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玫瑰 呵,现在就 ...
-
表情痛苦的男人从旁边的包厢步履蹒跚地移动了出来,左右两边手臂都十分吃力地各拽着一个喝得醉熏熏的人。
阮殷被之前先露出来的那双手吸引住了视线。
指节又长又直,按阮念女士的话来说,是一双天生弹钢琴的好手。
而这双好手现在正随着醉酒的主人,在他的身侧无力地摆动着。
下一刻,不知道手指的主人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刚刚低垂着的头突然缓缓向上抬了起来,脸正对着几米之外的阮殷。
而阮殷此时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了手指主人的脸上。
阮殷想她大抵是相信缘分的。
要不然怎么会在十年之后,又遇见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那朵最漂亮的玫瑰。
他现在整个身体都借力靠在旁边男人的手臂上。
浅浅的碎发微微遮了些眼,跟手一样白皙的皮肤因为醉酒而有些发红。
完全露出的面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神圣,这让一旁的阮殷一时有些流连忘返。
而最令她记忆犹新的,则是那张红艳似玫瑰的唇。
似乎是醉酒后也不太放松,此刻正紧紧地抿着。
这边还没等阮殷从震撼的惊喜中回过神来,那边的人仿佛梦呓般地张了张嘴。
然后使劲挣脱了身旁男人的束缚,步子软软地就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阮殷看他的样子,以为他要去洗手间,还稍微给他让了让。
眼看人快要走到她面前,下一刻他仿佛又醉了过去,慢慢朝着面前的阮殷倒了过去。
脑子还没转明白的阮殷,手却已经十分主动地伸了出去,然后下一刻手里面就稳稳地接住了一个人。
看到怀里的人,阮殷心里还骄傲满满。
心想幸好姐以前学过跆拳道,区区100来斤不在话下。
边想还边把刚刚接到的人往自己身上送了送,让他好借力,把下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边刚调整好,阮殷就有些骄傲地抬起头。
结果就看到那边门口的男人正张着大嘴,一脸吃惊的望着她这边。
然后阮殷就又急忙把自己环抱着的手收了回去,尴尬地朝着那边扯了扯嘴角。
但是那边的男人还是一脸惊讶,接着就拖着另一个醉酒的人走了过来。
阮殷只得保持着自己作为人肉柱子的作用,继续心虚地笑着。
“阮总,你是望念集团的阮总吧?”男人兴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阮殷看着已经站在对面的男人一脸迷茫,心想大哥你谁呀?
还没等她开口问,对面的男人就一脸乐呵呵地主动介绍起了自己。
“阮总,我叫罗源,是做服装设计的,上个月的一个宴会上我们见过,但是阮总您应该没什么印象。”
男人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阮殷仔细看了看面前的男人,扎手的平头配着精致的红框小眼镜。
然后在脑海里面仔细检索了一番,但是好像被他说中了。
她确实丝毫没有什么印象,就又保持着自己的尴尬笑容。
哪知道对面的男人完全没看懂她的尴尬,自来熟般继续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
“阮总,我是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幸运了。”
说完还把右边快掉下去的人扶了扶,伸出空着的左手,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阮殷见状只好把自己的右手从身上人的腋下穿过,跟面前热情的男人握了一握。
“我也很幸运能遇见你,罗先生。”
握完手后,她本想让男人帮自己把上面的人拉开一下。
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男人略带请求的话。
“阮总,我这边两个醉鬼,照顾不过来,能不能请你先帮我照看一下行枝啊,等我把邹先生送出去安排好,再回来接他。”
原来他叫行知呀。
就是自己刚刚听到的魏行知。
阮殷愣愣地点了点头,同意了男人的请求。
然后她就看到男人一脸高兴地开始充当起了人肉搬运工,吃力地拖着身上的人往楼梯口走了过去。
眼看着男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阮殷这边也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快僵了。
