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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医患纠纷 ...

  •   “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段弈祈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狗,手指轻轻梳理着它稀疏的毛发,转头问季楠。

      季楠仔细打量着这只小狗。它身上大部分皮肤都裸露着,仅剩的几撮毛呈现出土黄色,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就叫小黄吧。”季楠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段弈祈忍不住笑了一声。

      季楠向来不会取名字,她的两个侄子出生时,家里人开玩笑让她帮忙取名,结果她一本正经地建议:“叫季一和季二吧,简单好记。”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们的对话,在段弈祈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段弈祈安抚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黄就小黄吧,这个名字也不错。”

      季楠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狗的鼻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名字不重要,它平安的活着就好。”

      段弈祈打开导航,驱车来到最近的一家24小时宠物诊所。推门而入时,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好,挂号。”

      前台护士打开电脑系统,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请提供宠物主人姓名和联系电话。”

      她流利地报出自己的信息。

      “宠物的名字呢?”护士继续问道。

      “小黄。”季楠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

      护士打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确认般看了看这对气质出众的女士,又低头看了看表格,似乎很难将这么朴实的名字与她们联系在一起。

      “呃……几个月大了?”

      “不清楚。”段弈祈摇摇头,轻轻抚摸着小狗斑秃的背部,“我们刚从路边捡到它。”

      护士了然地点头,快速录入信息:“直接去一号诊室吧,现在正好没人。”

      诊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兽医正在用酒精棉擦拭器械,看到小黄的情况后立即皱紧了眉头:“这情况看起来有点棘手啊。”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轻柔且专业地检查着小狗的身体,“全身性皮肤病,已经出现局部溃烂。”他小心地拨开小狗的耳朵,“耳道感染严重。”又检查了眼睛,“还有明显的螨虫寄生。”兽医叹了口气,“我建议再做下犬瘟和细小的检测,以防万一。”

      “钱不是问题。”季楠的声音突然响起,“请用最好的治疗方案,一定要把它治好。”

      兽医点了点头:“我会尽自己所能,先给它做个全面检查,你们可以在外面等候区休息。”

      走廊上的等候区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段弈祈和季楠并肩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蔡氏集团继承人被杀一案将于下周开庭审理,据悉……”

      季楠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一周后。”季楠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段弈祈感受到掌心里季楠的手指突然收紧,冰凉得不像话。她轻轻回握,低声道:“我会联系遥安,让她为尔尔做辩护。”手指安抚性地摩挲着季楠的手背。

      季楠对楚遥安的专业能力还是信得过的,只希望这位金牌律师能帮尔尔争取到最低刑期。她疲惫地靠在段弈祈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

      “饿不饿?”段弈祈轻声问,“我去附近便利店买份关东煮给你垫垫肚子?”

      季楠摇摇头,声音里透着倦意:“不用了弈祈,我吃不下。”她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会。”

      段弈祈闻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你安心睡,一切有我。”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肩膀。

      等候区的灯光昏黄,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移动。季楠的呼吸渐渐平稳,段弈祈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生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约莫半小时后,诊室的门终于打开,兽医从里面走了出来:“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犬瘟和细小病毒,我已经给它涂了治疗皮肤病的药膏,也做了驱虫处理。”

      兽医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段弈祈:“它要挂消炎水,等康复之后,我给您打电话。”

      “好,谢谢医生。”段弈祈小心地将名片收好。

      季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跟着段弈祈走进诊室。小黄正蜷缩在诊疗台上,身上仅剩的几撮毛已经被剃光,露出粉嫩的皮肤,上面涂着白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它脖子上套着个迷你的伊丽莎白圈,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我们小黄变成小秃狗了。”段弈祈轻声调侃,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涂药的地方,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小黄似乎听懂了似的,委屈地“呜”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往季楠怀里钻。

      季楠连忙上前抚摸着它的头安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关系,毛很快就会长出来的。”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狗湿润的鼻头,“到时候我们小黄就是最漂亮的小母狗。”

      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季楠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来电显示是医院急诊科,立即坐起身来。

      “连环车祸,有重伤员需要紧急手术。”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

      她瞬间清醒,手指已经下意识地开始穿衬衣。

      “我送你去。”段弈祈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已经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抓起一件外套。

      医院急诊室一片混乱。季楠快步穿过走廊,护士立刻迎上来汇报:“最严重的是3号床,货车司机,血胸,血压持续下降……”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突然冲过来抓住季楠的白大褂:“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她怀孕五个月了!”

