立刻手术。我做主刀,你当一助,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柏一诺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更有作为医生的专业与克制。她知道季楠的痛,却也清楚,此刻只有她们能救段弈祈。
季楠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的悲痛瞬间被决绝取代。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好。”
两人立刻跟着担架床冲向手术室,护士们早已推来急救车,一路快速补液、吸氧,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手术室的灯亮起,冰冷的光线照亮段弈祈毫无生气的脸。柏一诺从季楠的手中接过救生剪,动作利落地剪开段弈祈的警服,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钢钉穿透右胸约七厘米,创口周围的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涌出,浸染了手术巾。季楠看着那熟悉的身体被创伤撕裂,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快速消毒铺巾!”柏一诺沉声下令,“麻醉师准备全麻,建立中心静脉通路,备血1200ml,Rh阳性A型!”
季楠站在柏一诺身侧,双手已经洗消干净,接过护士递来的止血钳,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太清楚这个伤口的凶险,近距离射钉枪造成的贯通伤,不仅穿透了胸膜,还撕裂了肋间动脉,形成了创伤外科最忌惮的活动性大出血,稍有不慎就是致命的。
“季楠,稳住。”柏一诺察觉到她的失态,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她需要你。”
季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柏一诺精准地用吸引器吸走积血,寻找出血点,自己则稳稳递上器械,配合着她的动作。当柏一诺找到破裂的肋间动脉时,季楠立刻递上止血夹,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快而稳,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手术同意书的问题却在此刻冒了出来。护士拿着单子跑进来:“柏医生,季医生,需要家属签字,但是她的同事说,她没有家属了。”
季楠的动作一顿,喉咙发紧。段弈祈早已没有亲人,她和她还没来得及签意定监护,法律上,她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我来负责。”她咬着牙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所有风险,我承担。”
柏一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加快了手术节奏:“继续探查肺叶损伤情况。”
就在两人准备修补肺叶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段弈祈的心率骤然下降,从100降到50,再到直线持平,屏幕上跳动的室颤波形很快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不好!心脏骤停!”麻醉师惊呼。
柏一诺当机立断:“停止手术,心肺复苏!季楠,你来!”
季楠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器械,扑到段弈祈身边,双手交叉按压她的胸口。标准的按压深度,每分钟100次的频率,她教过无数实习生,可此刻用在爱人身上,每一次按压都像在撕扯自己的心脏。
“阿祈!醒醒!”她一边按,一边喊,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段弈祈苍白的脸上,“你不能睡!我们说好要一起把小院子种满花,说好了要一直相伴到白头,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按压持续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八分钟……季楠的手臂早已酸痛不堪,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手术服,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可监护仪依旧是那条冰冷的直线。
“季医生,已经八分钟了……”旁边的护士红着眼眶劝道,“生还的可能性太低了,别再勉强自己了。”
“不!”季楠嘶吼着打断,按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力气大得几乎要压断段弈祈的肋骨,“她不会死的!段弈祈,你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如果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柏一诺站在一旁,看着季楠近乎执拗的坚持,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知道季楠有多爱段弈祈,也清楚自己终究是旁观者。她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示意护士准备肾上腺素:“再试一次,注射肾上腺素1mg!”
季楠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却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段弈祈的名字,每一声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而此刻,段弈祈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浑身冰冷,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又急切,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是季楠?她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那个声音带着哭腔,让她心疼得厉害,她想告诉季楠,她没事,她想回去,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突然,那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带着她熟悉的倔强与执着:“段弈祈!我还在等你!你不能丢下我!”
这句话像一束光,穿透了无边的黑暗。段弈祈猛地用力,想要朝着那束光靠近,她不能让季楠哭,不能让她一个人。
就在注射肾上腺素后的第三十秒,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嘀”声,原本平直的线条突然跳动起来,段弈祈的心跳,奇迹般地恢复了!