结果身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做梦。
阮殷听到他轻轻絮絮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又把下巴往她的肩胛深处送了送。
感觉到身上靠着的人有下滑的趋势,阮殷抬手环抱住他的腰,轻声吐槽。
“这也太没戒心了吧,要是换别人,早就把你这只白嫩嫩的小猪仔拿去卖了。”
然后回过头想,他们两人这样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
就打算慢慢拖着魏行知的身体,先到还没有服务员来收拾的“昔往”去休息一会儿。
阮殷累得靠在沙发上翻着白眼,大口喘着气,心想自己真是遭老罪了。
刚刚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阮殷还感觉自己应该拖的动。
但是谁知道男人虽然看起单单薄薄的,身上的肌肉应该确实还不少。
扶着他往里走的过程中,几次三番的差点把她给带倒了。
有一次还差点把人家包厢里的屏风给撞倒了。
看着被自己安放在沙发另一侧,现在睡得死沉死沉的美人。
阮殷咬了咬嘴唇,恶狠狠地表示,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本大爷说什么也要把你扇醒,让你重睡。
大概是经历了一下体力劳动,阮殷感觉自己现在有些口渴了。
于是就起身在面前的桌子上找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喝。
叉着腰,才喝了半杯水,她就若有若无的听到身后传来了什么声音。
仔细一听,是沙发上的玫瑰男郎发出来的呢喃声。
红色的嘴唇轻启轻合,本来被碎发遮住的眉眼露了出来,此时正不舒服地紧紧皱着。
阮殷端着没喝完的水杯,好奇地凑过去仔细听了听。
只听到沙发上的人好像在说着“好渴,口渴”之类的话。
大概是醉酒人的通病,阮殷他爹每次喝醉后,也会向阮念女士撒娇说口渴,想要喝水。
但阮念女士可不会惯着他,就只剩下阮殷这个苦命的女儿。
生害怕自家老爹一不小心吐在自己最爱的羊毛地毯上,只得忙前忙后地伺候着他。
于是对照顾醉酒的人已经得心应手的阮殷来说,她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跪坐在沙发上。
慢慢俯身下去,先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把男人的头抬起来。
再慢慢把另一只手上的杯子递到了他的嘴边。
许是真的有些渴了,男人的嘴唇一碰到杯子,就开始有自主意识地喝了起来。
阮殷看到面前的情况,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了刚出生的小奶猫,不由自主的就笑出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出现了问题。
她发现自己笑了之后,面前的男人好像顿了一下,然后就停止喝水,又无意识地往后仰了去。
阮殷也没当回事,只当是他已经喝够了,就把自己的手从他的脑后抽了出来。
然后起身,把还剩一点水的杯子放回到桌子上。
不知道那个罗源什么时候回来?
左右闲着无聊,她就又回到了沙发上坐着,结果怎么坐都不太舒服。
索性侧过身子,用手托着下巴,一脸深思地端详起了面前的人。
阮殷看着面前已经不再青涩的脸,脑子里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十年以前。
海市一中,既是阮殷的高中母校,也是整个海市最好的高中。
里面的学生要不然成绩顶尖,要不然家世显赫,要不然就是像阮殷这种两者兼是。
所以这里每天上下学都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和家长。
八点钟的校门口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阮殷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旁边也是刚来的好友苏婉一把给扯了过去。
“阮阮,你昨天发的数学试卷做完了没有啊?”
看着面前一脸着急的好友,阮殷“切”了一声,表示嫌弃。
“苏大姐,咱们马上就要高考了,虽说你爸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出国,但您还是稍微用点心成吗?”