      季楠快速扫了一眼他指的方向:“4号床生命体征稳定,我的同事会处理。”她头也不回地走向3号床,“现在最危急的是这个病人。”

      无影灯下,季楠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患者胸腔,鲜血瞬间涌出。她看到左肺已经像块破布,主支气管完全破裂。

      “准备自体血回输!”她厉声喊道,手指在黏腻的血肉中寻找出血点。

      三小时奋战后,监护仪还是拉出了平直的绿线。季楠摘下手套,汗水浸透了手术服。走出手术室,她看到那个丈夫正揪着张医生的衣领怒吼:“你们这群庸医!我孩子没了!我老婆再也怀不上了!”

      张医生脸色惨白:“先生您冷静,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你为什么不先救我老婆!”男人突然转向季楠,目眦欲裂。他指着手术室的方向,手指不住地颤抖,“他是肇事司机!都是他害得我老婆孩子都没了!你们为什么要先救这种人!”

      季楠站在原地,手术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急诊抢救按伤情分级,不是按身份。”

      男人猛地抄起走廊上的输液架,金属支架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保安和交警队冲上来时已经晚了,季楠只觉得额角传来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

      “季医生!”

      “快!担架!”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医学院的第一堂课。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希波克拉底誓言”,她跟着全班一起庄严诵读:“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人类;我将首先考虑病人的健康和幸福;我将尊重……”

      刺眼的急救灯在头顶晃动,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的震动传遍全身。季楠想抬手擦掉流进眼睛的血,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

      段弈祈在驾驶座上打了个盹,突然被刺耳的警笛声惊醒。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到两辆警车正闪着灯停在急诊门口。凌晨的风带着寒意,她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去。

      “李队?”段弈祈认出了带队的辖区民警,“出什么事了?”

      “段队?”李杰诧异地转身,“你怎么在这?”他看了眼急诊室的混乱场面,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又是医闹,有个家属把医生打了。你呢?大半夜在医院干什么?”

      “我……”段弈祈踮起脚朝里面张望,只见保安、交警和围观群众将急诊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李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挤过人群,迎面碰上了交警队的马青山队长。

      “老马!”李杰上前握手。

      马青山看到段弈祈,浓眉一挑,打趣道:“怎么?又没发生重大刑事案件,咱们刑警队也来凑热闹。”

      “马队您说笑了。”段弈祈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仍焦急地扫视着人群,“现在什么情况?”

      马青山突然敛去笑意,压低声音道:“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事故发生前还在接老板的催单电话。”他看向了已经被控制住的男人,“现在最棘手的是,有个孕妇流产了,家属情绪失控,把一个女医生给打了。”

      李杰大步走到男人面前,声音沉稳而威严:“你凭什么打医生?”他直视着对方通红的双眼,“要是没有医生,你爱人的命都没了!”

      男人瘫坐在地上,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后,却仍歇斯底里地挣扎:“他们先救那个该死的肇事司机!我老婆……我孩子……”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泪水混着脸上的血迹流下,“那是我们……做了五次试管才怀上的孩子啊,她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了。”

      段弈祈环顾四周,急诊室的混乱仍在继续,却始终不见季楠的身影。她的心跳突然加速,随手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请问季楠季医生在哪?”

      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季医生她……”

      “弈祈。”江钰的声音突然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她脸色凝重地朝她招了招手,“跟我来。”

      段弈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季楠受伤了?是那个家属打的?”

      江钰沉重地点点头,带着她往清创室走:“输液架差点砸中太阳穴,额角破了道口子,缝了五针。”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小楠状态不太好,你……多安慰安慰。”

      推开处置室的门,段弈祈的呼吸瞬间凝滞。

      季楠安静地坐在诊疗床边缘,额角雪白的纱布上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她脱下的白大褂搭在一旁,衣领上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最让段弈祈揪心的是,平日里稳如磐石、能在生死线上力挽狂澜的那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楠楠……”段弈祈轻声唤道,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消毒水味浓重的地面上。

      季楠缓缓抬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突然冒出一句:“留疤的话,会不会很丑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扎进段弈祈的心脏。她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起季楠的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处的纱布,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不会的。”段弈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阿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

      季楠突然俯身,整个人埋进段弈祈温暖的怀抱里。段弈祈闭上眼,鼻间萦绕的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独属于季楠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就像她这个人,看似清冷疏离,内里却藏着最柔软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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