“有心跳了!血压在回升!”麻醉师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季楠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柏一诺立刻下令:“继续手术,修补肺叶,彻底止血!季楠,撑住,我们快成功了!”
季楠点了点头,擦干眼泪,重新拿起器械,配合着柏一诺的动作。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两人默契配合,小心翼翼地修补受损的肺叶,结扎出血的血管,清理胸腔内的积血。柏一诺的每一刀都精准利落,季楠的配合也愈发沉稳下来。
直到第二日上午,手术室的灯才终于熄灭。四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手术,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柏一诺摘下口罩时,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底满是疲惫,却难掩释然。
段弈祈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推出来,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气管插管连接着呼吸机,每一次机械辅助呼吸都带着规律的声响;中心静脉导管埋在锁骨下,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营养液和药物;胸腔引流管垂在身侧,引流袋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积血。
每一次仪器的滴答声,都像重锤敲在季楠心上,她紧紧跟在担架床旁,目光死死锁着段弈祈毫无血色的脸,连眨眼都舍不得。
柏一诺走过来,拍了拍季楠的肩膀,声音带着术后的沙哑,却透着真切的欣慰:“你别担心,手术很成功,钢钉取出来了,破损的肺叶和肋间动脉也修补好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她顿了顿,看着季楠眼底未散的红血丝,看着她紧抿的嘴唇,补充道:“她很爱你,你也一样。手术中她心脏骤停那八分钟,我以为她撑不下去了,是你的呼喊和坚持,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了,她令我感到敬佩。”
季楠的喉咙发紧,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一次,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动。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她自己意志力强,也是你医术精湛,谢谢你,学姐。”
“不用谢我,”柏一诺笑了笑,眼底带着释然,“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接下来她要在ICU观察至少三天,过了感染关和呼吸关才算真正安全。你也累坏了,去休息室眯一会儿,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季楠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黏在段弈祈身上:“我在这里等她。”
接下来的三天,季楠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好好休息,累了就趴在走廊的长椅上眯一会儿,醒了就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段弈祈。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她会换上无菌服,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轻轻按摩她僵硬的四肢,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季楠。”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季泉平刚结束国外出差,连家都没回,就直奔医院。他看着女儿眼下的乌青、憔悴的面容,又透过玻璃瞥见里面插满管子的段弈祈,眼底满是心疼与复杂。
“听他们说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先去休息会吧。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护工,会24小时照看她,再这样熬下去,你自己的身体也会垮的。”
季楠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黏在段弈祈身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放心不下她。爸,这次我是真的害怕了,手术台上她心脏骤停的那一刻,我以为我要失去她了……我害怕我一离开,她就会真的离开我。”
季泉平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次她醒了,你劝劝她,我可以安排她出国留学,学经济管理,回来之后和你一起接手公司。”
季楠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抗拒:“爸,警察是她的信仰,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她热爱这份工作,愿意为了守护别人的平安付出一切,我不能让她放弃自己的信仰。”
“可你想过没有?”季泉平的语气重了几分,“这次她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下次呢?下次她还能这么幸运吗?你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吗?”
这句话戳中了季楠的软肋,她的身体晃了晃,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她当然害怕,害怕下一次会是永别,可她更清楚,让段弈祈放弃警察这份工作,就等于让她失去了灵魂。
“别说了,爸。”季楠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会逼她放弃自己的理想。我当初之所以选择学医,选择成为创伤外科医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救她。”
她抬手擦去眼泪,目光望向ICU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执拗的决心:“我没办法阻止她走向危险,没办法让她背弃自己的信仰,那我就把自己变成她最坚实的后盾。只要她还愿意为正义前行,我就会一次又一次地把她从生死边缘上拉回来。”
季泉平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女儿的性子随了自己,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回头。他心疼女儿要承受这份提心吊胆的煎熬,却也敬佩她这份不顾一切的勇气。
“罢了,你们的路,终究要你们自己走。”季泉平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公司永远是你们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