苏婉苦着个脸,诚恳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正。”
阮殷翻了个白眼,表示再信你,我就是傻子。
然后把手上的提的包打开,拿出一张卷子递了过去。
“就这一次了,后面想都不要想。”
苏婉目瞪狗呆地接过故意写得烂烂的卷子,满脸感动地望了过去。
“我苏飞此生只有你阮备这一个大哥,绝无二心。”
阮殷无语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只能反驳出一个“滚”字。
顿时感觉作为优等生的自己面对苏婉居然也有词穷的一天。
好吧,她反思,马上就去背现代汉语词典。
“阮阮,你看那边,不止我一个人没写卷子。”
阮殷抬起头,顺着好友的手指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她看到好几个同年级眼熟的面孔,现在正一脸焦急地靠在墙上补着作业。
不知怎么的,突然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阮首长经常对阮明瀚耳提面命的一句话。
早不忙,夜心慌,半夜起来补□□。
嗯,话糙理不糙。
正准备把嫌弃的目光收回来,阮殷突然注意到那边角落里的一个人,神情一顿。
清晨的阳光碰巧有一束打在他的身上,泛白的皮肤仿佛能透过光来。
即使被好几个人围着,他也那么的引人注目。
即使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校服,他也显得那么清俊高挑。
阮殷站在远处,看着他略带浅棕的碎发被微风吹拂着,一下一下的将他的眼睛完全展露了出来,但是下一刻又被发丝给掩藏起来了。
他似是有些不自在,红色的嘴唇被牙齿轻咬着。
阮殷注意到此时的他正用淡淡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几个人,手上还拿着好几张卷子。
不出意外,又是帮忙有偿代写作业的。
碰巧这边苏婉碰到了隔壁班的一个熟人,去打招呼了,剩下阮殷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慢慢往那边走过去的。
她只知道自己原来是不相信什么命运,什么缘分。
但是现在呢?
呵,现在就应该叫做老天有眼,上天注定。
阮殷走近了一些,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好像穿的不是她们学校的校服。
就猜测他应该是别的高中的学生,特意假期来帮一中的作业困难户写作业,赚外快的。
还没等她再靠近一些,学校里的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顿时校门口人仰马翻,学生们顾不得手上的作业有没有完成,连忙争先恐后地往里面跑了进去。
苏婉也不知道又从哪里又钻了出来,连忙抓起她的手臂,也往学校里面跑了进去。
阮殷一边跑,一边回头往那边望了过去。
在四周一片慌乱之中,他就像是置身另一个纬度的神。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世间所有的生灵。
后来阮殷每次上学的时候还会特意往那边看一看。
但是她发现那个人好像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阮殷就只好去旁敲侧击一下那次在他那里那作业的那几个人。
结果他们也是一脸茫然,只知道那个人是三中高二的学生,其他一概不知。
阮殷听后,嘴角微微抽动,心想你们还是别人的长期客户,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
眼看着离高考越来越近,她也没时间去专门打探那个人,每天的时间都沉浸在书山题海里面。
碰巧高考之前,学校为了拍毕业照,专门给毕业生放一天假。
阮殷拍完后,谁也没告诉,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到了三中门口去了。
想着等别人学校放假了,就仔细地盯着每一个出校门的人,结果硬是看花了眼都没找到。
索性直接找了一个同学问了问。
毕竟要是三中有那么好看的学生,应该差不多大多数人都知道才对。
但是她连问了好几个人,别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表示她们学校并没有这么一个人。
阮殷一脸丧气地垂着头,使劲用脚碾着地上的土块,用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但是她却没有时间再继续找下去了,高考马上就要来了。
高考之后,阮殷以“我还没有付出,怎么就能享受”的名义拒绝了老殷和阮首长的旅游经费赞助。
特意在每天放学的时候,在海市的每个高中门口逛来逛去。
但是结果都一无所获。
“所以,你到底去哪儿了?”
阮殷看着面前睡着的人,嘴里飘出轻若蚊呓的一句话。
然后轻轻抬起身子,慢慢往旁边移了过去。
眼看着她的脸已经快贴上了男人的脸,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突然,身下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对上了。
阮殷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处,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招了招手。
“Holle,boy,你醒啦。”
还没等她说完,身下的男人又把眼睛闭上了,就像又睡着了似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阮殷满脸疑惑,把身体慢慢缩回原位,然后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咋的啊?回光返照啊?吓我一大跳。”