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夜征

1、01.The ugly kid 丑陋

　　下雪了。

　　安吉尔的额头落下轻飘飘的一片雪花，他是最先感知到寒冷的。

　　风呼啸着，他双颊泛红，苍白的嘴唇透着病态的灰色。他有一双好看的金色眼眸，注视他就仿佛在透过辉煌的光明，注视深渊。

　　“神会保佑我。”安吉尔的嘴里念念有词。

　　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他蹲坐在大街的角落，衣衫褴褛，残破的灰色袍子罩住了他瘦弱的身体。

　　此时他蜷缩着，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死神的镰刀眷顾。

　　可这是梵那伽最有名的街道，铃铛声在每个金碧辉煌的橱窗下作响，庆祝着神的生日。

　　是的，今天是神降临人间的日子。

　　在遥远的千年前，神派出天使与恶魔战斗，为人类的自由和宝贵的生命而战。

　　天使所向披靡，最终一柄长剑贯穿恶魔的心口，将他钉死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

　　那一天，人们欢呼鼓舞，将这命名为神的诞日。

　　安吉尔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瞧瞧这可怜的孩子。”女人的声音在她头顶作响。

　　安吉尔将头缩进宽大的帽子里，透过缝隙观察着来者。

　　一个红衣女人。

　　明艳的唇上形成一个愉快而带着怜悯的弧度，她说：“孩子，快抬起头来。”

　　安吉尔笨重的摇摇头，裹得更紧了。

　　“小可怜，这里是梵那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神的子民，我们会爱你。”女人喋喋不休，吵的他不想睁眼说话。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他们善意的将他从雪地里拽起来，推搡间揭开了男孩宽大衣袍上的帽子。

　　突然，喧嚷声不见了。

　　安吉尔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群。

　　有惊诧，有疏远，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大多数人眼里逐渐染上了不可置信和厌恶。

　　终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天哪，他怎么如此丑陋！”

　　“简直就像个大森林里的野兽！”

　　......

　　“神主说过，丑陋的家伙一定是恶魔的信徒！”

　　“他不该待在神圣的梵那伽！”

　　......

　　“滚出去！”

　　“滚出去！”

　　他们开始激烈的讨论起来，离他越来越近，强大的作用力将安吉尔推到了墙根。

　　他没有退路了。

　　他摸了摸干瘦的胸膛，那里仍旧隐隐作痛。

　　雪下起来了。

　　像是灰尘。

　　安吉尔最讨厌雪天，他止不住打了个喷嚏。

　　人们立刻对他退避三舍，生怕被罪恶染黑，再也无法对神明虔诚。

　　他一开始以为这会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就像他从前度过的那些神诞日一样。

　　直到那个名叫格罗的男人出现。

　　他在人群里很显眼，一双安吉尔第一眼望去就心悸的眸子，那是属于他宿敌的眼镜。

　　格罗很出挑，在一干矮小的人群里一眼就望得见。

　　金发碧眼，高挺的鼻梁就像是艺术家的毕生心血。有姑娘们聚在街头街角讨论他的美貌。

　　犹如神赐。

　　他站在人群后方，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安吉尔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里的声音还未发出响动，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僵在原地了。

　　格罗越过人群，在他面前蹲下，铂金的发丝几乎擦过了他的头。

　　“神会祝福你。”他碧蓝的眼眸里似乎装着仲夏夜的萤火，温柔的流淌进安吉尔的心里。

　　他听见自己说：“谢谢您的祝福，神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